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在密道里踩錯了磚遇到了暗箭，還有奇門遁甲陣，還被人偶攻擊了？”
義老聽完白月的描述後，看著眼神有些奇怪。
“啊不然呢？”白月理直氣壯地跟他大眼瞪著小眼看。
“不對”，義老拿起茶杯，聞了聞，輕輕啜了一口。
“正常通關應該是先走密文磚，隨後第二關會出現一面活字牆，編排好正確的順序後就能過，第三關是一面星圖，按照我給你的筆記，找到北斗星方位，就能走出，而且……”義老看了一眼白月。
“就算選錯了，最多也是被機關打到在床上躺幾天，不會死的。”
白月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她以為密道內是對繼承人綜合能力的一個考驗，但現在聽來，好像並不是這樣的。
“為什麼我所透過的第二三道關卡跟你所說的並不一樣？以前那些繼承人呢？還有我母親當年是怎麼過的這些關卡？”白月繼續追問。
“你的母親當年就是走我所說的那條路，而且她完成得很出色，是記錄中最快透過密道的人。”義老顯然對當年的孔夜鶯非常滿意，他轉頭沉思了一下，對白月說道。
“以往的繼承人中並沒有遇到過這種過得如此吃力，甚至差點小命都交代關卡。”
“我猜，你應該是在第一關的時候就動用了真氣，被機關認為是入侵者，所以啟動了整個密道的防禦機制，把通關難度成倍地遞增了，若你不會密文，會被直接絞殺。而你又偏偏你又懂得解，所以才會出現這種不直接絞殺，但又提升難度不想讓你過的局面。”
“所以我動用了真氣，就會觸發防禦機制？為什麼？繼承人應該也有會古武的吧？而且你不是繼承人，又是怎麼進來的？”白月頭頂上的問號更多了。
“哈哈哈，是些好問題，我來一個一個給你解答。”義老摸了摸他的鬍子，笑著把茶杯放下了。
“首先，大多數繼承人考驗時年紀都比較小，就比如你現在這樣，有些繼承人的確在後期也會鑽研家族功法修習古武，但基本上能修出點東西來都已是不惑之年，並不是所有人都有修煉的天賦。”
“其次，家主並不一定需要會古武，因為已經有暗部的存在，暗部會替家族處理所有需要武力的層面，包括監視、護衛、清理、追蹤、蒐集情報。而家主只需要做一件事，坐在那個位置上，掌控整個家族的方向。”
“至於為什麼我可以進入，是因為我掌管著暗部的事宜，不是掌控，而是掌管，我有獨有的令牌可以進出此處密室，而且，我也擁有著孔家嫡系的血脈。”
“那為什麼你沒有成為繼承人？”白月提出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為什麼我沒有成為繼承人？“義老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像是在咀嚼它的重量。“其實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但這似乎不是我所能決定的。”
“嫡系會選擇和培養出一個最適合的孩子作為繼承人，旁支的人也會悄悄培養自己的孩子，但最終被選定的繼承人只會有一個。我雖是嫡系，但我從小就不是被當做繼承人候選來培養的，我的位置在暗部。”他指了指他的腳下。
“家族裡的老一輩、暗部的大長老、老爺子、當年還在的幾位叔祖—，他們心裡都有一杆秤，誰能坐那個位置，他們都看得很準。”
他抬手指了指四壁的藏書：“我手裡掌握著整個孔家暗部的運轉，掌握著數百年的情報和密文件案。坐在家主位置上的那個人，要平衡各方勢力、維繫家族關係、處理日常事務，那些事我都做不來，也不想做，所以那個位置我讓給更需要它的人去坐了。”
他頓了頓，又重新沏了壺茶，問白月：“你可知道暗部的由來？”
白月搖了搖頭。
“你接觸過傅心蓮那小子，可能會對暗部有所耳聞，三大家族皆有暗部，但不是三大家族首創的，暗部的源頭來自古武四世家裡。”
聽到“古武世家”這幾個字，白月瞬間來了精神。
“古武世家歷史悠久，他們以修煉為主，壽命也比普通人要更長一些，它們不問世事，一心追求天道，原是世人眼中的修仙者。現存一些曾入世被人知曉的家族，有四個，被成為古武四世家，以墨家為首，風家、雲家、冰家緊隨其後，當然可能也有一些未出世的古武家族也未得而知。”
“古武世家的嫡系一脈，均修煉正統功法，追求天道，基本不入世俗。而旁支呢？天賦不夠，進不了嫡系，但又不能散出去，世間有規則，古武世家不得插足世俗之事，尤其是不能濫殺普通人。所以旁支的人大多都留在世家內部，做一些外圍的事。時間久了，旁支越來越多，資源越來越緊張，矛盾也越來越大。”
“而且，旁支不單是修煉資源受限，他們只能修煉殘缺的功法，血脈不純也成為他們修煉瓶頸的一環，所以旁支想要像嫡系一樣醉心修煉，難如登天。”
“然後有人想了一個辦法，把一部分旁支的人放出去，讓他們依附世俗中的皇族、貴族，換取資源、身份、和生存空間。作為交換，他們替那些大族做事，提供武力支援，這就是暗部的雛形。”
“三大家族都有自己的暗部，這是從古至今，世世代代的契約，以血契為證，有天道規則約束，暗部成員效忠的不是家主本人，而是家主的位置。”
白月好奇地問：“那古武四世家那邊，暗部跟他們還有聯絡嗎？”
“有，暗部的人依舊是古武世家的人，依舊可以跟古武家族來往，只不過他們身上多了一層枷鎖，一層來自世俗大族的枷鎖。他們是被旁支派出換取資源、身份的人，在世俗層面，他們有身份，有財富，但卻不再是脫俗的修仙者。”
義老嘆息了一聲，繼續喝了口茶，看了眼穹頂上方，有白色的飛鳥掠過，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看來，你觸發防禦機制的事，大長老那邊應該也已經知道了。”
白月很快便抓住他話語中的關鍵。“大長老？”
義老回過神來，看向白月，大笑一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從身後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推給她。
“那些留給你以後去那些書裡，慢慢看，慢慢了解吧。今天你的考驗充滿了意外與驚險，但總歸你能憑藉自己的能力順利透過，而且最後的血脈考驗，相信你也知道是為了驗證繼承人的血脈正統，你也順利通過了考驗，我很欣慰。”
義老打開了木盒，露出了裡面的物品，是一枚刻有孔雀圖騰的令牌。
白月摩挲著這枚令牌，它的材質不是普通的鐵或銅，而是一種泛著暗光的金屬，像是被反覆打磨過很多年，邊緣已經被磨得有些圓潤了，接觸到皮膚時，能感覺到一種溫潤的涼意。
“這是什麼？”
“你是我孔家的人，雖然還沒被正式承認，但你始終要回孔家，這是每個孔家候選繼承人所能擁有的部分暗部許可權，一個可以被調動的小隊，你可以把它當保鏢，當什麼都可以，這是你的那部分，一個七人小隊，令牌給你後，他們會自己找你的，不需要你去找他們。但令牌也有限制，不可用來做損害孔家的事，不能濫殺普通人。”義老看著白月，承認了她孔家人的身份。
“令牌是呼叫你那部分暗部的信物，他們只認令牌，所以你要自己保管好它。每一枚令牌都不一樣，不同的層級許可權的令牌，能調動的暗部範圍也不一樣，到你成為真正繼承人的那一天，你的暗部許可權，將遠遠不止於此。你明白了嗎？”
白月點了點頭，她看向自己手裡的那枚玄色令牌，感覺到自己好像在慢慢進入一個比她想象中更大的棋盤，而她僅僅只是其中一顆渺小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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