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外套披在她身上,擔心她著涼。
睡夢中,她夢見查爾斯的身體支離破碎被黑色的醜陋的線縫合在一起,滿臉是血的質問她:“你是個壞女人。”
“我才死沒多久,你就變心。”
一字一句錐心刺骨,她使勁搖著頭,滿臉是淚的解釋,“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她拉住查爾斯的手臂:“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查爾斯想扯回自己的手,結果太用力,縫好的手臂裂開,黑色的絲線裸露在外。
紀安寧嚇得後退一步,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查爾斯看向斷肢,面色陰沉,說:“這下,你滿意了。”
在她面前瞬間化作黑色煙霧消失。
手中的半截手臂亦化為灰燼如流沙從她指縫中洩出。
“啊!”
她發出尖叫,眼角還殘留著眼淚,驚恐的從車裡坐起,嗚咽道:“不要!”
不要離開我,不要死。
她抱住膝蓋,蜷縮在後座哭泣。
希勒再次把自己冰封,手緊握方向盤,指節泛白,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心中異常煩躁。
都怪你,提什麼餿主意去看日落,現在好了。
看你怎麼收場。
他不停的責怪自己。
等紀安寧哭累了,他才小心翼翼地說:“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他這副樣子要是被波爾看見,恨不得殺了紀安寧。
都怪你,讓我們老大傷心。
讓他傷心的人都該死。
“那就麻煩你了。”
她伸出手等著對方抱。
查爾斯又不是我害死你的,找我幹嘛!
有本事去找害死你的人。
她張開手要他抱,代表她還需要他。
希勒心中欣喜若狂,面上依舊冷冰冰,“好。”
她現在只想有人安慰她,陪伴她。
結實有力的手臂剋制力道,像是對待世界上最珍貴的珍寶,很輕很輕的抱起紀安寧,她像受傷的鳥安靜的呆在他懷裡,希勒看的心都要碎了。
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如此難過。
我去解決。
*
家門口,他放下紀安寧。
開啟門,紀安寧習慣性地關門。他盯著緊閉的房門,銀眸晦暗,沒有她的允許他是不會擅自進入她的地盤。
沉重的腳步聲在安靜的樓梯口響起,他站在電梯前,遲遲不上去,電梯開了又關。
他想到她剛才傷心的模樣,實在放心不下,折身回到她的門前,乾脆坐在她門口。
帽簷下的銀眸盯著虛空,一動不動。
回到熟悉的房間,莫名安心。她的臉在柔軟的枕頭上蹭了蹭,很快陷入熟睡中。
等她再次醒來,天已經大亮,迷迷糊糊的從床上坐起身,開口說話,濃重的鼻音把她都嚇了一跳。
“肯定是感冒了。”
沙啞的聲音如同鴨子叫,額頭隱隱發燙,擔心發燒的她從客廳裡找出體溫計,放在腋下測量。
五分鐘後。
“38.5攝氏度。果然發燒了。”
怪不得她頭暈乎乎的。
隨便找了件衣服披在身上,打算去醫院看看。
她可不敢拖,之前就有同事拖著不去醫院,結果去照CT發現肺上都白了。
門驟然開啟,著急出門的紀安寧沒有注意到地上的人,一腳踩下去,身體瞬間失去重心,往前撲。
她絕望地閉上眼,不用想就知道待會兒是有多痛了。
憑空出現的一雙手穩穩地接住她的身體,攬在她腰際的手掌很大,溫度很高,她驚訝地睜開眼,對上希勒即便整夜無眠依舊容光煥發,精緻的臉龐。
“放心,有我在沒事。”他嗓音低沉溫柔,彷彿在實踐他的誓言般鄭重。
他扶正她的身體,放在她腰間的手捨不得離開,低頭打量還穿著粉紅色小熊睡衣的她,忍不住道:“你生病了嗎?”
她很注重自身形象,從來不會蓬頭垢面的出現在大眾面前。
“有點發燒,我準備去醫院。”
她精神很差,臉色發白,說話都無精打采的。
“那我送你去。”他急忙開口,眼中殷切的望著她,生怕被拒絕。
紀安寧下意識的抿了抿唇,“好。”
算了,現在不是拒絕的時候。
從紀安寧住的地方開車去醫院需要接近二十分鐘。
上車後,紀安寧一直沒有說話,他想說點關心她的話,看她疲倦的面容,他又不忍心打擾。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你晚上沒有回去?”
她扭頭問他,往日亮晶晶的眼睛變得黯淡,沒有之前的活力。
他很愧疚,認為是自己造成的,下意識地道歉,“對不起。”
他車技很穩,紀安寧不停地打瞌睡,聽到他的道歉,她不理解:“我生病又不是你造成的。”
要怪就怪查爾斯,死了還要來禍害她。
等她好了,給他燒點紙去。
希勒心中擔憂紀安寧的病情,在上車前便通知了裡威,告訴他要清場。
所以路上一路綠燈,提前十分鐘到了醫院。
得到訊息的院長,早已經提前安排好人來迎接他們最尊貴的VIP。
一下車,裡威連忙向希勒行禮:“老大好。”
轉頭又熱切地問候紀安寧:“紀小姐好。”
紀安寧無語看著十個醫護人員神情嚴肅,推著輪椅嚴陣以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重要人物駕到。
她不習慣這種場面,躲在希勒身後,小聲說:“能不能讓他們撤了,我只是發燒,又不是什麼大病。”
還坐輪椅,她好胳膊好腿的能走。
馬屁精裡威看了眼為難的老大,直接示意護士上前,“紀小姐,你坐上去,我們快點去看病,也好早點痊癒。”
拗不動他們,她勉為其難地坐上輪椅,十名醫護人員如同她的保鏢走在兩側,惹得來往的人往她身上瞟。
眾人的注視讓她覺得自己像猴子似的,用手擋著臉,低著頭,祈禱早點離開大廳。
好在VIP有特殊就診通道,經過大廳便沒有什麼人了,她這才鬆了一口氣,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看你做的好事。
見她又像之前精神抖擻,希勒陰沉的臉色終於放了點晴。
裡威還擔心自己的做法會讓老大不開心。現在他明白了,紀小姐開心,老大就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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