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又進去買東西去了。”
他安慰自己，不要慌。女人嘛，就喜歡磨磨蹭蹭。
手機從手裡滑落在地面上，他顧不上去撿，眼睛不眨地盯著超市門口。
時間就這樣不緊不慢地又過去十分鐘，超市門口陸陸續續有人出來，始終沒有紀安寧的身影。
他坐不住了，快速從馬路上透過，一股風似的竄進超市，收銀員驚住，以為是搶劫。
“幹什麼？”
全身黑的瘦削男人在超市裡晃來晃去，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幹嘛。她出聲詢問:“先生，你有什麼事情嗎？”
“我找人。”
他找了一圈，沒找到人。
他心想：怎麼會沒有呢？
波爾心中升起一股煩躁，他來到收銀臺，語氣冰冷:“你有看見一個年輕女人嗎？”
男人戴著黑色鴨舌帽，雙手放在桌面上，冷漠的眼神中充滿殺氣，透露著暴戾的氣息。
一看就不好惹。
收銀員小芳不自覺地退後，手放在下方的紅色報警按鈕上，搖頭，說:“有很多。”
附近的公寓大多住著年輕人，你問年輕女孩，我哪知道是誰？
我又不認識。
“一個穿粉色外套，長頭髮，長得很漂亮的20多歲的女人。大概離開超市不超過三十分鐘。”
他這次詳細描述倒讓她想起來了，這個時間段只有一位顧客長得像他描述的那樣美麗。
頂著男人殺氣騰騰的眼神，她吞嚥道:“是有這樣一個人，不過她已經離開了。”
失望透頂的答案。
他立馬追出去，站在紀安寧之前站的位置，目光被地面上碎掉的雞蛋吸引。
波爾蹲下身體，黑色的柏油地面上到處都是黃色粘液，被車碾碎的蛋殼殘渣。
他用手指沾了一點地上的粘液，放在鼻子下方，蛋腥味直衝腦門，他閉上眼，天生嗅覺靈敏的他依稀從車流中分辨出帶走紀安寧的車輛。
他不敢停留太久，氣味太模糊，時間久了，氣味會混淆，消失。
*
眼睛蒙上黑布，雙手捆在身後，蜷縮在座椅上的紀安寧，內心簡直是無語。
她又招誰惹誰了？
這都第幾次綁架了？
三次。
這地方跟她犯衝，八字不合，水土不服。
等年末拿到年終獎，她就離職。
真的是瘋了。
灰色麵包車在城裡繞了幾個圈，才去下城區，紀安寧三次被綁架，這次最慘。
麵包車不知道拉過什麼東西，又臭又髒，空氣中漂浮著雞屎味，胃裡翻江倒海，嘴又被人堵住，要死了，還不如死了。
活受罪。
“到了。”
車輛停在破舊的小巷子裡，司機是個光頭大漢，像扛沙袋樣把紀安寧放在地上，對著伊森說:“給錢。”
“行。”
交易完成，灰色麵包車七扭八拐的消失。
伊森帶著紀安寧穿過一個又一個狹窄、陰暗的巷子，經過他們身邊的男人，女人忍不住把目光放在紀安寧身上。
“真漂亮，這妞。”
“也不知道，老六從哪裡拐來的。”
“瞧她身上那些貨，可值不少錢。”
……
竊竊私語，一字不差的鑽進紀安寧耳朵。
到底這是什麼地方？尿騷味，下水道的酸臭味，腳底的軟綿，從腳邊跑過去的老鼠，紀安寧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裡不會是下城區吧。
她之前聽斯達夫說過，卡洛斯下城區聚集著吸毒、酗酒、賣淫…走投無路的人。
雁過拔毛，獸走留皮。
那個地方的人渾身都透著甩不掉的窮酸氣，彷彿看一眼都要被精神汙染。
老天爺，你又玩我。
“進去。”
他開啟大門，一把將紀安寧推了進去，美麗的高跟鞋此時成為了累贅，她身形不穩，頭磕在了桌角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結果地上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咯了她一下，現在好了，頭疼屁股也疼。
伊森扯掉遮住她眼睛的黑布和塞在她嘴裡的毛巾，對蹲坐在地上的紀安寧警告道:“不要發出聲音，不然你想死我不攔著你。”
不想死的紀安寧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回答:“好的，我保證不發出任何聲音。”
對她的聽話，他很滿意。
他拉過凳子，瞟了一眼上面的灰塵，嫌棄地坐下。
“行，那我問你，查爾斯現在在哪裡？”
對方莫非是查爾斯的仇家。
“他死了。”
房間很小，大概只有十平米左右，沒有開燈，黑不隆冬的，憑藉透過窗戶的月光，她才勉強看清楚綁架她的人。
很瘦小，160左右，恍眼看去還以為是猴子成精，黑暗中慘白的眼睛飄過來，紀安寧還以為是鬼。
嚇了一大跳。
伊森知曉自己的容貌很嚇人，他湊近近她，伸出乾瘦黝黑的指節捏住她的下頜，陰森詭譎道:“想到活著回去，就給我說實話。”
“他得罪你了？”
查爾斯虧我那麼愛你，還給你燒紙，你生前欠的債，關我什麼事。
“不是得罪我，是有人找他。”
她掉著眼淚解釋說：“他已經死了，我親自去警局領的骨灰。”
伊森才不相信她的話，他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男人一身黑色打扮，手裡拿著機槍，趴在窗戶上。
可惜只有半張側臉，伊森瞭解到這樣的神槍法，百米內命中眉中心，卡洛斯很少見，收屍人就是其中一個。
再說，收屍人死了他怎麼會不知道？根本沒有訊息傳出來。
“你是他女朋友，你會不知道？”
他把照片扔在地上，根本不相信紀安寧的話。
紀安寧盯著地上的照片，側臉看是像查爾斯，側臉像的人多了去了，“你不能僅憑側臉就汙衊是他。”
到底是曾經愛過，她不希望有人冤枉他。
“我汙衊他！”
伊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然對上紀安寧不服氣的眼，瞳孔快速收縮成針尖大小的點，在黑暗別提多嚇人了。
“啊！”
她驚聲尖叫。
伊森快速伸出手掌捂住她的嘴，“別叫。”
同時豎起手指在嘴邊，黑色瞳孔瞬間放大，警惕的望向門外。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你想死，可別帶上我一起。”
他找了個棍子抵在門後，透過門縫盯著外面，狹窄的巷子裡已經有行屍在活動。
“此地已經不安全，我先走了。”
說完這句話，他躡手躡腳地拉開門，身子靈活地竄出去，剩下目瞪口呆的紀安寧。
不是，你走了，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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