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拽過垃圾桶，食指扣著嗓子眼，嘔吐。
吐了半天什麼也沒有吐出來。
她頓時眼淚汪汪:“水裡有毒，你怎麼不早說。”
這下完了，才當上總經理沒有幾天，還沒有來得及享受，就要歸西，紀安寧鬱悶得要死，生無可戀的趴在桌子上流淚。
她微紅的眼角彷彿在控訴
他就是罪魁禍首。
斯達夫是第一次覺得，女人怎麼如此麻煩。
不耐煩地抽出紙巾，遞給她:“擦擦。放心，水裡沒毒。”
語氣中帶著他沒有察覺的寵溺。
“那你幹嘛，不早點告訴我。”
“我又沒說水裡有毒。”
毒舌的他讓紀安寧心頭更委屈:“你一個大男人，就不能讓讓我嗎？”
斯達夫:……
總部是有多看不慣他，才會派個愛哭鬼來折磨他。
相處的這段時間，她高興哭，快樂哭，受委屈了更哭得兇。
很少和女性接觸的斯達夫表示她比小孩子還難搞。
小朋友可以嚇唬他不準哭。
你要是嚇唬紀安寧，她難保哭得更兇。
“好吧，我認輸。接著聊。”
她調出資料，圓潤眼眸牢牢盯著他，她對這件事有絕對把握：“我覺得現在很適合收購易安達。
受國際形勢影響，稀有金屬現在大跌，正是收購的好時機。”
她灼灼目光像春日枝頭最燦爛的嬌豔的花，映入他眼簾。
後面說的是什麼他沒有認真在聽，左手又開始隱隱作痛，好久都沒有發作了。
他把手背到身後，黑色藤蔓在陽光下快樂地生長，蔓延。全身肌肉痠軟彷彿支撐不起整個身體的重量，他仍努力讓身體直立:“好，繼續說。”
他像是咬住舌頭，艱難地說出每一個字。紀安寧發現了他的異常，擔心道:“你還好嗎？”
他灰色西裝裡的白襯衣已被汗水浸透，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模糊不清，像是喝醉酒的人，上半身在椅子裡搖搖晃晃，隨時都要摔倒在地。
看得紀安寧生怕對方死了，到時候賴她頭上。
“我替你打電話。”
她剛掏出手機便被斯達夫強打斷，“別打。我包裡有藥。”
“好好好，不打。”她把手機扔在桌子上，去掏他的腰包，“在這裡，對不對？”
柔若無骨的手在他精壯身體上一通亂摸。
常年健身且不近女色的他，特別敏感，耳垂微微發紅，身體緊繃，像一根上箭的弓。
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她問:
“到底在哪個兜裡？”
眼看人就要不行了，她顧不上廉恥，手向褲腰伸去，斯達夫憑藉最後一絲清明，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前的西裝上，“這裡。”
她伸進去，拿出一個裝有白色藥片的紙盒。倒出一粒，放到他嘴邊，“一粒夠不夠？”
他發白的唇含住藥片，喉嚨滾動幾下，直接吞了下去。
“唉，你……”
紀安寧端著水杯，突然覺得好多餘。
服下藥片，他身體後仰在椅子上，閉目休息。
她脫下外套蓋在他身上，轉身去開啟窗戶。
新鮮的空氣，清爽的微風。撫平了他眉宇間褶皺，黑色藤蔓安安靜靜。
約三十分鐘過去，他呼吸平穩，額頭毛孔沁出的汗水打溼他濃密的長睫，看起來有點狼狽和脆弱。
她在飲水機裡接了熱水放在他身邊，方便他醒來後飲用，輕輕附身用紙巾動作溫柔地拭去汗水，長髮散落在他臉龐。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場面十分溫馨。
宛如賢惠的妻子在照顧生病的丈夫。
從夢中醒來的斯達夫睜開那雙永遠凌厲的灰色眼眸看向眼前的人，他的心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安寧，平靜。
腦海中升起一個奇怪的念頭，好想和她結婚。
“呀，你醒了。”她眉眼彎彎，像向日葵，陽光明媚。
他避開她的眼睛，從容接過她手裡的紙巾，“剛才讓你受驚了。”
紀安寧站直身體，“你沒事就好。”
她沒有追問，為什麼不能打120，成年人的世界，每個人都有不可言說的秘密，保持邊界感就好。
她逆著陽光，烏黑長髮在身後隨風蕩起漣漪，溫柔的對著他笑，像天使。
“你有男朋友嗎？”
這句話說出口，心中還有些遲疑，這還是他嗎。
他是單身主義。
“有，不過你問這個做什麼？”
紀安寧走到窗邊，風從四肢百骸穿過，她舒服地張開雙臂，迎接陽光。
“好奇，一直沒聽你說過。”
在她身後，斯達夫手裡拿著紀安寧的粉色外套，放在鼻間輕嗅，濃烈的花香撲面襲來，不喜歡化學新增劑的他此刻卻捨不得放下。
拉家常的話，好久沒有這麼放鬆的紀安寧突然有了傾訴的慾望，即使這個人是她上司。
她一五一十地告訴對方查爾斯的情況，在聽到對方入獄的訊息時，斯達夫長眉上挑，頓時來了興致。
據他所知，進了卡洛斯警局的很少有被放出來的。
“他現在怎麼樣？”他問。
“不知道。”最近好多事情，她都沒有時間去看他。
“不過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畢竟在監獄裡面除了受點苦頭，又不會死。
“我打算下班就去看他。”她把水杯遞給他，“不知道冷沒冷。”
斯達夫看著放在眼前的水杯，在之前他是不會用任何人遞上的食物，包括水。
“沒冷。”
她不同。
純粹，善良的她像這陽光，看著就讓人心情舒暢，忍不住靠近。
離下班時間還有10分鐘。
斯蒂夫的擔憂終於沒有發生
他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眼神輕蔑地，對從總經理辦公室裡出來的紀安寧道:“我就說不用怕她，你就是不信。”
露絲默默遠離他。
他語氣中是藏不住的嘚瑟，聲音不大，足以讓辦公室裡的人都聽見。
紀安寧不卑不亢，挺胸抬頭對上他。
“等等，都先別走，宣佈一件事情。”
總裁秘書安娜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紅色職業裝穿在她身上，散發著冷酷無情的氣場。
“誰是斯蒂夫？”
“是我。”
他站在工位上。
“你被開除了。”
安娜宣佈完這件事，對著斯達夫和紀安寧點頭示意，踩著高跟鞋，高傲的轉身離開。
留下沉默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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