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選擇安安分分地上學,關於羅傑斯的事,我唯一做的事就是每天看報紙,關注官方的事情進展。
從報紙上來看,官方的調查還是挺順利的,沒過幾天就給羅傑斯徹底定性為隱藏的邪教徒,報紙上的風評全是批評抨擊。
當然,對我來說比較麻煩的是,“查理”果然被查到了,更糟糕的是,由於我的失蹤躲麻煩,“查理”被判定為重要嫌疑人,報紙上已經登上了“他”的通緝令,通緝令上的內容和羅傑斯當初查到的東西高度重合,說不定就是借的羅傑斯查的內容。
好訊息是,通緝“查理“的原因只是“案件重要嫌疑人”,和明確邪教徒身份的羅傑斯和皮克相比,“查理”的身份顯然還有餘地。
要是報紙上真把“查理”當極光會教徒通緝,那我真的要吐槽值夜者了:怎麼看失蹤的“查理”都是那個阻止了神降的傢伙吧!不給獎賞,還倒扣罪名是幾個意思?
不過,對於通緝這件事本身,我並沒有什麼意見,畢竟,就算現場的痕跡和查理的失蹤聯絡起來可以判斷“查理”是阻止了邪教徒謀劃的“好人”,“查理”也是可以確定的野生非凡者了,官方對於野生非凡者的態度向來是抓捕和監管。
能夠阻止一場神降儀式,“查理”的實力也不容小覷,而且受到阿蒙在場的影響,值夜者們也無法透過占卜來獲得資訊,更是給“查理”添上了神秘色彩。
再說了,值夜者也無法判斷“查理”的危險性,會破壞極光會計劃的人不一定是正義人士,也可能是其他的隱秘組織。
通緝“查理”的優先順序並不高,所以對我來說“通緝”並沒有太大影響,也就是黑澤爾街6號不能去了,“查理”這個身份要下線一段時間。
但長遠來看,一直找不到線索,官方大機率會認為這是一個假身份,然後不在“查理”身上浪費警力資源,到那時,我就又可以繼續用“查理”這個身份了。
當然,我也可以從現在開始就放棄這個身份,但如果馬特在羅傑斯倒臺後能抓住機會發展自身,那“查理”就會擁有一個很好用的人脈……唔,進退都有路,處理“查理”的事情可比我考試簡單。
現在嘛,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專心於“莉莉”的生活,以及——
給阿蒙織圍巾。
我已經記不太清上次做這種手作織物是什麼時候了,託支付阿蒙代價的福,時隔多年,我又重新拿起了織圍巾的棒針。
因為忘的有點多,我拿了好幾天放學的時間來琢磨,也沒琢磨出來個成型的織法,最後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把上輩子的手藝忘乾淨了。
好吧,其實何止手藝,感覺上輩子的事兒都快忘乾淨了。
“阿蒙,你會織圍巾嗎?”最後,我只能詢問阿蒙。
聽到我的話,烏鴉模樣的阿蒙才跳到了放著毛線團和棒針的桌子上,看了看桌上擺著的工具,又看了看我:“怎麼想學織圍巾了?”
我疑惑地看著祂:“我不是拿給你織條圍巾做報酬換了你手中的情報嗎?”
然後很快反應過來:“呃,等等,你沒和那個女僕互通記憶嗎?”
“哦!還有這事兒。”阿蒙的話語中帶著些小小的驚訝,“有些事情的同步確實會有延遲,不過也不是很重要……你看,就算我們沒有同步記憶,我現在不也知道了?除了圍巾,還有一頓正規餐廳的請客哦。”
“你現偷的吧!”我毫不留情地吐槽,“別管這些了,所以你會織圍巾嗎?”
“不會。”阿蒙很快地說,“不過沒關係,我可以偷來這份技藝,然後來教你。”
“那還是算了。”我也很快地拒絕了,“我這週末去問問奧利安娜女士。”
這個年代手工編織是很常見的事情,工業還沒有那麼發達,所以給自己家人織毛衣什麼的是必備手藝,奧利安娜女士應該會有些瞭解,就算她不會,她認識的人中肯定有會的。
“其實我也可以把偷來的技藝給你哦。”阿蒙想了想,繼續說。
“你閉嘴吧。”我一把握住烏鴉的尖嘴,“這是‘你我’的問題嗎?你能不能給點與非凡無關的建議?”
被我握住嘴的烏鴉阿蒙眨了下眼,輕輕晃了下腦袋,發現我依然沒有鬆手,祂就沒了動靜,也不說話,只是一直看著我。
我被阿蒙看得有些發毛,於是我鬆開了手,轉而順手摸了一下鴉頭:“呃,總之,你的圍巾少不了的。”
“你不鬆開我的嘴,我怎麼給你有用的建議?”阿蒙說。
“少來,你要真想說話有100個辦法吧!”我很快地接話,不接受愧疚教育。
桌子上的烏鴉抖了抖身上的羽毛,黑色的羽毛炸開,讓祂看上去有些毛茸茸,隨後,祂跳到了我準備的織物工具旁邊,爪子按了按毛線團。
“怎麼是這樣灰灰的顏色?”阿蒙還挑選起顏色來了。
“這叫霧霾藍,明明是有顏色的吧!”我看了一眼,把線團從阿蒙爪子下拿走,“你別弄髒了。”
“和你的眼睛很像。”阿蒙看向我,說,“你想讓我把你的‘眼睛’戴在身上嗎?”
“嘶,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感覺好嚇人。”我神色複雜,“你指的不會是物理意義吧?不要,我的眼睛還要用呢。”
停頓了一下,我解釋:“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顏色,我對你的印象就只有黑色,但黑色的圍巾不好看,所以我拿了這個灰藍色的,因為我喜歡。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可以重新買,你有什麼喜歡的顏色嗎?”
阿蒙盯了我一會兒,才拍拍翅膀開口:“黑色不好嗎?那我比較喜歡金色……你喜歡這種藍色?”
“呃,比較喜歡?”我不明白阿蒙怎麼忽然問這個問題,不太確定地回答。
不過這不是假話,和我的眼睛顏色無關,我只是單純的比較喜歡低飽和度的顏色,藍色比較偏愛,這是穿越前就有的喜好。
另外,這個灰灰的藍色也不是霧霾藍,其實我不記得霧霾藍是怎樣的顏色了,只記得那是一種比較好看的灰藍色,名字也比較好記,所以和阿蒙胡扯了一嘴,反正祂也不認識。
“你喜歡金色嗎?有點意外,又不是很意外……不過店裡賣的顏色都是比較暗的色系,沒有金色,那換成黑色?畢竟是要給你的東西,還是得你喜歡吧。”我想了想,將話題拉回正軌。
阿蒙搖了搖頭:“沒關係,我很喜歡你的眼睛,就用這個顏色吧。”
“……能別提反覆提起了嗎?我怕你把我眼睛挖出來。”我忍不住說。
“你是這樣想的嗎?”阿蒙似乎輕笑了一聲,“我以為你會高興我這麼說呢。”
“那你應該想一想你給我留下了怎樣的印象,才會讓我對你有這樣的印象。”我小聲嘀咕了一句。
阿蒙沒有回應這一句,看來祂很有自知之明。
話說回來,選這個藍色其實還有其他的原因,因為棒針買都買了,我還打算給自己織一件毛衣,再給艾麗爾老師一條圍巾,反正不需要扮演“查理”了,平時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給自己找點看書以外的事情做。
加西亞說,艾麗爾老師的那位朋友奧瑞絲和我的眼睛很像,我想,艾麗爾老師不會討厭灰藍色的。
剛好過幾個月就是暑假了,我打算暑假回貝克蘭德一趟,見見艾麗爾老師,所以我打算先給艾麗爾老師織圍巾,暑假的時候能把這份禮物親手送給她。
呃,不過夏天送圍巾似乎有些太超前?算了,善良的艾麗爾老師肯定會理解我的!反正總有用到的時候!嗯,不浪費。
欸,這樣的話,我還可以學著織點別的東西吧,可以再買鉤針回來,織點披肩織毯什麼的,或者織點小擺件……哇,突然感覺沒那麼無聊了?我是不是該感謝阿蒙讓我回憶起了這項娛樂?
也是,明明手工業也是這個時代的大業來著,雖然工業崛起,但手工業也還沒完全沒落,我一直沒想到這一點才是奇怪吧。
這樣想著,我又感覺充滿了“學習”的動力。
“欸——”在我思考的時候,阿蒙忽然出聲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在我看過來後,祂開口,“我也想要禮物。”
“不是說了給你織圍巾嗎?”我瞥了祂一眼,頗感無語。
“那不一樣!我想要的是禮物,真正的,為了送給我而製作的禮物,而不是換取情報的代價。”阿蒙認真地和我分辨,“或者說,就像那些信徒會獻祭給他們的神明的禮物。”
“那玩意兒要叫祭品吧。”我一邊吐槽,一邊感覺阿蒙說話的句式好耳熟,這傢伙真的沒和女僕阿蒙互動記憶嗎?怎麼感覺像是我說過的句式……
“哪有像你這樣討要禮物的!我給你織圍巾就不錯了!”我揮了揮手,毫不猶豫地表示拒絕。
一般來說,這時候阿蒙往往會抖抖羽毛,說上一句“那好吧”然後回到祂櫃頂的鳥窩裡,然而這次,阿蒙卻忽然飛到我靠著的沙發靠背上,糾纏不休。
“你都想到給所有人送禮物了,怎麼能忘記我呢?這也太不公平了,哪有這麼區別對待神明的信徒!”阿蒙抗議道。
烏鴉的腦袋離我的耳邊很近,所以抗議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大,也格外委屈……這傢伙故意的吧?拿音量攻擊啊。
“好吧好吧!我給你織頂小的圍巾怎麼樣?”我投降了,“更適合烏鴉的脖圍,專門給你。”
“好啊。”祂滿意了,尾音愉快地向上。
這樣就滿意了,到底是在索要什麼啊?看著似乎滿意了的烏鴉,我並不能理解。
果然只是為了折騰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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