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我給你看的符文嗎？”姜無念小聲問他。
傅燼川抿了抿唇，從她小心翼翼的態度，他能看得出，她是有些懼怕那東西的。
“鬼市連通陰陽，盡曉世間秘辛，鬼市主更是個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天下就沒有他不知道的東西，那些符文，問他定能知道些線索。”
“所以，我們是來找鬼市主的？”
“對。”
兩人徑直往鬼市深處走，越往裡面，兩邊的攤位越發稀少，行人也寥寥無幾，與外圍那熱鬧景象截然不同。
中央一條黑色長河靜靜流淌。
“站住，這裡是禁地。”
橋上兩名夜叉突然出現，猩紅的皮膚在夜幕中尤為刺眼。
“請通報一聲，在下姜無念，求見鬼市主。”
兩個夜叉對視一眼，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兩個生人也敢見鬼市主，現在的人都是豬投胎嗎？”
“哈哈哈哈。”
傅燼川咬了咬牙，手指捏拳，姜無念在他手背上拍了拍，示意他不要生氣。
“按照鬼市的規矩，只要付得起代價，便能買一切。怎麼？鬼市主自己定的規矩，自己玩不起？”
說著拿出一張高階靈符。
其中一隻夜叉的笑聲戛然而止，看著靈符眼睛都直了，貪婪道：“既然是這樣，一人十張高階靈符，放你們過去。”
姜無念甩出二十張高階靈符。
兩隻夜叉瞬間驚呆了，還真有這麼多，看來這兩人來歷不簡單。
他們連忙變身，變成簡易塑膠人形的模樣，一臉諂媚鞠躬：“您二位，請過橋。”
畫面一閃，他們來到一座塔下——樊樓。
看著上面帶血的字跡和用骷髏堆積的塔，傅燼川提高警惕。
姜無念淡淡道：“這座塔便是鬼市辦公大樓，鬼市主就住在最高的一層。剛才那輛夜叉就是個保安。”
“警告，閒人勿進，要是非要進去，那就作為鬼市的養料吧。哈哈哈。”門上扭曲怪異的大字堪比小學生的字跡和口吻。
傅燼川一陣扶額，鬼市是一個文化鬼都挑不出來了嗎。
“我一個人上去，你在下面等我，不要和陌生鬼說話，也不要亂跑，聽到了嗎。”姜無念像安排小孩一樣囑咐小靈丹。
剛嘲諷別人小學生的傅燼川眉角三根黑線：“我也要上去。”
“很危險的。”
“我不怕。”
“你是我唯一的徒弟，你要是有點什麼事，我會自責，會痛苦，”
“會難過的無法原諒自己。”
小靈丹都會搶答了。
“我也想歷練一下，畢竟每日和師父一起修煉，我也想知道自己漲了多少修為。”
該怎麼解釋，他壓根沒有修為呢。
說實話，他以後肯定不給她當充電寶了，不能說。
姜無念垂下眼，還沒想好怎麼胡編亂造，就聽吱呀一聲，一陣光芒閃過，厚重的木門緩緩敞開。
“你別……”
她連個衣角都沒抓到。
哎，算了，無非就是帶個人唄。
樊樓外面看著不過就是人間的五層小樓，裡面卻寬闊得無邊無際。
還沒等他們站定，姜無念只覺得神魂恍惚，眼前一黑，等周圍再次亮起時，面前已出現了一座酒樓。
酒樓房簷跟過節似的掛滿了紅燈籠，兩層樓幾乎坐滿了陰魂，也有不少生人。
遠看很是熱鬧的樣子。
傅燼川觀察了半天，除了酒樓根本沒有上二樓的樓梯，難道要從酒樓裡面上去？
姜無念同樣觀察到這點，嘆了口氣：“看來咱們必須進這酒樓逛一逛了。”
兩人小心翼翼來到酒樓，那些坐著的“食客”，特別是戴面具的生人，眼神麻木，面前擺著雞鴨魚肉脯，卻沒一個人動筷，像蠟像一樣。
心裡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剛想檢視，穿著藍色衣服的店小二便熱情地迎上來，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小二是個面色發青的小鬼，臉上掛著僵硬的官方笑容，熱情地將兩人引到二樓窗邊的位置。
店小二遞上一張漆黑的選單，聲音陰惻惻地說：“二位貴客，只需食下本店訂製菜餚，方可登往二樓。”
“就這麼簡單？”姜無念拿過選單，看著上面陰氣凝聚泛著白光的字型，一臉不敢置信。
來之前已經做好了脫層皮的打算，這會就有點尬住了，也不知道外面那些流言怎麼傳的。
好歹也是樊樓啊，就這麼……敷衍？
不過吃飯好啊，吃飯她在行！
傅燼川掃了眼姜無念手上的選單，倒是很正常。
姜無念認真點菜。
“二位快些點菜，別耽誤時間，後面還有人等著呢。”小二不合時宜地催促他們，看向傅燼川的眼神有著一絲貪婪。
姜無念隨手點了幾道菜，語氣平淡：“就上這些，快點。”
難吃就難吃吧，也就幾口的事兒。
沒多久，小二端著菜走來，“砰”地將菜擺在桌上，綠油油冒著泡泡的黏稠湯汁，血淋淋的眼球拼盤，還在微微顫動的舌尖。
整張桌子都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傅燼川剋制住了一陣嘔意。
“二位請慢用，吃完就能登樓了。”小二陰笑了兩下，退到一旁。
看著那綠油油冒著泡泡的黏稠湯汁，還有其他造型詭異的吃食。
傅燼川剋制住了一陣嘔意，迅速起身來到窗邊，姜無念瞬間黑了臉。她把筷子一拍，看向一旁的店小二：“這些哪是我點的菜。”
小二先是看了兩眼桌上的菜，流露出明顯嫌棄的神情，“愛吃不吃，不吃就留下來當鬼市養分，哈哈哈，生人就是屁事多，還敢挑三揀四。”
傅燼川剛想起身，卻發現自己像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店小二得意道：“既然坐下吃飯，那必須吃完才行。”
姜無念試著動了一下，果然動不了。
只有手可以動。
她左手放在桌下，右手用筷子夾了一隻眼球放到傅燼川碗裡，“吃吧，乖徒兒。”
胃裡不斷翻江倒海，傅燼川忍了又忍，看出她要拖延的意圖，擠出一句，“我不吃。”
“哎呀，吃嘛吃嘛，你餓著師父會心痛的！”
他把臉別開，微微喘了口氣，對姜無念說：“師父不吃，徒兒哪敢先動筷子，師父先吃，徒兒不敢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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