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只爾在大學的時候輔修過書畫保護與修復, 之前因為忙著工作室的事情,也沒怎麼繼續學習這方面的知識。
現在還不知道還能不能幫上忙……
“爾爾,你可以嗎?”郭意歡手裡拿著手機準備聯絡工廠。
“之前學過這方面的技術,我試試”
“好, 我待會兒會給顧南嘉那邊說一下”郭意歡拍了拍林只爾的肩膀, 然後走到了一旁, 撥通了工廠的電話。
林只爾走近那幅畫, 仔細觀察這幅畫的顏料成分、老化程度以及之前是否有過修補。
又拿出了之前那份關於顧南嘉的個人資料, 瞭解他的創作習慣和使用材料。
但瞭解清楚這些也不夠,修補需要用到的材料和工具如果不是專業修補可能也很難找到。
林只爾一時犯了難。
突然想起之前有一個學弟,和她是老鄉,畢業後好像是回了青安開了一家修復工作室。
林只爾拿出手機翻出冉述的聯絡方式,撥了個電話。
鈴聲響了有快一分鐘, 但是沒有人接。
就在林只爾要徹底放棄的時候, 手機在手裡響了起來。
“喂”
“學姐, 有什麼事嗎?”冉述放下手裡的軟毛刷,身體遠離工作桌, 稍稍坐正了些。
“冉述,有個事情想麻煩你,不知道方不方便?”林只爾不確定他願不願意幫這個忙。
“學姐,這還客氣什麼,你說吧”
“就是我這邊想修復一副油畫, 想借用一下你那的工具”
“可以啊,我發你地址”
“行, 麻煩你了”
“學姐,咱倆你還和我客氣”冉述笑著,語氣輕鬆的對著手機說。
“行那我掛了”
“嗯”
這幅畫尺寸倒也沒那麼大, 不過林只爾一個人確實你沒辦法帶,她找了兩個同事幫忙一起把這幅畫搬上車,然後去了冉述的工作室。
另一邊郭意歡和工廠打完了電話,工廠那邊說加急明天上午做好修改過的作品分析送過來。
這件事情算是解決了,可眼下還有一件更讓人頭疼的事情。
顧南嘉。
雖然他們之間有著看似親密無間的關係,可郭意歡仍舊捉摸不透他。
她不知道顧南嘉知道畫損壞的反應。
但也沒辦法,只好翻出他的手機號準備告知他這個情況。
鈴聲響了幾下,接通了。
“什麼事?”聲音帶著重重的疲憊感,嗓音微微有些沙啞,像沙子在地上摩擦的聲音一般。
“你聲音聽著好像很累?”郭意歡隨口問了一句。
“昨晚在忙”
簡簡單單四個字,但在郭意歡聽來,卻又是另一種意思。
郭意歡知道他平時玩的挺花的,能和她/睡,也能和別人,而且他最近沒什麼事情,聲音又帶著這麼強的事/後/音,很難不讓人想到別的。
她想問清楚是怎麼回事,但她又有什麼身份去問清楚。
心間酸了一下,想起還有正事,勉強壓下心裡的澀意,開口問他:“有個事要和你說”
“你說”
“有一幅畫破損了一點,我們正在想辦法修補,你這邊想要任何賠償都可以和我說”
只見他聲音淡淡:“哪一副?”
“城市之夜”
“沒事,你們看著修補吧”
“好”
嘟——嘟
那邊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好像總是這樣,說話沒什麼情緒波動,卻又帶著疏離感,也根本不在意對方的情緒,只有在床上的時候,才會格外親呢。
“學姐,怎麼突然修補畫了?”冉述和林只爾往裡走。
“工作需要”
身後的幾個人搬著畫也進了工作室,跟著冉述和林只爾上了二樓。
這間工作室雖說是不大,但裡面有好幾個房間,還有一間會客室,以供不同的需要,可以說是地方雖小五臟俱全。
“學姐你在這間吧”冉述推開一個隔間的門,林只爾和幾位同事走了進去。
隨後他們把畫放在一個很大的桌子上。
桌上和旁邊的架子上放置著齊全的工具和修補材料。
是冉述提前準備好的,不然不會這麼齊全。
“麻煩你了”林只爾轉過身看著冉述。
“沒事的,正好我好久都沒看見過你的手藝了,今天正好”冉述儼然一副小迷弟的樣子。
林只爾之前輔修這門專業,次次成績都是高分,教授也很喜歡她,還一心想挖她來這個專業,只可惜被她拒絕了。
後來林只爾畢了業,兩人就很少再見面了,聽說她創辦的一個玩偶品牌,後來更是沒見過她修補畫作了。
今天算是運氣好,能一飽眼福,也是一次學習了。
林只爾小心把畫從畫框上拆下來,用微熱spatula輕壓回位,冷卻後形成臨時固定。
被戳破部分的小孔導致經緯線斷裂,需要選取與原畫布經緯密度、纖維型別一致的布,拆出3-5根經緯絲後,在熱臺上用BEVA 371薄膜與聚酯薄膜熱壓成“熱熔補丁”,然後將正面朝下放在真空熱臺上使破洞區域完全水平。
經過一些列複雜的程序,到了最後一個步驟,也是最能體現修復成果的一步。
使用修復專用樹脂顏料匹配其畫作相應的顏色進行繪畫。
林只爾拿起0000 kolinsky貂毛筆,準備開始補色,只是抬起的手微微一頓。
這些日子雖然手臂有所恢復,但……只是一塊很小的區域,可以的,林只爾在心裡給自己默默鼓氣。
以前這個步驟是她最拿手的部分了,可以說是手到擒來了,可今時不同往日。
“學姐,怎麼了?”
“嗯?”林只爾愣了愣,轉過頭,抬眸看他。
“沒事”
只見捏住筆調配好顏色,提筆,然後按了下去。
十幾分鍾後,油畫恢復如新,幾乎看不出來有修補過的痕跡。
“學姐,你的手法不減當年”冉述毫不掩飾的誇讚讓林只爾有些不好意思,她摸了摸臉,悄無聲息的嘆了口氣。
還好成功了。
雖然剛剛的過程中還是有輕微的手抖,索性修復的區域小,她硬生控制住手抖,完成了最後一步。
手掌泌出了細細的汗,林只爾從桌上抽出一張紙,擦了擦手,兩人一起走了出去。
“蔣凡,段凌風你們過會把畫搬出來”林只爾朝門外的兩人說道。
說完和冉述去了會客廳。
冉述倒了杯茶放在林只爾面前,隨後在林只爾旁邊坐下。
“學姐,你是來青安出差?”
“現在在這工作”林只爾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
“怎麼突然回來了?”
林只爾手裡端著茶,指腹摩挲著茶杯的邊沿,只是一直沒開口,會客廳裡一時安靜了下來。
見狀,冉述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又換了個問題:“那你現在在這邊是做什麼?”
“畫廊策展”
冉述動作一頓,沒有想到會是這個回答,他知道林只爾的專業能力一直都是拔尖的,怎麼會選擇從事這一行,基本上和設計沒什麼聯絡。
還未等他再問,林只爾已經放下了茶杯起身了。
“今天麻煩你了,週三有時間的話可以過來看展,是顧南嘉的展”林只爾從包裡取出一份邀請函,遞給冉述。
冉述愣了幾秒,隨後接住了邀請函,輕聲回答:“好”
“那我先走了,還有事”
坐下不過幾分鐘,杯子裡的茶都沒動,又被放在了桌子上。
冉述送林只爾下樓到門口,蔣凡和段凌風已經把畫放上了車,在一旁靜靜等著。
“我先走了”林只爾朝冉述揮了揮手,上了車。
冉述看著離開的車子,在原地遲遲沒有挪動。
只覺得林只爾好像不似從前了,瞳孔像蒙了層紗,看清在想什麼,而且剛剛,雖然林只爾極力控制,但他還是發現了,她剛剛手在抖。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會是現在這樣。
“爾爾,怎麼樣”林只爾剛一下車,郭意歡就走了過來。
還不等林只爾回答,身後的蔣凡,段凌風就託著畫走了過來。
“天吶!爾爾你還有這技能”
說完就繞著那幅畫轉起了圈圈,左看右看,看不出一點修補過的樣子,簡直和原畫一模一樣的。
“爾爾,你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郭意歡眼裡露出欣賞,她要重新打量眼前的人了。
一切被安排妥當,就等明天開展了,希望一切順利。
林只爾在心裡默唸。
林只爾總覺得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很複雜,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章予懷伸出手,林只爾出於禮貌,輕輕回握了一下。
“好久不見”林只爾笑了笑。
蘇予木恰好出來準備找林只爾,看見了眼前的一幕。
林只爾拉著章予懷的手,臉上笑的很開心,和章予懷不知道在聊什麼,嘴角就沒下來過。
蘇予木的眼底冒出了些冰碴子,盯著那邊的兩個人,久久沒有移動。
她怎麼對誰都笑的這麼開心?
蘇予木也不知自己從哪裡冒出的這些不痛快,下一秒整理了一下袖口,朝兩人走了過去。
站在了林只爾的身側,明明也無名無分,卻硬是做出一副正宮的做派。
“這麼巧啊,章先生拍戲這麼忙也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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