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關於烏鴉的談話後,艾格斯先生看上去還有話要說,只是他顯得很猶豫,所以我主動開口了。
“艾格斯先生,您看上去還有話要說?”我詢問道。
“哦……”艾格斯先生的聲音明顯遲疑,但很快他就像下定了決心一般開口,“當初在墓園見到我的時候,你似乎對我很警惕,直到現在我都有些在意,我在想,你是不是認識失憶前的我?那是一個,需要你警惕的人嗎?以至於你在和我的相處中都顯得小心翼翼。”
咦,我表現的很明顯嗎?還是說艾格斯先生的觀察力很強?提到這一點讓我有些尷尬,墓園的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艾格斯先生是失憶了,所以以為他是一個偽裝成溫和老師的高序列強者,這導致了我對他的警惕。
但現在嘛,我已經知道艾格斯先生失憶了,至少他現在表現出的溫和性格是真的,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位普世意義上的好人。
那我要怎麼回答呢?
我斟酌了一下語句,才回答:“呃,我並不認識失憶前的您,我只是從那隻烏鴉的口中得到了資訊,在它的提醒中,您以前似乎是一位強大又危險的存在,與我這樣普通的非凡者不同,當時我並不知道您已經失憶了,所以擔心您表現出來的友善是一種偽裝。
“當然,我現在已經可以確信,無論以前的您是怎樣,現在的您都是一位認真負責的好老師。”最後,我語氣誠懇地說。
聽完我的話,艾格斯先生明顯陷入了思考,他低垂著眼,沉默了很久,沉默到我有一些忐忑,但這次我並沒有貿然出聲,因為我知道對於失憶的艾格斯先生來說,所謂失憶前的訊息必然是值得長時間思考的。
而漫長沉默之後艾格斯先生的話卻讓我意外:“……非凡者,是對你我這樣的人的稱呼嗎?”
嗯?您的關注點怎麼在這裡?您失憶的是不是有點太乾淨了?
“您居然忘記了這麼多嗎?”我很意外,畢竟之前接觸的時候,艾格斯先生顯然可以使用非凡能力,所以我以為他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些什麼的。
艾格斯先生露出了一個苦笑:“實不相瞞,我的記憶起始於某個房間,那裡有我的身份證件,還有對我後面生活的指示規劃,也是憑著這些內容我進入了霍伊大學,在這裡教學的時間裡,我發現我與其他人是不同的,直到遇見了你,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與我有相似的人。
“就算你說我以前是一個強大又危險的人物,我也什麼都想不起來,我想在這方面,我知道的事情大概是沒有你多的。”
這下換成我沉默了,艾格斯先生的情況聽上去……感覺很有陰謀啊!在艾格斯先生失憶前,究竟是誰佈置了他的身份證件和後續生活的指示規劃?讓他進入霍伊大學教書,又是為了什麼?為什麼要讓這樣一位危險的天使隱藏在廷根市?
我直覺這背後肯定是我無法涉及的層次,也許有其他高位者的謀劃,艾格斯先生更像是事件的受害者。
同時,艾格斯先生的坦誠也讓我警惕,我意識到,也許我和艾克斯先生說的有些太多了,他對我產生了多餘的信任。
我搖了搖頭,神色帶上疑惑:“您說的這些,我都不清楚,畢竟我並不知道失憶前您經歷了怎樣的事情,但如果只是‘非凡’,我想我有一些可以和您分享的內容。”
隨後,在艾格斯先生的默許下,我向他講述了一些非凡的基礎知識,比如非凡者的定義,魔藥體系,不同的途徑,教會的官方非凡者和野生非凡者,一些邪教的基礎知識。
但是更詳細的內容,比如不同途徑的名稱和能力,非凡相關的理論,扮演法,以及源質,舊日和星空等的更深入的知識,我什麼都沒說。
我所講述的是一般非凡者都會知道的事情,畢竟我只是“普通的非凡者”,本來就不該知道太多深入的知識。
聽了我講述的知識,艾格斯先生低垂眼眸,似乎是在思考:“聽你這麼一說,我好像確實有些印象,但我還是沒能想起具體的事情來。”
“雖然這樣說有些冒犯,但從我目前瞭解到的有關失憶前的您的事情來看,如果您希望保持現在這樣平靜而普通的生活,您最好不要去探究您過去的那些記憶。”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您保持著失憶的狀態,對我,對這座城市,都是一件更安全的事。”
這話確實很冒犯,但我還是這麼說了,畢竟前面的話已經說出口,我實在是擔心那些非凡的知識引起艾格斯先生不必要的好奇,導致他——或者說我現在平靜的生活被破壞。
話說出來後,我有些忐忑,不敢看對方的眼睛,只是低著頭,盯著他辦公桌桌面上的那些課本。
“如果是這樣,我能理解你為什麼對我那麼警惕了。”艾格斯先生嘆了口氣,“我知道了,雖然我確實對過去的記憶感到好奇,但現在的生活也令人滿意,請不要太緊張,至少現在的我可以保證,我不會做對廷根市有危害的事情。”
是啊,現在的你可以保證,恢復記憶後可就說不準了……當然這話我只會在心裡說,表面上我只是點頭道謝:“謝謝您的體諒。”
“那麼,還是說回你缺課的事情吧?哦,沒有指責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問,真的不需要補課嗎?”艾格斯先生忽然轉移了話題,“雖然我教的是第五紀北大陸通史,但你們學的其他課程我都有涉獵,你自學的時候有什麼問題都可以來問我,啊,如果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幫你去問其他的教授。”
“呃,真的不需要,我暫時也沒有不懂的問題。”我被艾格斯先生忽然的轉移話題堵了一下,有些尷尬地說。
“看來你自學的很好,這麼說來,下節課可以點你起來回答問題了?”艾格斯先生語氣帶笑。
“……艾格斯先生,您饒了我吧。”這下是我苦笑了。
不要在這個時候老師人格上身啊!
因為不需要補課,所以之後我和艾格斯先生就沒有聊太多的內容了。
值得一提的是,艾格斯先生糾正了一下我的稱呼,他告訴我,我可以直接稱呼他的名字。他有些奇怪為什麼在大部分學生都稱呼他名字的時候,我會稱呼他的姓氏,這讓他聽著不太適應。
我給出的理由是個人習慣。
當然這也確實是個人習慣,我發現這個異世界在很多地方和我的認知都不太一樣,在名字稱呼方面沒有太多嚴苛的要求,更多是怎麼方便怎麼來,所以即使是不太熟悉的人,他們也更習慣直呼名字,也許是為了和同姓的人分辨開?
所以現在,我應該稱呼艾格斯先生為“阿茲克先生”。
……直接稱呼年長人士的名字,果然還是有些怪怪的。
因為之後就沒有課了,所以離開艾格斯——阿茲克先生的辦公室後,我就直接回了家,進屋的時候,順手把信箱裡的報紙帶了回去。
坐在沙發上,我開始閱讀今天的報紙,果然在頭條發現了羅傑斯的新聞。
不過,報紙上並沒有講太詳細的內容,只是提到羅傑斯與邪教勾連,策劃宴會危害賓客但失敗了,目前警方仍在調查詳情。
也不知道值夜者昨天晚上有沒有挨家挨戶地入夢拜訪在場的賓客?要是發現“查理”不在家,調查重心肯定會有改變吧……呃。
我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心虛,總感覺好像給值夜者添加了不必要的調查負擔——阿蒙和我一起在黑澤爾街6號住了半個月,占卜肯定是占卜不出來東西的。
總之,考慮到以前類似的經歷,至少兩個月的時間裡我是不會再用“查理”的身份出門了,我可不想被值夜者們逮到,之後可以從值夜者那邊旁敲側擊地問問,如果“查理”的問題很大,那我就可以把這個身份丟了。
一邊想著,我一邊翻出了昨天晚上帶回來的包,清點了一下在皮克身上翻到的戰利品:一鎊十六蘇勒的現金,兩枚有著陰暗氣息的符咒,名為“血肉斗篷”的非凡物品。
“阿蒙,這個符咒和非凡物品是怎麼用的?”我相信阿蒙肯定在皮克的記憶中偷到了使用方法,所以我直接開口詢問櫃檯上的烏鴉阿蒙。
阿蒙側過頭來看了我幾秒,才從那個自制的鳥窩裡飛了出來,一個俯降跳到了桌子上:“這兩枚是‘陰影’的符咒,注入靈性可以控制目標的影子,以達成對目標的影響,大概可以使用個一分鐘吧。”
“那個‘血肉斗篷’佩戴在身上,注入靈性使用,下端會延展出血肉薄膜,可以抵擋一些物理傷害,附著在自己身上可以操控自身血肉,治癒一些血肉方面的傷害,也可以將血肉薄膜附著到目標身上,引爆對方的血肉,還可以藉助目標的血肉給對方下血肉詛咒。”
“哦?聽上去好像很厲害啊,居然兼具攻擊防禦和治療嗎?說起來,皮克偽裝成保羅的容貌也是血肉斗篷的能力嗎?”我有些意外“血肉斗篷”的功能強大,繼續問。
“啊,是啊,是操控自身血肉的一種,不過藉助了保羅皮囊的輔助,類似於把對方的人皮套到了自己身上,你不嫌棄的話,也可以利用‘血肉斗篷’這麼做。”阿蒙說。
“話說這個防禦的水分是不是有點大?明明我當時用槍就解決了他,這個防禦擋不住槍嗎?”我回憶了一下戰鬥的情況,又問。
“又不是真正的‘薔薇主教’,當然防禦力有限,擋住普通的刀刃倒是可以。”阿蒙說,“當然力氣大點應該也能捅穿血肉薄膜的防禦吧。”
我點點頭,也不是很意外,非凡物品和同層次途徑的非凡者比起來差一點也很正常,不過這個治癒的能力似乎還不錯,當時給皮克肩膀上打的那一槍沒過一分鐘再見到的時候就已經癒合了。
感嘆“血肉斗篷”的強大的同時,我也沒忘記非凡物品都會有的負面效果:“這麼全面的非凡物品,它的負面效果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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