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劉崇遠出乎意料地選了沈清梨呢?
明樓沒說話。
明鎮當然看得出來自己這個侄子是不服氣的。
他也心知肚明,為了將程宴禮騙到東南亞,自己這個侄子已經部署了很久了。
如果劉崇遠真的選了女人,明樓這麼多年的努力便付諸東流了。
可若非如此呢?
就在明鎮想要多勸兩句的時候。
明樓忽然想開了似的說道,“我知道了,大伯,不會讓你為難。”
明鎮嘆了口氣,“不是讓不讓我為難的問題,明樓,你父親就你這麼一個兒子,我得幫你父親保住他的血脈,你明白嗎?”
明樓沒在說什麼,“沒什麼事,我先掛了。”
結束通話電話。
明樓抬手將手機摔到地上。
手機瞬間四分五裂。
明樓嘴裡惡狠狠地粗罵了一句。
第二天一早。
明樓上了去醫院的車。
到醫院住院部。
樓道口全副武裝。
明樓壓著自己的脾氣,報上姓名,對方說要進去通報。
明樓站在樓道口等著。
等到他先是起了脾氣,又把脾氣磨光,人才回來,“劉爺說了,請明先生過去。”
明樓抬手一揮。
對方在前面帶路。
幾分鐘後。
明樓的身影站在劉崇遠面前。
劉崇遠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看起來半死不活。
明樓挑眉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劉崇遠裝的。
但不管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都阻擋不了明樓今日前來的用意。
劉崇遠咳嗽兩聲,“不好意思,明先生,放了你的鴿子,實在是很抱歉讓你久等了。”
也沒人說給明樓拿椅子。
明樓一把扯過旁邊的凳子,自顧自坐下來,“昨天聽說劉爺在赴約的路上遭受了襲擊,還受了傷,特地來看看,看看劉爺是不是懷疑這事是我乾的。”
劉崇遠一愣,轉瞬間呵呵一笑,“我倒是沒這樣想,不過屬下已經去查了,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明樓聳了聳肩,“劉爺,我相信你能查出真相,不過我今天前來還有另外一件事,本來想在請劉爺赴約的宴會上講的,可既然中途出了差錯,你我也沒能見了面,那現在就說吧。”
劉崇遠動了動身子,“明先生請直說,我們之間就不用拐彎抹角了。”
明樓挺了挺身子,似笑非笑地道,“我知道劉爺一直覬覦著我撣邦高原旁邊的那塊地。”
劉崇遠眼睛一亮。
明樓繼續說,“冤家宜解不宜結,為了表示我的誠意,這塊地我願意拱手相讓,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要參與進我和程宴禮之間的任何恩怨。
況且劉爺你也心知肚明,我和程宴禮之間的糾葛是不死不休,或許會兩敗俱傷,同歸於盡,所以,劉爺你實在沒有必要摻和進來。
我不知道程宴禮許給了你什麼,但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識時務者為俊傑,撣邦高原旁邊的那塊地,是我對劉爺的誠意。”
說完。
明樓便伸長雙腿,挑起眉眼,肆意地看著劉崇遠。
他覺得劉崇遠答應的可能性大概有八成。
畢竟有了那塊地。
劉崇遠就可以重新開拓暗地交易的路子。
沒想到。
劉崇遠卻猶豫了,“明先生,我聽說你綁架了程宴禮的女人。”
明樓嗯了一聲,毫不羞愧,“沒錯,是我綁的,我要是不綁,程宴禮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劉崇遠清了清嗓子說,“我是覺得男人間的事情就不要將無辜的女人牽扯進去了,既然程宴禮已經被你困在了撣邦高原,是不是程宴禮的女人,就不重要了?”
明樓眼神忽然從慵懶變得犀利,“劉爺什麼意思?”
劉崇遠說道,“程宴禮在撣邦高原只帶了八個人,就算這八個人能以一敵萬,也不是你的對手,既如此,何不來一場男人和男人間的決鬥?”
明樓雙手環胸,“劉爺的意思是,用撣邦高原旁邊的那塊地,來換一個和劉爺沒有任何關係的女人的自由,是這樣嗎?”
劉崇遠沒說話。
明樓攤開了講,“不管是你拿到那塊地,還是你要求我放了那個女人,程宴禮應該都不會繼續幫你。
可若是前者,你最後好歹手裡落了塊地,後者的話,你人財兩空,還白受了槍傷。”
在這塊地上。
每一個人都是逃亡者。
不知道自己哪天就會突然喪生。
這樣的生長環境。
註定了每一個坐上高層的人,都是自私自利、手段陰辣之人。
包括他,也包括劉崇遠。
所以劉崇遠這樣做,著實是明樓沒想到的,出乎意料。
可明樓也心知肚明。
這不是因為劉崇遠有義氣。
而是因為程宴禮的手裡一定有劉崇遠寧願放棄那塊地,我要爭取的東西。
明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劉爺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劉崇遠乾巴巴一笑。
明樓忽然傾了傾身子,“該不會是程宴禮許給了劉爺什麼承諾吧?只要放了他的女人,程宴禮會帶你成為撣邦高原第一地頭蛇?”
劉崇遠沒說話。
明樓意味深長的點點頭,“劉爺,你信他嗎?”
一瞬間。
氛圍劍拔弩張。
劉崇遠輕咳一聲,“明先生想多了。”
明樓點點頭,忽然又笑了笑,“只要我放了沈清梨,劉爺就會宣告撣邦高原,劉爺昨晚遇刺的事情,和明家並無關係?”
劉崇遠點頭,“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明樓深吸一口氣。
猛地站起來,一隻手在臉上搓了一把,“我答應你,明天晚上之前,我會派人將沈清梨送到泰國。”
劉崇遠鬆了口氣,“沈小姐到達泰國之後,我會登報宣告,絕對不會連累明家。”
明樓心裡暗罵了一句。
不知道第三方勢力是哪裡來的蠢豬,擾亂了他的一切計劃。
明樓冷著臉離開了。
劉崇遠鬆了口氣。
等程宴禮後腳進來。
劉崇遠剛要開口,程宴禮便說道,“我都聽到了,多謝劉爺一言重諾。”
劉崇遠笑了笑。
他自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是因為那天晚上,程宴禮用一千萬給他博得了三個多億,而那三個多億,又遠遠超過了那塊地的含金量。
所以無論他怎麼選擇,都是不虧的。
可他卻想在不虧的基礎上試一試,程宴禮還能帶給他什麼?是否真的能讓他劉家力壓明家,成為撣邦第一。
劉崇遠搓了搓手,笑呵呵試探著問,“沈小姐被送到泰國就安全了,程先生是不是也要回去了?”
程宴禮笑了笑,“答應劉先生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但是在此之前,我也要去一趟泰國,確保我女朋友的安全。”
劉崇遠拍著胸脯說,“那我一定為程先生保駕護航。”
至於是保駕護航,還是跟蹤監視……
劉崇遠稍微一頓,又趕緊說,“主要是因為昨天晚上突然遇襲的事情嚇到我了,雖然不知道是衝我來的還是衝程先生,可萬一是衝程先生,我擔心程先生的八個人,忙不過來。”
程宴禮只是微微起了起唇,“多謝。”
——
京北。
程嚴明和裴聞渡湊到一起。
程嚴明怒火四起,“如果不是因為你搞丟了沈清梨,現在程宴禮已經是我的手下敗將了。”
裴聞渡自知理虧,“這件事的確是我不對,但是嚴明,你別忘了,當初那批原材料的供貨商,是你找來的,而你也沒有想到對方是撣邦明樓的人。
你交代我好酒好菜的招待,交代我一定要以他的需求為重,我都快把他當皇帝捧著了,你不是也沒想到他能從我身邊搶走沈清梨嗎?”
程嚴明被噎了一下,狠狠的磨了磨牙,“不過既然沈清梨在東南亞,而程宴禮也追了過去,我就絕對不會讓程宴禮活著回來。”
話音剛落。
當初給他們提供原材料的洪老闆,打來了電話。
還不等程嚴明開口罵人。
洪老闆便言簡意賅地說,“我們準備放了沈清梨,明天晚上六點鐘之前,沈清梨會被送到清邁,在此之前,程宴禮也會去那裡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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