布魯斯死亡後第七天。
曼敦莊園卡達遇襲讓卡洛斯小鎮沸騰,最震驚的是布魯斯死了,這在卡洛斯成為了津津樂道的話題。
葬禮在教堂舉辦,牧師在聖母雕像下為亡者祈禱,按照慣例應該放一首他本人最愛的曲子,慶祝他迎來新生。
可那是對自然死亡的人而言。
臺下前來弔唁的賓客神情嚴肅,一排排望過去是統一的黑色著裝,偏暗的環境讓盛裝打扮的他們更顯壓抑,沉悶。
坐在第一排是死者最親的家人。
牧師唸完悼詞,走到卡達身邊,用平靜溫和的聲音說:“先生,現在請您致辭。”
卡達的目光至死至終在臺上放著布魯斯的棺材上,他到現在都無法相信事事都要他操心,讓他最不省心的兒子,居然死了。
還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他雙手交握在龍頭柺杖上,柺杖承受不住他的壓力,棍身不停得顫抖。
約過了一分鐘。
坐在椅子上的卡達始終不見起身,牧師心中嘆了一口氣,平靜的目光看向琳達,她點了點頭。
“父親,我去吧,再不去吉時要過了。”
說著她便要起身,卻被卡達按在肩膀上,阻止了她的動作,沉重的說:“我去。”
他杵著柺杖走上臺階,始終保持挺拔的背影,不展露絲毫老態。
臺下有很多人,大家的目光始終注視著他,注視著這位在卡洛斯有這最大話語權人。
身材高大威猛的卡達站在教堂中央,白熾燈落在他身上,目光如炬如同山中霸主在巡視自己的領土,審視著在場所有人。
在他的注視下,賓客們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個正襟危坐,生怕在這關頭出現差錯。
“感謝各位前來弔唁愛子布魯斯,如有招待不周敬請諒解。”
他向前一步,微微低頭致歉。
“大家既然都知道,曼敦莊園發生的事情,我就廢話不多說。現在,我只說一件事,如有發現兇手者,我代表艾伯特家族答應對方三個請求。”
這句話瞬間在人群中沸騰,互相同旁邊的人面面相覷。
看來這次,卡達很生氣。
兇手要倒黴了。
第二排的肯林心中忍不住吐槽。
坐在教堂最後一排,最角落裡的畏畏縮縮的男人激動的坐直身體,眼冒精光,“發財的機會來了。”
他瘦弱矮小,皮膚黝黑,全身上下最白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白,佔據瞳孔三分之二,是外人眼中分外怪異。
他站起身,坐他旁邊的少女在看清楚他樣貌的後,驚恐的捂著嘴往外挪,像個外星人似的,真醜。
“請問生死不論嗎?”
他哆嗦著身體,顫顫巍巍的提問。
在他旁邊的人都被他的大膽驚到,紛紛扭頭看向他。
很少被人如此注視的他,害羞的低下頭,但想到馬上就可以擺託低賤的身份,他情緒高漲的昂著頭,接受這如同聚光燈般的關注。
在所有人都不敢問,不敢說,有個人卻說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疑惑,這讓卡達對對方有了興致。
“是的,生死不論。”
有了這句保證,讓伊森心中有了底。
打是打不過的,能在安保嚴密的曼敦莊園開槍殺死布魯斯,絕非等閒之輩。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島上號稱‘小靈通’的他,他可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他重新坐下,在椅子上盤算。
家屬致辭後,便是賓客弔唁環節。
留下琳達在場接受賓客的弔唁,他同費曼便離開了教堂。
“節哀。”
艾爾對著棺材鞠躬,誰能想到前一秒還在說話的人,下一秒就死了。
生命無常。
黑色連衣裙的琳達禮貌回禮,目光聚焦往外走的兩人身上,她其實很想陪父親去查詢兇手,奈何父親只讓費曼陪同,也不知道對方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在父親心中我竟然還不如一個外人,這讓她心中有點不是滋味。
“你身上的傷好點沒有?”
卡達眼中露出少有的慈愛,溫和的問。
他面色蒼白,眸光微沉,他手臂中槍事情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局長是怎麼知道的。
“已經沒有出血,醫生說再過一個禮拜就可以拆線了。”
卡達戳破他的小心思,“你以為我不知道?”
“局長,我…我不是有意隱瞞,”費曼像做錯事的孩子,眼神閃爍,“你別罵我。”
他低頭,認錯。
真是個實誠孩子,明明是為了保護他才受傷的。卡達打量他,明明比布魯斯還小,卻比他聽話,懂事。
想到死去的長子,他難免傷懷。
同時想起他的父親,卡達心不由一動,“我認你為義子,你看如何。”
“啊?”
這話徹底驚到他。
他們靠牆行走,來來往往的賓客紛紛停下同卡達打招呼,同時探究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想看出個究竟來。
快到出口時,沉默一路的費曼,抬起如同海水清澈的灰藍色眼眸,他略微沉吟,鄭重道:“這件事,需要同家母商議。”
是自己魯莽了,葛瑞絲要是知道這件事會怎麼看他。
從前她就瞧不上他,現在他非要認她的兒子為義子,真是的。
他惋惜的看向少年,要是他是自己的兒子就好了。
*
“你說什麼?他要認你當義子。”
在切菜的葛瑞絲停下正在切菜的動作,慢慢轉過身,盯著兒子的眼睛,溫柔的眸光中染上悲涼,如同冬日裡刺骨的寒風,冰涼刺骨。
“你同意了?”
她轉身繼續盯著案板上的菜,手裡的刀凌亂的落下。
“我想問你的意見。”
少年臉色緊繃,眼神落在窗外的積雪上,不敢看母親。
“你現在長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也管不住你。”
她還不清楚他的秉性,這件事看樣子他是很滿意,不然不會回來問她的意見。
“砰”她把刀狠狠的砍在骨頭上,像是洩憤,骨頭渣子在廚房狹窄的空間裡亂飛。費曼側身躲避一塊從臉頰快速飛過的骨頭碎渣,“母親,你想毀了你兒子英俊的臉嗎?”
他退回到客廳,在廚房門口的冰箱拿起一瓶汽水,開蓋直飲。
“再英俊又如何,還不是沒有女朋友。”
嘲諷的話從廚房傳到客廳,費曼橫躺在沙發上,溫暖的陽光落在少年清瘦單薄的身上,他嘴角上揚,瀰漫著幸福的微笑。
母親,放心。
兒子一定會讓你過上最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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