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耳朵嗡嗡作響。
她慢慢的鬆開程宴禮,迷茫的看著他的臉。
他渾身都是溼的。
髮梢還在滴水。
程宴禮隨手將自然垂落下來的頭髮抓上去,一隻手抓著沈清梨的手,“嚇壞了吧?沒事了,已經沒事,別怕。”
沈清梨點了點頭。
被周宏發推進海里的瞬間,水瞬間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灌入鼻腔中,耳朵裡,嘴裡。
她越來越下沉。
海水帶來的壓強越來越大。
她沒辦法呼吸。
她好像眼睜睜的要清醒的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最後時刻。
她知道自己回天乏術。
但是她想活著。
她只能在巨大的求生意識面前,逐漸的走向死亡。
意識模糊了。
心臟好像要炸裂。
她在那一刻,清楚的知道,自己馬上要死了。
可是老天垂簾。
她竟然沒有死。
她竟然活下來了。
程宴禮抬起手,指腹輕微的在沈清梨眼角蹭了一下,“唐洲已經把周宏傳送進警察局了,法律不會饒恕他。”
沈清梨喉嚨滾了滾,她啞聲問道,“您今天不是要去港城?怎麼會在這裡?”
程宴禮笑了笑。
捏了捏沈清梨的鼻子,輕聲說,“你表姐聯絡不到你,為了找你寧願去找前男友,讓曹成找厲文君,要了我的聯絡方式,在我登機之前,打給了我。”
沈清梨抿抿唇,“是我不好,我沒有防人之心。”
程宴禮自然熟悉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耐心的說道,“跟你沒關係,都是在平臺找的代駕,誰能想到代駕有問題?
剛才唐洲打電話說,原來的代駕被周宏發給了一筆錢,直接走了,所以才被周宏發找的人取而代之。
就算是我,也難免不會被騙過去,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沈清梨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只是……只是耽誤你的事情,你去港城行程也被我耽誤了。”
程宴禮微微抿了一下敏銳的唇瓣。
他手指順著沈清梨的臉頰。
落在了沈清梨的後腦勺,輕輕兜住,手掌溫熱,“我很慶幸,飛機還沒起飛,我也很慶幸,你表姐找到了我,沈清梨,我喜歡你。”
這是第二次。
若是沈清梨將剛才的那一次告白當成了是自己神志不清,聽錯了的話,這一句,絕對沒有聽錯。
沈清梨呆呆的看著程宴禮。
海風忽然安靜了。
浪聲風聲,遠處遊艇的轟鳴聲音,所有的聲音好像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只剩下程宴禮的話。
清清楚楚的落在了沈清梨的耳朵中。
她看著程宴禮,看著程宴禮猩紅的眼睛,看著他鼻樑上方,似乎還有一點點被海水洗刷過後的鮮血的痕跡。
看起來很狼狽,但是依舊矜貴。
眼神認真的像是發了火。
灼灼的盯著自己。
沈清梨唇瓣微微翕動,聲音喑啞低微,“你瘋了。”
程宴禮長嘆一聲。
將沈清梨擁入懷中,“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直到在海里找到你,生死未卜,我才知道我心裡多慌。”
沈清梨推開程宴禮。
“程先生,你聽我說。”
沈清梨的目光落在近處的礁石上,聲音輕微,“我離過婚。”
程宴禮的下頜線繃緊。
像是一根拉到滿弦的弓箭。
沈清梨笑了笑,笑容幾分淒涼,“程先生,您的家裡是什麼情況,不用我多說,我們是不可能的。
不僅僅因為我結過婚,離過婚,更重要的是我曾經和徐先生結過婚,您和徐先生是什麼關係,我就不說了。
你們家絕對不會放任你,你跟我這樣的女人牽扯上,絕對不會有任何好處,您清醒一點。”
程宴禮沒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沈清梨。
後者垂下眼睛,“您對我好,我很感激,我們兩個人的差距太過於懸殊,能成為您的朋友,我已經是三生有幸。”
沉默在兩人中間蔓延。
浪花一遍一遍的拍打著礁石。
濺起來的碎末落在兩人身上。
像是天空中接連不斷的下了一場小雨。
“說完了?”
程宴禮終於開口了。
沈清梨抬眼。
程宴禮蹲在沈清梨身邊,和沈清梨平視,“離過婚怎麼了?離過婚就不能被人喜歡?離過婚就不能接受另一段感情?
你跟我大哥在一起,那是你們之間的交易,為小野的撫養權變更而已。”
沈清梨搖搖頭,“我可以這樣想,你可以這樣想,但是世人不會這樣想。
您年輕有為,您的前途不可限量,您的名聲若是因為我,產生了汙點,這會跟隨你一輩子。”
程宴禮:“我不怕。”
“可是我怕。”
沈清梨閉上眼睛,“我不想要重蹈覆轍了,當初我也以為裴聞渡是真心想要和我在一起的。
和裴聞渡之前,我還付出了那麼多,不一樣被他嫌棄嗎?
程先生,我不會在一個地方跌倒兩次,我不會再喜歡誰了。”
程宴禮眸光越發深邃。
他上前半步。
抓著沈清梨的手腕,“若是一點不喜歡,那天晚上,為什麼會主動吻我?梨梨,你心裡是有我的,哪怕只有一點,對不對?”
沈清梨不敢抬頭。
不敢抬頭看著程宴禮近乎偏執的眼神和情緒。
她自以為,自己給不了程宴禮什麼。
倒不如。
快刀斬亂麻。
畢竟。
長痛不如短痛。
“先生!”
唐洲到了。
程宴禮伸出手,手心向上,“先回去,檢查一下身體。”
沈清梨扶著身後的礁石。
站起來。
唐洲跑過來,“沈小姐,您終於醒了,你沒事了吧?”
沈清梨點點頭,“感覺沒什麼事,謝謝您。”
唐洲笑了笑。
撓了撓後腦勺,說道,“不用謝我,您要是想謝的話,就謝謝我們先生吧。”
程宴禮目光淡淡的掃了唐洲一眼,“多嘴。”
唐洲連忙閉上嘴。
程宴禮說道,“走吧。”
沈清梨一步深一步淺的走在前面,程宴禮再後面虛虛的攙扶著,直到將人送進車裡。
程宴禮剛好繞過另一邊上車。
“先生。”
程宴禮頓住腳步,皺眉,“說話。”
唐洲諱莫如深。
走到程宴禮身邊,壓低聲音,小聲說道,“飛行航線取消的事情,老爺子已經知道了。
老爺子已經預約了航線,估計今天下午就能到京北。
生伯給我打電話提醒,讓我告訴您,讓您有一個心理準備。”
程宴禮抿唇。
目光一寸寸鋒利,“我知道了。”
——
醫院。
餘薇攙扶著周秀雲。
看見沈清梨。
周秀雲踉蹌著跑過去,撲在沈清梨身上,“我孩子怎麼這麼命苦,嚇死我了,有沒有受傷?”
沈清梨扶著周秀雲,“奶奶,我沒事,您別哭了,是我不好。”
程宴禮上前。
提醒周秀雲說道,“周奶奶,現在要帶她去做一下全身檢查,確定肺部沒有呼入的菌體,避免後續的呼吸道感染,您先冷靜一下。”
聞言。
周秀雲知道檢查身體是大事,趕緊鬆開了沈清梨。
沈清梨進去檢查室。
餘薇攙扶著周秀雲坐在了椅子上,“這下好了,沒事,您可以放心了。”
周秀雲淚如雨下,“你說說,梨梨怎麼就這樣命途多舛,我和她爸,一輩子什麼錯事什麼壞事都沒做過,怎麼這倆孩子都這麼命苦?”
餘薇拍拍周秀雲的肩膀,“哎呦,您別多想,這都是無妄之災,再說了,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要不然,各個都是億萬富翁。”
周秀雲抹了一下眼淚,說道,“各個都是億萬富翁的話,不還相當於各個都是窮光蛋嗎?”
餘薇噗嗤笑了,“您還挺聰明。”
如果您覺得《一婚一婚又一婚,財閥大佬親紅溫》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07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