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倍一出口。
歐陽清都被震驚了。
一口紅酒嗆到喉口,劇烈咳嗽兩聲,不敢置信地看著裴聞渡。
這算得上和程家叫板了吧?
程嚴明手掌虛虛握拳,抵在唇邊,輕輕咳了一聲,“裴先生,這十倍是不是……太多了些?咱們接下來還有好些合作機會,為的也是雙方共贏,是不是可以適當的減一些?
往小了說,裴先生感同身受,畢竟這個大環境做生意也不容易,往大了說,這是關乎到國家科技命脈的大事,裴先生幫程氏的忙,也算是幫國家的忙,您說對不對?”
裴聞渡看向程嚴明。
態度倒是緩和了不少,“四少爺說的對,但在該談價格的時候談愛國,未免太流氓了。”
程嚴明:“……”
程宴禮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指節,“十倍?”
裴聞渡頷首,“畢竟我也不容易。”
程宴禮面容高深莫測。
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
許久沒說話。
歐陽清看了看裴聞渡。
示意裴聞渡看手機。
裴聞渡隨手拿起手機,就看到歐陽清發過來的訊息。
歐陽清勸他,給程家這兩位少爺留幾分面子,畢竟日後在京北混,抬頭不見低頭見,沒必要把關係搞太僵,而且程家想要搞裴家,也是手拿把掐的事。
看完歐陽清發過來的資訊。
裴聞渡直接將手機翻轉過去,不看了。
歐陽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沉默似乎在凝結,僵硬,壓抑,窒息。
就在裴聞渡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的一瞬間,程宴禮摩挲手指的動作也猛地頓住了。
裴聞渡拿過手機直接接聽,“怎麼了?”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
裴聞渡臉色大變。
他猛地扭過頭,滿眼狠戾地看向程宴禮。
砰的一聲。
將手機摔在桌面上,裴聞渡問程宴禮,“是你做的?”
程宴禮一臉無辜。
歐陽清一把拉住裴聞渡,壓低聲音說了句,“冷靜!”
緊接著。
歐陽清陪著笑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聞渡,你先消消氣,慢慢說。”
程宴禮嘴角微勾,“他的貨大概是被偷了吧?”
歐陽清倒吸一口冷氣。
裴聞渡咬牙切齒,“程先生怎麼會知道?”
程宴禮衝他微笑,“猜的。”
裴聞渡似乎能聽到自己牙齒相互摩擦的聲音,咯吱咯吱,異常刺耳。
可不過幾秒。
他被氣到發笑,“我倒是不知道程先生竟然有樑上君子的癖好。”
程宴禮淡淡道,“那你看錯了,我從不是君子。”
裴聞渡猛地起身。
甩袖走了出去。
歐陽清尷尬地朝著程宴禮笑了笑,立刻追了上去。
包廂裡。
程嚴明不敢置信地看著程宴禮,“裴先生的貨被偷,是三哥做的嗎?”
程宴禮目光冷淡地掃他一眼,“慎言。”
程嚴明:“……”
隔壁包廂。
楊鑫看到裴聞渡離開之後,臉色驟變,立刻去追裴聞渡了。
餘薇總算鬆了口氣,抓著沈清梨的手也緩緩鬆開了,“裴聞渡機關算盡,沒想到程先生還是技高一籌,高明,實在是高明。”
誰能想到程宴禮會用偷的?
沈清梨默默地揚起唇,聲音輕鬆地說,“對付什麼樣的人,就要用什麼樣的手段。”
餘薇心頭一派敞亮,“果然惡人還得惡人磨……也不對,我不是罵程先生的意思,我就是覺得蠻解氣的。”
沈清梨默默漾開唇角弧度,“我明白。”
餘薇問道,“你不去隔壁?”
沈清梨搖頭。
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程嚴明,“等他們走了,咱們再走。”
——
程家。
老爺子盯著面前的兩個兒子,面色一變再變。
想說什麼,又覺得難以啟齒。
最後,硬生生地憋出來一句,“你真去幹偷雞摸狗的事了?”
程宴禮皺眉,“我給錢了。”
程嚴明震驚地看他。
給什麼錢?
什麼時候給的錢?
他怎麼不知道?
老爺子同樣納悶,“不是談崩了嗎?不是談崩的時候你就……把貨搞走了嗎?”
他實在沒辦法用偷這個字。
偷……
他也沒想到,這個字竟然有一天會出現在程家人的身上。
程宴禮毫不掩飾,“我把原材料的成本以及五天的倉庫管理費留下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哪裡不對嗎?”
老爺子抿了下唇,“挺好,挺好,不是偷雞摸狗,是強買強賣。”
程嚴明面露難色,“要是裴聞渡報了警,警察查到程家,那豈不是糟了?”
還不等程宴禮開口,老爺子便皺眉對他說,“不報警,裴聞渡也沒虧了錢,只是在程家這裡吃了個啞巴虧而已。
可若是一旦報警,事情鬧大了,整個京北都知道他裴聞渡趁火打劫,欺人太甚,落井下石,這臭名聲可不是花錢就能買回來的。”
程嚴明:“……”
話說完。
老爺子衝著程宴禮哼了一聲,說不清什麼語氣,“匪裡匪氣的。”
說完。
老爺子便起身,一個人拄著手杖上樓去了。
程嚴明望著老爺子的背影,有些拿捏不清楚老爺子的心思。
他究竟是在怨程宴禮,還是在誇程宴禮?
晚上。
在程嚴明的房間。
藍秋面色嚴肅地坐在書桌前,“你今天怎麼會犯那麼低階的錯誤?你問你父親的那句話就很蠢,用腳後跟想想,裴聞渡也不可能報警!”
程嚴明皺了皺眉,“裴聞渡是我聯絡上的,原本和裴聞渡之間的交易,是讓裴聞渡在程宴禮面前,讓程宴禮將天耀計劃讓給我,可沒想到裴聞渡自作主張,竟然獅子大開口,想讓程宴禮妥協。”
藍秋面色嚴峻,“這個裴聞渡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擺明了是想讓程宴禮給他低個頭,那個十倍的要求不過是個噱頭,嚇唬人而已。”
程嚴明吸了口氣,“父親今天罵程宴禮,跟土匪似的。”
藍秋看著自己的傻兒子。
笑著搖頭。
無奈地說道,“你以為這話是你爸在責備程宴禮?你爸自己就認同自己是個土匪,說這句話的目的,不過是炫耀程宴禮像他罷了,我的傻兒子,這哪裡是責備?這分明是誇獎。”
程嚴明愣住,“原來是這樣。”
藍秋嗯哼一聲,“暫且讓其得意一會兒,裴聞渡手裡的這批材料,不也只能支撐一期計劃結束嗎?屆時,看他怎麼辦吧。”
藍秋起身。
走到門口,又想到什麼,轉身交代說,“記住,裴聞渡這人可以合作,但切記不可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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