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傷的面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圍觀的小孩嚇得當場哭了出來。
吳紅一把推開姜無念，撲到床邊，聲音發顫：“你對他做了什麼！”
見她被推，傅燼川捏了拳就要上前，被她一把拉了回來，“沒事的，放心。”
李成也紅著眼瞪過來，“姜大師！我爸他……”
姜無念不慌不忙，拿起銅鈴輕輕晃了晃，輕聲喚道：“別怕，醒來吧。”
鈴聲一響，周圍人只覺得晃神了一瞬，有些發矇。
床上李建木漸漸平復，呼吸也平穩下來，迷茫的眼神慢慢聚焦。
看著床邊的妻兒，他嘴唇哆嗦著，淚水順著佈滿疤痕的臉頰滑落，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微弱的咿呀聲。
抬起僵硬的手，李建木輕輕碰了碰吳紅的頭髮，又看向李成，眼裡全是遲了二十五年的愧疚。
緩緩靠近床邊，李成屈膝半跪著，他緊握住父親枯瘦的手，七尺男兒卻滿面淚痕，“爸，您終於醒了……”
吳紅再也繃不住，趴在床邊失聲痛哭，周圍剛才還質疑謾罵的村民們，這時候都噤了聲，眼神裡都是難以置信。
李康順不知道什麼時候擠了進來，搓著手湊到姜無念面前，囁嚅著：“大師……之前的事，真是對不住您啊，是我們有眼無珠，錯怪您了……”
姜無念半閉著雙眸，臉色發白，一連幾天耗神費力，靈力早就已經見底。
疲憊地揮了揮手，她聲音有些虛弱：“他生魂離體太久，需要點時間恢復，我累了，睡覺去了。”
話音未落，手腕就被人輕輕拉住，傅燼川站在她身側，眉頭微蹙，一言不發地扶著她往外走。
抬眸瞥他一眼，姜無念困得眼皮打架，還不忘湊過去小聲嘀咕：“乖徒兒，還算你有良心，知道心疼師父。”
耳尖微微發燙，傅燼川沒接話，悄悄緊了緊扶著她的手。
值得嗎？
為了這些前後嘴臉不一的村民。
她之前不是說如果不信，就不幫，怎麼這次又幫了呢？
來到臨時收拾好的房間，姜無念勾著他的脖子不撒手，硬是要強吻他的唇。
拗不過她，又怕勁使大了傷了她，傅燼川索性心一橫，由她去了。
反正都輕薄那麼多次了，也不差這一次。
可還沒等她吮吸兩口，就已經困得倒在床上，傅燼川抱著她的手還僵在半空中。
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覺得她好像從來都是這樣，從不會顧及他的感受。
坦白說，總是被這麼對待，他心底是有氣的，或者說是有點委屈，但就是拿她沒辦法。
他很想問問她，自己對於她來說，到底是什麼？
可看著她蜷在床上熟睡，對自己毫無防備的模樣，心裡剛剛浮現的那一點點異樣，也變得所剩無幾了。
傅燼川輕輕帶上門，守在屋外。
一夜大雪，終於在晨曦時分停歇，銀裝裹了整座山村，添了幾分清淨。
姜無念睡醒時精氣神總算回了大半，一開門就看見傅燼川靠在門口，目光看向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不禁有些感嘆：醒了就有靈丹補靈氣，仔細看看也算個美男子，這日子可比修真界舒服多了！
見她出來，傅燼川立刻起身走過來，語氣平淡：“醒了？李建木能說話了。”
“喲，恢復得挺快。”姜無念眸光一亮，伸手就拽住他的手腕，暖意順著指尖漫上來，神魂一陣舒暢。
她笑眯眯地晃了晃身體，“走，陪師父看看去！”
傅燼川任由她拽著，眉眼染上笑意，低聲叮囑：“慢點，地上滑。”
面對這樣的親暱他從來都是牴觸的，從小到大別說跟女孩牽手，連摸都是沒摸過的。
可對於姜無念呢，剛開始也是牴觸的吧，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像這樣的動作已經變成了兩人之間極其自然的事情。
兩人來到李建木家，屋裡正熱火朝天地包著餃子。
李成眼尖，一眼就看見門口的兩人，手在圍裙上隨意蹭了蹭，快步出來迎接，“大師，您來了！”
踮起腳尖往裡探頭望了望，姜無念鼻尖輕嗅，笑得眉眼彎彎，“好香啊，怎麼突然包餃子啦？”
“您給的符藥真神了，昨晚才貼上，今天一早我爸就能說話了，嚷嚷著讓我們包餃子，說是要祭一祭老弟兄們。”
李成滿臉喜色，激動地連連道謝，恨不得給姜無念磕個頭。
揮了揮手，姜無念眼神瞟向屋外的日頭，催促道：“你們可要快點包，等天一黑就進山。”
傅燼川站在她身後，一早就注意到她有些微微發乾的嘴唇，好像從昨天就沒怎麼喝水。
他突然想起那天姜無念極不情願遞來的水，原來是都留給他喝了。
從沒給人倒過水的他，卻默默遞過一杯溫熱的山泉水，低聲說：“先喝點水，彆著急。”
姜無念極其自然地接過，對著他眨了眨眼，小聲說：“還是徒弟貼心，回頭師父多教你兩道咒。”
“不用，少坑我兩次錢就行。”
傅燼川順口回道。
姜無念：“……？”是她失憶了嗎？好像除了一塊破錶，還啥都沒得到呢！
奧，她忘了，還有一部破手機。
太陽西沉，暮色染黑山林，姜無念與傅燼川帶著李建木父子一同進山，尋找之前那幾個亡魂。
山路崎嶇，積雪溼滑，輪椅根本無法通行，李建木全程都被李成揹著。
“孩子，你放我下來歇歇吧。”李建木心疼地說。
在衣領上蹭了蹭自己臉頰的汗水，李成滿臉笑意，“爸，我不累，就讓我揹著您吧，我等這天已經等了好久了。”
“哎……是我對不起你們。”李建木聽到這話，抱著李成肩膀的手又緊了緊。
“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姜無念停下腳步，傅燼川幾步上前，來到她身邊。
姜無念指尖輕抬，分別輕點三人眉間，一縷微光沒入，幾人瞬間注意到不遠處飄浮著的八個亡魂。
之前在其中一個亡魂身上留下了靈力印記，這次上山循著感知，輕而易舉就找到了地方。
“大龍！阿飛！小駿！”李建木睜開眼就瞧見那群熟悉的身影，頓時老淚縱橫，朝他們大聲呼喊：“真的是你們！是我啊！我是李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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