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顯地掃了一眼宅邸的大廳，除了我和羅傑斯，大廳裡沒有其他人。
喲，還知道把僕人支開，我還以為這傢伙會放任僕人在這裡，等事情結束後把僕人幹掉呢……不過僕人都是正規渠道招過來的，多一樁麻煩事，不如少一樁麻煩事吧。
“您真的想解決您妻子的事情嗎？比起我，您應該更清楚她的問題是怎麼產生的。”我直接說，接著我嘆了口氣，“我實在是不明白，您就這麼好奇我這個閒散人士嗎？”
羅傑斯臉上的表情不變，還是那副自信的笑容：“查理先生，這是因為我需要你，你是我需要的特殊人才。”
他裝模作樣地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非凡’，這是你的特殊，也是你在馬特那邊打探我的原因，不是嗎？在教會和政府的監視下，你這樣的存在，生活起來總是有諸多不便，而我的社會地位能為你提供你需要的東西，只要你願意為我效力，或者換個你更喜歡的說法，合作？”
確實如馬特說的那樣，羅傑斯是一個傲慢又自我的傢伙，不過，他的表現也讓我確定了一個事實，那就是羅傑斯並不是非凡者，如果他是非凡者，在非凡有著明確序列制度且他不清楚我序列的情況下，他不可能在我面前表現的如此高傲。
那麼，和他合作的極光會成員必定序列也不高，或者說羅傑斯並沒有接觸到極光會核心的成員，比如神使。面對非凡者表現的如此自信，說明他在和極光會成員相處的時候，整個相處過程也是由他主導的。
極光會瘋子不太可能表現的那麼謙虛，既然能給予羅傑斯“我能掌控對方”的錯覺，那就說明和羅傑斯合作的極光會成員也只是在利用他，羅傑斯的錢和權對極光會來講有不小的利用價值，但這個利用價值還沒有高到值得出動更高層的人員。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羅傑斯已經是極光會的人了，甚至在極光會有一定的地位，所以他才有底氣表現的如此傲慢。
但我覺得不太可能，因為這傢伙的履歷很光明，極光會作為一個暗地裡的隱秘組織，明面上的事情給不了羅傑斯太多支援，既然羅傑斯很早的時候就養成了自我傲慢的性格，以他的地位和前途，他可能看不起這種隱秘的邪教……最重要的是，我接觸過Z先生，中序列秘祈人那種墮落陰暗的氣息不是能輕鬆掩藏的，羅傑斯這個身份地位少不了教會的庇護，他要是中序列秘祈人肯定很快就會被查得出來。
總之先按照一開始的設想演著吧，出意外了再說。
所以，我換了副有些輕蔑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一下羅傑斯，輕笑道：“為你效力？呵，你覺得你能提供什麼我需要的東西？”
“查理”已經很裝了，我不能接受一個比“查理”還裝的人，而且還是個又沒實力又“裝”的傢伙，這種人我最看不起了。
傲慢的資本家我見多了，更何況是一個又傲慢又沒良心的資本家，在我心裡，如果列一個厭惡程度排行榜，阿蒙都得排他後面。
哎呀，能在這種榜單上贏過一位“邪神”，羅傑斯先生真是出息了，我在心裡吐槽著。
羅傑斯的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的破綻，他保持著那個自信的笑容，語速緩慢地說：“那可就多了，不如先讓我們分析一下，查理先生你會需要什麼吧。查理·布蘭爾，居住在金梧桐區黑澤爾街6號，你確實沒有對馬特說謊，你的父親是在拜朗一戰中殉職的軍官，而你的母親因為疾病去世，你一個人拿著撫卹金生活，讀完了社群學校，卻並沒有上大學，而是前往了貝克蘭德謀生直到一年前回到這裡，顯然這一段旅程讓你得到了一個奇遇，成為了非凡者，但這並沒有改變你的生存現狀，然後，你盯上了廷根市本地的幫派，刻意營造神秘的身份，得到了與馬特的交好……
“在我看來，你需要的東西很多啊，金錢，地位，以及對於非凡者來說，最重要的魔藥配方和魔藥材料，而只要你願意為我效力，這些東西你都可以得到。”
聽完了羅傑斯的長篇大論，我愣住了，表現在臉上的是沉默，這似乎讓羅傑斯誤解了某些訊號，他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了。
“查理先生，你應該明白我說的這些資訊意味著什麼，對吧，你是一個聰明人，我相信你會做出聰明的決定。”羅傑斯的語氣變得篤定。
但我的沉默並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在想：你小子在說什麼呢？
查理.布蘭爾是誰？黑澤爾街6號又是哪裡？我怎麼不知道我捏的這個“查理”還有原型？你到底是從哪兒查出來的訊息？平行世界？
有那麼一瞬間，我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可惜羅傑斯並沒有讀心術，他並不知道我在沉默什麼，他反而覺得他抓住了我的把柄，我的沉默就是他猜測的證明，於是他顯得格外得意洋洋。
這傢伙笑的好賤啊……我在心裡想，真想一槍射穿他的腦袋，可惜我沒帶槍。
雖然不知道羅傑斯這傢伙是從哪兒找的草臺班子私家偵探，查出了這樣一堆根本不存在的訊息，但我很快調整了思路，雖然不太喜歡，但示弱也是我考慮過的方法，反正這傢伙的結局要麼是死要麼是送進局子，委屈一下我自己也不算什麼。
於是我在思考的沉默後，調整了一下臉上的笑容，讓這個笑容看著淺薄，幾乎沒有笑意：“……看來羅傑斯先生確實很有手段，照您這麼說，我是沒有退路了？”
“怎麼能這麼說呢？”羅傑斯虛情假意地安慰，“我向來大方，當然不會強迫你這樣一位有手段的特殊人才，但我覺得，你應該會答應我。”
我看著眼前的羅傑斯幾秒，最後，妥協一般的攤手：“好吧，但是，說是為您效力，我至少要知道您想要做什麼吧！或者，您願意為我解答一下您夫人做噩夢的真相？”
管你這那，我拿到實質性證據就跑，嘿，查出這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假身份就用盡全力了吧，我不信你還能查到“莉莉”身上。
當然他要是真查到“莉莉”身上了，我也只能昧著良心派出阿蒙了。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羅傑斯面上的笑容變深，“那麼，請和我來吧。”
跟在羅傑斯的身後，我全然沒有被輕視的憋屈，只有“終於能拿到實質性證據”的興奮。
不是很意外的，羅傑斯帶我來到了地下室。
羅傑斯宅邸下的地下室有著彎曲的走廊，空間明顯比莫特子爵那棟莊園的地下室大，當然也可能是當時我去的那間地下室，只不過是好幾間地下室中的一個。
一邊在走廊間行走，羅傑斯一邊和我對話：“查理先生，你在貝克蘭德待了那麼久，是否有聽到過一些隱秘組織的傳聞？”
“略有耳聞。”我一邊觀察著周圍，一邊敷衍著羅傑斯，“那些隱秘組織怎麼了？”
“那些有所傳聞的隱秘組織大部分是真的，而在這其中，你應該聽過極光會的名號。”
還真是極光會……那可不，我不只是聽過，上次還和他們的神使私下會面過，甚至差點兒見到他們信仰的那位真實造物主，哦對了，我還是真實造物主的孩子的信徒……我在心裡回應著羅傑斯的話，表面上，只是保持著沉默。
羅傑斯不管我的沉默，他反正能繼續說下去：“而極光會信仰的神明，是名為真實造物主的偉大神明，祂也正是我真正的信仰。”
哦，哦……啥？在昏暗的地下室光線中，我露出了異樣的眼神，不過走在我前面的羅傑斯並沒有注意到。
等會兒，你真信仰真實造物主啊，我以為你是和極光會演戲，結果你演出真感情了？真實造物主的汙染恐怖如斯，你不會還要和我傳教吧？
我有些遺憾這個年代沒有發明出錄音筆，不然羅傑斯剛剛說的這番話要是被我錄了提交給教會，就夠他被教會審判幾個來回了。
而現實中，提到真實造物主，羅傑斯一下子就拋棄了精明資本家的模樣，變成了虔誠的邪教徒，開始真誠的吹噓他的神明，用的說辭還讓我有些熟悉——好像是Z先生說過的臺詞。
看來用的是同一套聖典，確實是正牌真實造物主信徒，我在心裡說。
在最後，羅傑斯還假惺惺地說：“我明白，對你們這些從未接受過主的教誨的人來說，一時很難接受祂的教義，我也是這樣過來的，我不強迫你立刻信仰他，但我相信你終有一天會明白，我主才是這世間唯一的救贖。”
沒救了，槍斃吧。
我在心裡給羅傑斯下判決，開始有些同情樓上臥室的瑪麗夫人，嫁給這樣的丈夫真是倒了這輩子最大的黴，不知道羅傑斯被教會抓走後，瑪麗夫人還能分到多少財產。
羅傑斯一路說，我一路保持沉默地腹誹，走了一會兒後，羅傑斯停下了說辭，也停下了腳步，我們的面前是一扇牢門，門裡似乎是一個空蕩的場地，牢門內並沒有點燈，我只能看見裡面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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