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一步步走近，目光在兩人身上反覆掃視。
傅燼川只隨意瞥了一眼，又像沒看見似的專心給姜無念挑選甜品，放到她盤子裡。
“草莓的好吃。”
看了看手裡的蛋糕，姜無念突然覺得一點食慾都沒有了，“真倒胃口，我不想吃了。”
安德森完全不在意，皮笑肉不笑地對傅燼川說道：“那幅《萬里凱旋圖》我很喜歡，其他我就不和你搶了，但那幅圖我勢必要拍到手的。”
“你從來對我們華國嗤之以鼻，又怎麼突然會對一幅古畫情有獨鍾？”傅燼川語氣毫無波瀾。
“到底打得什麼算盤，你我心裡都清楚。”
聽到這話竟然沒有發怒，安德森反而仰頭大笑起來，笑聲聽得姜無念十分反感。
“好好好，傅總還是那麼直接，我只是聽說那幅畫當年懸掛在華國皇宮大殿之上，好像是用來……慶賀某次戰役順利凱旋的吧？”
“想當年被我們威格蘭勇士從牆上扒下來，聽說當時那個小皇帝可是心疼得緊。”
“哎……真可惜，我要是早生幾年，還真想跟著去看看那震撼人心的一幕，現在這幅畫落到拍賣場，我自然要收入囊中。”
姜無念聽出來了，安德森話裡話外盡是在提醒兩人華國曾經的恥辱，被威格蘭聯合其他幾國共同入侵的傷疤。
感覺到傅燼川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抖了抖，手掌握拳正極力剋制自己的情緒。
姜無念下意識地拉住了他的胳膊，輕輕捏了捏。
這裡人實在太多了，如果貿然動手，對他對傅家只有害而無利。
想整人還不好說，
她在行啊。
剛準備給傅燼川使眼色，沒想到他只是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身體緩緩放鬆下來，唇角甚至微微彎起。
拿起一旁的高腳杯，他對著安德森遙遙舉杯，隨即仰頭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走吧。”他側頭看向姜無念，語氣恢復如常，兩人轉身離開公共休息區。
只留下安德森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神情複雜，“奇怪……不像他啊，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啊，誰在老子頭上丟蛋糕！”
“嗯？”身後傳來的動靜引起了傅燼川的注意，姜無念強忍住笑意，拉著他就往休息室跑。
“別看別看，快走！”
回到休息室姜無念才放聲大笑起來，“讓他欺負我乖徒兒！草莓蛋糕好吃吧？有本事就頂著這個蛋糕頭舉牌啊！”
看著姜無念笑得毫無形象，傅燼川又垂眸看了眼休息室的方向，瞬間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唇角不自覺的彎起，目光定定地看著姜無念，輕聲說了句：“謝謝。”
有人替自己出頭的感覺真好。
巨型投屏中傳出聲響：“下半場拍賣即將開始。”
待眾人迴歸座位，拍賣場的燈光逐漸變暗，一副長長的畫卷在聚光燈下被緩緩展開。
觀眾席上傳來了陣陣驚歎聲，畫卷雖然有些殘破，可落筆章法，山水意境依然驚豔了全場。
姜無念甚至看見不遠處緩緩浮現出華國的萬里河山，金戈鐵馬，玄衣銀甲，無數百姓高舉著雙手在不斷歡呼。
“《萬里凱旋圖》起拍價1億，各位貴賓可以開始出價。”
“2億！”
“3億！”
……
“15億！”
果然在這之前許多人被拍賣方吊足了胃口，《萬里凱旋圖》一經開拍，就從起拍價1億轉眼衝破了15億。
此起彼伏的叫價聲並沒有持續太久，最後場內只剩下安德森一方，還在和不設出價上限的傅燼川競價。
當拍賣價格抬到25億的時候，安德森那邊的節奏明顯慢了下來，足足僵持了許久，還特意和主辦方申請了延長時間。
休息室裡，姜無念歪靠在沙發上，手裡捏著顆蜜餞喜滋滋地嚼著，瞥了眼神色從容的傅燼川，打趣他：
“我說你就一點不慌？錢袋子還沒見底啊？”
唇角微微彎起，傅燼川難得的拿起一顆姜無念吃的那種蜜餞，塞進嘴裡，挑了挑眉，“師父想不想跟我來打個賭？”
“賭什麼？”姜無念頓時來了興趣。
傅燼川盯著大螢幕上醒目的“27”，開口說道：“就賭……安德森會不會頂著草莓蛋糕衝過來罵我。”
“哈哈哈哈。”姜無念毫不掩飾地笑了起來，“你好壞啊，賭！我賭！你說賭啥就賭啥！主要是想看看那個精彩的畫面。”
她邊說還不忘朝一旁的林硯說道：“林硯你記得拿手機錄下來啊，給他發去網上，讓那個壞東西火遍大洋南北。”
林硯笑了笑，替傅燼川補充道：“姜小姐放心，我們早就打探清楚，安德森這次能動用的現金流有限，28億基本就是他的底線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穩坐釣魚臺。”姜無念瞭然地點點頭，“嘖嘖”兩聲：“看來這次賭什麼你都要贏咯～”
“27億！”
過了許久，安德森那邊終於再次報出價格。
“目前《萬里凱旋圖》的競拍價已高達27億，距離世界頂級拍品的記錄僅有一步之遙，華國古畫能否刷新歷史，讓我們拭目以待！”
拍賣師的聲音越發興奮，不少議論聲在臺下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兩間休息室上。
“倆大佬鬥得也太兇了吧。”
“那幅圖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不懂了吧？這拍的可不是東西，是情懷。”
“情懷？什麼情懷？”
“這幅圖在威格蘭可是華國的恥辱，這華國來的大佬也真是夠愛國的，竟捨得一擲千金。”
議論聲漸漸停止，陷入了漫長的等待。
“安德森先生還要加價嗎？”拍賣師詢問場上代表安德森的拍賣方，長久的電話溝通後，那人最終緩緩搖了頭。
拍賣師高聲落錘：“28億第一次！28億第二次！28億第三次！成交！”
隨著三錘落下，拍賣師手掌朝向傅燼川休息室的方向，“《萬里凱旋圖》由華國來的傅先生競得，恭喜！”
姜無念迫不及待地看向門口，可惜，沒有如願看見那個頂著蛋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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