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只爾立刻開啟了頭腦風暴, 試圖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她覺得她的腦細胞在這個時候死掉了一大片,這簡直比她設計一個新的玩偶還要耗費心神。
然而她這副樣子被蘇予木一秒看穿。
“林只爾,你心虛什麼?”
這麼明顯嗎?她其實已經在盡力裝正常了, 沒想到演技還是一如既往的差。
思考再三後, 她又搬出了那一招。
“蘇予木, 我其實……喜歡你”
……
猝不及防的表白, 蘇予木眼睫輕顫, 眸中半是錯愕半是慌亂,半張的唇久久忘了合上。
呼吸也亂了幾分,但表面上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怔怔的望著她,眼底湧動著異樣的情緒,驚喜之餘, 想起第一次見面時林只爾因為偷偷跟蹤他, 無奈之下向他‘表白’。
這一次呢?
林只爾依然是一樣認真的表情, 看不出一點破綻。
“你?”
想確認又害怕再一次撲空,思來想去的遲遲沒有開口。
停頓良久, 開口:“林只爾,你別拿這個當擋箭牌?”
眸色深沉,目光堅定的望向她:“我會當真”
他不希望林只爾是因為別的原因而說出的違心話,希望是她發自內心的想法。
林只爾和他視線匯聚在一處,蘇予木認真的開口:“你是認真的嗎?”
林只爾突然很想直接告訴他, 她確實存在別的心思,但她又不是那麼地確認自己的心意。
她沒說話, 在猶豫。
蘇予木沒再繼續問,他猜到怎麼回事了。
唇角下壓,錯開自己的目光, 收回他快要湧出的情意。
“蘇予木……”
林只爾意識到自己用這樣的辦法可能已經傷害到了他。
歉意,內疚,在臉上接連出現。
蘇予木低頭,在等她開口,但房間裡沒有響起任何只字片語。
她沒有解釋,也沒有回應,只靜靜地待著。
“你先回去吧”
蘇予木極力壓制著內心湧動的情緒,他最終還是沒有勇氣繼續等下去,等林只爾飄忽不定的答案。
他抬起頭,不帶任何情緒的,平靜的說著。
林只爾張了張嘴,又合上,最後什麼也沒說,離開了蘇予木家。
她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可一切還是這麼發生了,情況似乎變得更糟糕了,蘇予木雖然沒說什麼,但隱約覺得,他應該是生氣了。
林只爾站在門口,重新審視自己內心,梳理自己的心意。
她究竟是怎麼想的。
就這樣在門口停了很久,久到兩條腿被冷風灌的有點發麻,雙腳有些失去了知覺。
她遲疑著,躊躇走到蘇予木家門口,伸出的手卻又收回。
等等吧,或許真應該再等等。
晚上的時候,林只爾才想起咖啡還在蘇予木家。
開啟手機給蘇予木發了條訊息。
【林只爾:咖啡還在你家】
過了幾分鐘,林只爾聽見外面的敲門聲,循聲走了出去。
開啟門,看見咖啡在門口地上蹲著,而隔壁大門緊閉,彷彿沒有開啟過一樣。
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被一點點剝離,扯得心口生疼。
沒有回應,沒有交流,甚至連曾經建立的鄰居關係也沒有了,像又變回了陌生人,回到了起點。
胸口有些堵得慌,卻無處發洩。
週一早上,無界畫廊。
林只爾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了辦公室,雙目無神地雙手撐著腦袋搭在桌子上。
完全沉浸在自己那小小的一片天地裡。
“爾爾”
郭意歡在後面叫她。
只是林只爾的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裡,耳朵像是也被塞了一團棉花一樣,什麼聲音都直接選擇性聽不見了。
郭意歡看著林只爾遲遲沒反應,只好走到她旁邊。
抓著她的肩膀輕輕的晃了一下。
“啊??什麼東西?”臉上大吃一驚,以為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個什麼東西。
猛地身體一哆嗦,轉頭抬眼朝肩膀處看過去。
“是你啊,你突然把手放我肩膀上幹什麼?”
林只爾揉了揉眼眶,低下頭,嘆著氣。
“不是我說,我都叫你好多遍了,你一點反應都沒有,我才過來的,我一過來你就這個死樣子”
“……”
郭意歡腦門前閃過一群烏鴉。
“怎麼了,蔫兒蔫兒的”
郭意歡從旁邊扯了一把椅子順勢坐下。
林只爾繼續撐著頭,視線落在桌子上的電腦上。
又長嘆一口氣。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可能是沒睡好吧”
“嘖~~”
這一週過的無比漫長,一天比一天寡淡,日子平淡的像水一樣。
林只爾每天三點一線,按部就班的過著。
不知道是如此巧合,還是蘇予木有意避開他,她這一週四天連他的一眼都沒瞧見過。
即便是晚上在樓下遛狗,也沒有碰到過。
有一次下午她準備下樓遛狗,剛好聽到隔壁有動靜,連忙開啟門,發現隔壁的門剛好關上。
嘴裡的蘇予木只喊了一個“蘇”字,就被冷冷的隔在了門外。
心裡巨大的落差感讓她有些不適應。
第二天。
上午,任曉把林只爾叫到辦公室:“下週和我去京市談幾個合作,也是去考察幾個畫廊,吸收一些新的東西,也瞭解一下外面的辦展模式”
其實最重要的是為了在京市紮根打下基礎。
早就聽說楚總監想在京市開一家畫廊,籌備了也有一些時間了,只是因為之前她前夫的事情耽擱了。
“好的”林只爾應了聲,離開了辦公室。
剛從辦公室裡出來,郭意歡急匆匆的朝她走過來。
“走,去接待室”
兩人一邊往接待室走,林只爾一邊問道:“怎麼了?什麼事這麼著急?”
“有個人想買顧南嘉的畫,人已經到接待室了,任組長讓我們過去問清楚情況”
“哦”
又走了幾步,郭意歡補了一句。
“顧南嘉的律師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等會和我們一起商討出售作品的事情”
“啊?”林只爾輕呼一聲。
她沒想到一週都沒見到蘇予木的面,今天在畫廊倒是有機會見上了。
心裡是又驚又喜,臉上露出淡淡的開心。步子都邁的快了,步伐都變的輕盈了許多。
兩人走到接待室門口,郭意歡推開了接待室的門。
進去之後兩人都驚呆了,停在原地好久。
接待室裡坐了一位女士,棕栗色的頭髮捲曲,妥帖的垂在耳後,臉上淡淡的妝容,一身香奈兒白色套裝,手上是最新款的愛馬仕康康奶昔白色。
接待室的佈局和擺設都有些掉檔次,她坐在裡面,格格不入。
然而讓兩人驚訝的是,她那張臉。
和顧南嘉那幅畫裡的人一模一樣,那幅畫兩人也很熟悉,上週辦畫展,那幅畫的作品介紹被不小心弄混,因此兩人對那幅畫的印象特別深。
是名叫“初戀”的那一幅。
郭意歡起初不太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命名那幅畫,直到今天她看到眼前的人,一切都明白了。
“你們好,我今天來是想買那幅‘初戀’”
聲音自信、從容,透著淡淡的優雅和矜貴。
這感覺就像第一次見到蘇予木的時候一樣,他們像是一種型別的人,就像是與生俱來的一樣。
她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手臂自然垂下。
林只爾拿出了一張表格遞給她:“你好,小姐,您先登記一下資訊,顧先生的律師馬上就到,你稍微等一下”
“好”紀棠舟接過那張紙。
林只爾快速的進入到工作模式,只是旁邊的郭意歡有點失神。
一直看著對面的紀棠舟,眼裡不知道是什麼情緒,複雜又帶著一絲酸澀的感覺。
林只爾帶著紀棠舟填完了那張資訊表,也沒顧上旁邊的郭意歡。
林只爾拿起那張表,看了眼她的名字。
“嗯……紀小姐,我看您寫的地址是京北,您是買來要帶到京北嗎?”
林只爾按照慣常詢問。
之前也有過其他城市的人看完畫展之後想要買畫的情況,一般都是要再三確認好地址,然後走完合同之後,畫廊給遞到顧客所填寫的地址處。
京北萬柳區景楓府136號。
景楓府,這個地方林只爾聽過,京北寸土寸金,富商豪門的扎堆處。
雖然不知道這位紀小姐什麼來頭,但看樣子和顧南嘉的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又掃了眼郭意歡臉上的表情,一瞬間知道了原因。
幾分鐘後,接待室的門被再次開啟。
幾個人紛紛回頭看了過去。
“只爾、歡歡,這位是顧先生的律師”侯佳把人帶進來。
林只爾著急轉過去,卻發現門口的人不是蘇予木,眼尾瞬間垂下去,瞳孔中透出的光也漸漸暗淡,又變的灰濛濛的。
郭意歡調整好狀態,問了句:“這位是?,之前好像是蘇律師,今天怎麼換了個人?”
林星迴答道:“蘇律師最近事情多走不開,讓我過來”
“哦”林只爾若有所思的應了一聲。
是事情太多還是不想和她碰面,他們之間必須要陌生到這個樣子嗎。
這一週都是這樣,她已經快想不起他們說話的樣子了,這感覺就像是鬧矛盾的小情侶,可又不是那麼回事兒。
林星像是瞭解過這位紀小姐,開口就是:“紀小姐,顧先生說了,這幅畫他不會賣給您的,還請離開吧”
沒想到紀棠舟卻是一副早料到的樣子,神色淡淡:“你告訴他,我就在這裡等他”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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