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齊聲怒吼，在青銅巨劍的指揮下，轉瞬就結成一座巨型劍陣，氣勢陣陣壓迫。
青銅巨劍佇立在整個劍陣的核心，劍身橫貫長空，劍尖直指姜無念。
這一幕竟看得傅燼川有些莫名熱血沸騰，就好像經歷過一樣。
“嘖嘖嘖。”
有困靈咒在手，姜無念倒是一點不怕，不過眼前這個陣仗著實讓人歎為觀止，要不是手機無法拍到，她還真想拍張照留個紀念。
她口唇微動，困靈咒金光大綻，有陣陣無形的波紋朝著劍陣籠罩過去。
就這點小器靈，有點反噬，她認了！
總歸是讓它們長長記性，不然還不知道這個山頭誰說了算。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個夠！”她朝劍陣一指，無數符文化作的金光朝著劍陣直飛過去。
“轟！”
金光與青銅劍氣轟然相撞，巨響震得整個展廳都差點受到波及，要不是姜無念提前布了結界，否則這裡早就會被轟成粉末。
劍陣瞬間潰散，巨劍重重砸在地上，發出陣陣嗡鳴聲，符文也被打散，困靈咒縮小回到姜無念手中。
她抬眸看了一眼，空中突然閃過一道銀芒，一杆長槍破空而來，槍身震出氣浪，怒聲呵斥：“鬧夠了沒有！都給我滾回去！”
聲音威嚴，帶著久經沙場的氣勢，剛才那些囂張的青銅兵器瞬間縮回本體消失無蹤。
那柄青銅巨劍在劇烈地震顫過後也迴歸本體，只留下一道不甘的輕哼聲。
傅燼川回到姜無念身旁，盯著那柄長槍，心頭莫名有些刺痛，明明從未見過這件文物，卻有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那種感覺很微妙，說不清，也看不透，彷彿千百年前，它就曾與自己並肩而立。
長槍槍身輕顫，緩緩化作一道銀衣玄甲的將軍虛影，面容模糊卻身姿挺拔。
來到傅燼川面前站定，他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高舉頭頂，竟對傅燼川恭敬地行了個大禮。
傅燼川沒有避讓，心中那種莫名的熟悉感，讓他靜靜地站著接下了這一禮。
姜無念注意到長槍幻化出的人身，雖然看不清面容，但卻能明顯感覺到他極力剋制的激動，目光不由地多看了眼傅燼川。
忽然想起幻境中屍山上的那個身影，還有他手中陪他血染長空的那柄長槍。
行禮過後，長槍轉身走到青銅兵器展櫃前，怒斥道：
“你們難道忘了自己的根嗎？當年跟隨你們的主人征戰沙場為的是什麼，你們也忘了嗎？”
“曾經為守國護家，華國有多少將士馬革裹屍，血染山河，你們身上也沾染過敵人的鮮血！”
“如今卻要對自己的同胞動手，你們對得起曾經的誓言嗎？對得起那些埋骨沙場的將士嗎？”
他聲音憤怒，言語中還隱隱有著痛心，“他們用命護住的家國，護住的百姓，你們如今卻想以萬劍傷之！”
“我看其他國家的器靈說得沒錯，你們是被關傻了，才幾百年竟就讓你們忘了本！”
他的話擲地有聲，在整個青銅展區迴盪，傅燼川緊盯著他的背影，眸子裡盛有莫名的情緒。
長久的靜默後，大多數青銅器都迫於長槍的威壓，沒敢再發出聲響，可還是有個別器靈不服氣，小聲嘟囔：
“長槍大哥……雖說他們是華國人，但在威格蘭的華國人你還不知道嗎……”
“他們打聽來打聽去，不就是看上了哪個文物，想買回去收藏。”
“在這些有錢人眼中，經過歷史積澱的文物不過就是家裡的一個談資罷了，他們根本不懂得保養，更不懂歷史！”
長槍回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傅燼川，再次轉回去怒斥剛才說話的器靈：“休要胡言！這兩人與他們不同！”
“能有什麼不同？難道還能帶我們回家不成？”開口的是從隔壁瓷器展廳聞訊而來的器靈，語氣充滿嘲諷。
“長槍，我不是青銅器，我可不怕你，你不讓他們說，我卻偏要好好說說。”
“這兩人雖然看起來是華國人，在我看來，他們和威格蘭人沒什麼兩樣！”
“這些自私自利的人，只要是自己喜歡的東西，管他哪國的，都要想辦法弄到手。”
書畫展區來的器靈也跟著附和道：“他說的對！我們早該聽青岑的，攝取這些人的魂魄，增長道行，只有活下來，才能找到離開這裡的辦法。”
“是啊……我不想等到最後只能灰飛煙滅，我想回家……”
“攝取他們的魂魄吧，華國人的魂魄對我們最有用，一個頂十個威格蘭人呢！吸了他們，我們就能早點離開這鬼地方！”
嘈雜聲越來越大，怨懟，絕望，不甘，吵得姜無念太陽穴突突直跳。
實在被他們吵得受不了，她深吸一口氣，大喊一聲：“想回家的，都給我閉嘴！！”
隨著她話音落下，周圍竟然瞬間寂靜無聲。
眾器靈聞言面面相覷，倒不是被姜無念這一嗓子給唬住的，而是她口中的那句“回家”。
被迫遠離家鄉幾百年，誰能不想回去？
它們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有幾分可信，但埋在心底深處的那點念想，讓它們不敢放棄這唯一的希望。
靜默……
長久的靜默……
姜無念沒有繼續說話，周圍這些器靈竟真的沒再發出聲響，包括長槍在內，都滿是期盼地望著她。
終於，一道怯生生的嗓音從無數器靈背後傳了出來，“你說的……是真的嗎？”
它聲音雖小，卻在這安靜的時刻顯得尤為清晰。
姜無念循聲望去，說話的是一隻巴掌大的白瓷茶杯，生得圓潤，質地極好。
雖說看起來年代不算太過久遠，但做工精巧，想必定是出自曾經的皇家。
身邊還有另一隻長得與他極其相像的小瓷杯，慌慌張張拉著它，小聲勸著：“噓……你別亂說話，當心又是騙我們的。”
小瓷杯沒理會夥伴的阻攔，不管不顧地繼續說：“我們原本是一套九杯一壺，從前都在一處富麗堂皇的宮殿裡待著。”
“百年前的那場掠奪生生拆散了我們，本以為只是與孃親長久分離，但兄弟們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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