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翻了個身,抱住了程宴禮。
程宴禮如釋重負的笑了笑。
沈清梨聲音悶悶的問道,“後來呢?後來你們怎麼活下來的?”
程宴禮說,“後來,總部抓到了臥底,才知道我們的處境,我和徐若谷準備跟他們同歸於盡那天,支援部隊到了。
雖然沒提前計劃,但是我們裡應外合,將他們基本上一舉殲滅。”
沈清梨想問的有很多。
既然如此。
為什麼他和徐若谷會退伍?
陳驍退伍說得過去,因為雙腿的確殘疾了。
可是他們兩個人為什麼會和陳驍一起選擇退伍?
但是沈清梨問不出來。
程宴禮問道,“沒什麼想問的嗎?”
沈清梨悶悶嗯聲,“我不想揭開你的傷疤,我,很心疼你。”
程宴禮摸了摸沈清梨的小臉,“我知道想讓你清楚的知道我的過去,哭什麼?”
沈清梨吸了吸鼻子。
往程宴禮的懷裡鑽了鑽。
程宴禮說道,“後來回到部隊,我們三個人,是活著的軍功章,是英雄,在讓我寫戰後彙報的時候,我把莫敘的事,寫在了上面,雖然依舊是英雄,但是大家看著我的目光變了。”
沈清梨哽咽著問道,“所以你就退伍了。”
程宴禮笑著說,“繼承家業也沒什麼不好。”
沈清梨知道這是程宴禮許久之後的自我安慰。
她說,“對,繼承家業沒什麼不好。”
程宴禮問她,“你覺得我,心狠手辣嗎?”
沈清梨沉思很久。
只說了一句話,“我覺得無論到了什麼時候,活的人才是最重要的,若是莫敘知道自己救了兩個兄弟的兩條命,他會開心,一定會的。”
說罷。
沈清梨問道,“所以你覺得對不住莫敘,才會將莫家人的事情都放在心上,像是贖罪,但是你還覺得你將這件原本可以深埋心中的事情說出來。
不僅僅讓自己的英雄的名頭變了味道,也連累了陳驍和徐若谷,所以你也承擔了對他們兩個人的愧疚?”
程宴禮唇角輕輕地動了動。
沈清梨仰起頭,“可是你又做錯了什麼?你分明做到了你能做到的一切。”
夠了。
足夠了。
程宴禮側身,將沈清梨嚴絲合縫的裹緊懷裡,“我原本想的是,說完這些,我給你最後選擇的機會,你若是覺得我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你還能選擇離開。”
沈清梨握住程宴禮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我很榮幸你會告訴我這些,我也很榮幸,喜歡的人和我喜歡的人,是個當之無愧的大英雄,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大大大大英雄。”
程宴禮微笑。
沈清梨吸了吸鼻子,“為什麼你會覺得我聽完這些事會離開?”
程宴禮語言晦澀,“退伍回來,老頭說,我夠心狠的。”
沈清梨生氣的說道,“他怎麼能這樣說?他就是脾氣壞,嘴巴也壞,虧我對他還蠻尊敬。”
頓了頓。
沈清梨說道,“程宴禮,你看,陳驍移走了一座大山,你也該移走你的大山了。”
程宴禮喉嚨一滾。
沈清梨抱緊程宴禮的腰,小臉用力的貼在程宴禮的胸口,“我陪你一起,就像是你陪著陳驍一起一樣。”
程宴禮點頭,重重的說道,“好。”
——
回去後不久。
下雨了。
程宴禮去樓上給沈清梨拿外套。
陳驍轉著輪椅進去,“嫂子,你們上午去海邊了?”
沈清梨點點頭,笑著說道,“你很厲害,將山區變成了海邊。”
陳驍挑眉,“他還說什麼了?”
沈清梨抿唇。
笑著沒說話。
陳驍瞭然的說道,“他帶你來這裡約會,我就猜到他想幹什麼,要不然,那個好人家的男朋友帶自己的女朋友去農家樂約會?”
沈清梨失笑。
陳驍說,“他是不是隻跟你說我和徐若谷受傷,他自己的事情,只口未提?”
沈清梨臉上的笑容消失,“他怎麼了?”
陳驍眼眸深深。
意味深長的說道,“我就知道!也沒什麼,都過去了,他這麼雞賊,暗戳戳的暗示比我厲害。”
沈清梨一愣。
緩緩垂眸笑了。
她細聲細語的問道,“你把欣欣哄好沒有?”
陳驍皺眉,“哄什麼哄,生氣回去正好,不愛見她,不愛哄小孩玩兒。”
沈清梨笑著搖頭。
說曹操,曹操到。
鹿欣欣回來了。
手裡提著一個草編籃子,“梨梨姐,我媽媽曬得李子幹,讓我給你送點,你帶回去京北。”
陳驍皺眉,說道,“你以為京北買不到嗎?”
鹿欣欣將陳驍當成透明人。
笑眯眯的坐在沈清梨身邊,說,“你們有時間再過來,好好地住一段,過段時間我家裡的青麥子和栗子都熟了,你給我個地址,我給你寄過去。”
陳驍吐槽說道,“東西還沒郵費貴。”
鹿欣欣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繼續忽略。
沈清梨耐心的說道,“陳老闆你不能這樣說,千里送鵝毛,還禮輕情意重呢。”
陳驍:“……”
有人幫自己說話了。
鹿欣欣瞬間得意起來,“梨梨姐,有的人就是很討厭,沒關係,到時候我給你寄。”
陳驍的目光落向門外。
鹿欣欣又說道,“下次你們來的時候,把徐大哥和穗穗也帶上。”
沈清梨驚訝,“你也認識穗穗?”
鹿欣欣瞥了一眼陳驍。
輕咳一聲,說道,“某些人知道自己是大老粗,知道自己的審美極其差勁,所以每一次都要請本小姐去給穗穗選漂亮的小裙子和零食,然後寄到徐大哥家裡去。
不過從現在開始,本小姐再也不幹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了,讓極個別沒有任何審美能力的人自己去選那些醜得要死的衣服吧。”
陳驍摸了摸鼻子。
轉著輪椅朝著裡面走。
鹿欣欣請哼一聲,和沈清梨說道,“你看他,真的很討厭。”
沈清梨抿抿唇,笑不露齒,意味深長的問道,“欣欣,你是真心喜歡陳老闆,還是因為你姐姐跑了,你們家覺得對不住陳老闆,你和你父母的心思一樣,都想要彌補陳老闆?”
鹿欣欣沒想到沈清梨都知道了。
紅了小臉。
低頭。
扭扭捏捏的揪著自己的衣襬,小聲說道,“我自己喜歡他,我爸爸媽媽的確是想要彌補他,但是看他的態度不鬆動,我爸爸媽媽也就沒這方面的心思了。
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他,他什麼樣我都喜歡,但是他只拿我當成小孩子,趕我走,還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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