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陣疼痛猛然襲來，四肢像是被生生撕裂，鑽心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嘶喊出聲，眼前始終模糊，什麼都無法看清。
野獸啃咬的聲響在耳邊迴盪，血腥味縈繞在鼻尖，身體的撕裂感讓姜無念心涼了半截。
害怕，無助，絕望湧上心頭，她崩潰大哭，想呼救，想掙扎，可身體脫力，沒有辦法移動分毫。
她痛得意識逐漸渙散，隱約感覺自己又能看清了，眼前出現一個頎長的身影，他揹著光，沒辦法看清他的面容。
姜無念只聽見他說了句：“我回來了。”
但很快那身形就消散在空中，原來只是幻覺罷了，剛剛才燃起的希望迅速破滅，只剩下無盡絕望。
意識最終陷入一片混沌，等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又回到了馬車裡。
姜無念想起剛才的經歷，她選擇往另一個方向逃跑，最後再次被野獸撕咬而死。
再次回到馬車裡，她又一次出逃，又一次被野獸撕咬。
眼前的光也越來越弱，姜無念的靈魂有種被抽離出來的感覺。
“就這樣結束了嗎？”
心裡這麼想著，腦海中閃過無數回憶，原本痛苦的臉龐逐漸被唇角的笑意侵染。
她低聲呢喃：“小啞巴……”
一睜眼，再次回到車上。
逃跑
撕咬
逃跑
撕咬
不知輪迴了多少次，前面經歷的時間越來越短，停留在生命最後一刻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迴圈、迴圈、不斷迴圈。
姜無念眼神呆滯地躺在地上，好像只要她失去意識，再醒來的時候還是在這裡，只剩下了無盡的撕咬。
身體的疼痛不斷衝擊著她的神經，並未因次數增多而變得麻木，每次醒來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
她只能一遍遍地承受，一遍遍地用回憶轉移注意力。
正當她覺得靈魂即將騰空，眼前也漸漸陷入黑暗時，忽然聽到耳畔有人在不斷喊她的名字。
那道聲音溫暖，熟悉，讓人心安，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醒醒！”
“姜無念！”
“快醒來！！”
感覺到自己似是在世間飄蕩，姜無念穿過三千山水，掠過無盡星空，她不知道自己將要去往哪裡，只想就此沉淪。
突然感覺到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想要掙脫開來，卻越掙越緊，快要讓人喘不過氣來。
神魂開始劇烈震盪，不斷傳出撕裂般的劇痛，這一瞬，讓她恢復了片刻的清醒。
姜無念下意識地控制住神魂，伴隨著一陣陣溺水般的窒息感，她竟然勉強抵擋住了那股莫名的拉扯。
“破！”
輕喝一聲，巨痛頓時消失，明臺清明，除了還有些難受的束縛感，似乎一切都已經恢復正常。
等視野迴歸，面前是傅燼川焦急萬分的臉，雙臂正緊緊地抱著她，與幻境中小乞丐的那張臉漸漸重合，她突然溼了眼角。
“姜無念？”
傅燼川緊盯著她的臉，手上力氣不由得緊了緊。
他覺得自己大抵是快瘋了，從沒見過姜無念這副模樣，只是呆呆地站著，像個不會說話的人偶娃娃。
害怕，
他真的害怕，
之前在鏡妖的幻境裡她也是這樣的嗎？如果當時自己沒有拼命醒來。
她是不是也會像現在這樣永遠陷入幻境……
心裡想著，只覺得一陣後怕。
實在有些喘不過氣，姜無念啞著嗓子說道：“你再不放開我，我就要憋死了。”
小靈丹平時力氣沒這麼大。
他至於麼，小小幻境而已。
“抱歉……”
她沒事，傅燼川鬆了口氣，慢慢鬆開手，卻還抱著她，只不過這回虛虛地環著，讓她能夠正好靠在自己身上。
順著他的力道盤坐起來，姜無念屏息凝神，片刻後，臉色好了不少，說話氣息也足了。
“哎，大意了。”
她緩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有餘悸地瞟了眼牆上。
古畫依舊散發著令人神往的氣息，冷靜下來才感覺到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溼。
回想起幻境裡最後那些畫面，莫名打了個冷顫，她第一次有了恐懼的情緒。
姜無念掃了一圈屋內，和他們一起來的人都一動不動，雙眼無神地盯著古畫，臉上表情各異，肯定和自己一樣陷入了幻境。
“不對。”
她驀地轉過頭，隨即緊盯著傅燼川，神情略帶審視，雙眸微微眯了眯。
“你怎麼沒事？難不成你這顆木頭疙瘩，連幻境都懶得迷惑你。”
傅燼川看了看畫，又垂眸看著她，“我確實沒有任何感覺。”
姜無念挑眉，閉眼分出一絲神魂想要探入他的眉心，沒想到才剛沒入他的身體，就被一股溫潤厚重的力量彈了回來。
奧！千年玉。
怎麼把這個寶貝給忘了，她滿意地點了點頭，還好當時沒把千年玉交給鬼市主，不然這次全都得完蛋。
這下有千年玉護著，傅燼川可謂是銅牆鐵壁，估摸著只要對方不是離譜的萬年大妖，普通幻境根本影響不到他。
就在這間隙，離古畫最近的一個人突然大叫一聲，紅著眼往牆上猛撞。
這撞一下還不行，一連撞了許多下，鮮血順著腦袋淌下。
傅燼川急忙上前拉住，可剛按住這個，另一個又撲到落地窗邊。
窗戶沒有明顯的開口，他只能一下一下地用拳頭瘋狂砸向玻璃，想要從這裡跳下去。
一個兩個三個，一屋子的人，除了躺在沙發上那個半死不活的以外，其餘都像瘋了似地嘗試著不同的死法。
傅燼川分身乏術，但又不能對他們不管不顧，只能盡力阻攔。
姜無念來到客廳中央，手掌一翻，祭出她的鎮魂鈴。
“鎮魂！鈴來！”
她一聲低喝，銅鈴聲瞬間大震，有道道無形的波紋往四周散開，籠罩住整間屋子。
靈力催動下，原本癲狂的眾人動作逐漸變得遲緩。
“醒！”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所有人頓時渾身一顫，終於如夢初醒，鈴聲也逐漸消散。
“我這是怎麼了……”
“啊！我的頭！”
“傅總，剛才怎麼回事啊？”
“大白天的撞鬼，也太邪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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