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音的目光充滿敵視。
沈清梨看得出來,若不是因為裴聞渡的事情,裴南音是絕對不會主動對自己服軟的。
雖說現在的態度,也不叫服軟。
只是走投無路,逼迫自己試一試而已。
談不上真心。
而沈清梨對裴南音,也早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希冀和感情。
即便在自己剛剛進入裴家的時候,裴南音是自己交到的唯一的朋友。
曾經。
兩人也曾經好的像是一個人過。
只是對於背叛過自己的人,沈清梨可以毫不猶豫的做到斷舍離。
裴聞渡是這樣,宋明嫣是這樣,裴南音亦是如此。
沈清梨看著裴南音的眼神,沒有一絲感情。
裴南音抿抿唇,輕輕地拉著老夫人的胳膊。
老夫人涕泗橫流的說道,“梨梨,我們全家都對不住你,但是現在裴家沒有聞渡,整個裴家就完了,你不是看在聞渡的面子上,你就看在奶奶的面子上。
看在奶奶也曾經疼過你的份上,你就幫幫奶奶吧,要是裴家在奶奶的眼皮子底下完了,奶奶等到嘛百年之後,都沒臉去見你爺爺和列祖列宗。”
程宴禮淡淡的說道,“您應該見不到他們,人死了,意識就會消散。”
裴老夫人:“……”
裴南音下意識看了程宴禮一眼。
少女心事無處遁形。
曾經一眼就喜歡上的人,即便再次見面,也是會心動的。
裴南音心裡很是不舒服。
自己究竟是差在哪裡?
自己的家世背景都比沈清梨高貴無數倍。
甚至沈清梨還嫁給過兩個男人。
這樣的女人,怎麼就值得程宴禮悉心愛護?
程宴禮是不是被沈清梨下降頭了、
裴南音心裡更是難受。
但是程宴禮始終沒有看裴南音一眼,裴南音羞惱又難看,甚至將所有的罪過全部歸咎到了沈清梨的身上,因此看著沈清梨的目光越發不善。
沈清梨深吸一口氣,“奶奶,裴聞渡和程嚴明狼狽為奸,他已經觸犯了法律,就算是綁架我囚禁我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其他的罪過依舊不會讓程宴禮好過。”
老夫人:“……”
她哭著說道,“清風已經那樣子,我現在只有這麼一個孫子了。”
沈清梨說道,“您現在應該做的事情,不是繼續將希望寄託在裴聞渡的身上,而是應該在旁支中選擇一個可以堪當重任的人,守住裴家。”
裴南音哼一聲,“你說話倒是容易。”
沈清梨一針見血的說道,“其實在此之前,我心裡還有一個想法,是讓裴南音招收一位贅婿,最起碼裴南音未來的孩子還是延續您的血脈的。
但是現在看在裴南音這樣的份上,我覺得還是算了吧,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您早晚也不會放心。”
裴南音怒目而視,“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不行嗎?”
沈清梨譏諷說道,“你若是行,就不會帶著老人家來找我,而是應該想想怎麼才能力挽狂瀾,遇到事情就向外求助的人,註定不會有出息。”
裴南音:“……”
裴老夫人沒想到沈清梨的態度這樣決絕。
即便自己已經低下頭,彎下腰,依舊不得章法。
她忍不住嘆息著說道,“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果決,也比我想象中的心更狠,雖然對我來說,這不好,但是對一個女孩子來說,這不是壞事。”
沈清梨微微頷首,“謝謝您的理解。”
聽到這話。
老夫人總算是徹底的明白,自己應該斷了從沈清梨這裡尋求幫助的幻想。
她點點頭,“打擾了。”
說完。
她轉身。
裴南音震驚的問道,“奶奶,我們這就要走嗎?”
老人家拍拍裴南音的手,“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們回去吧。”
裴南音轉身看了沈清梨一眼,跟著老夫人離開。
沈清梨看著老人家的背影。
終究是垂下眼眸,輕聲和程宴禮說道,“當初剛來京北,裴夫人看不起我,忽視我,覺得我丟了裴家的臉,不愛搭理我。
老夫人和裴南音對我好,老夫人很慈祥,一直在開導我,裴南音陪我去參加各種聚會,幫我說話,我實在沒想到,終有一天,我們竟然成為現在的局面。”
程宴禮從旁邊抱住沈清梨的肩膀,“能和他們成為朋友,是因為你好,而不能繼續和她們成為朋友,是因為你看到了她們的本質。
這不是壞事,沒有人願意一生和虛偽的人做朋友,有的事情,早知道比晚知道好很多。”
沈清梨依偎在程宴禮的懷中,“我知道,可我就是覺得,人和人之間的相處太複雜了,複雜的讓人不想要去擴充自己的交友圈,我這算是因噎廢食嗎?”
程宴禮說,“你若是因噎廢食的人,我的追妻之路,還不知要持續多久。”
沈清梨眨眨眼睛,“你覺得我是很勇敢的人?”
程宴禮想了想,如實說道,“我認為你屬於是,看清了生活,還能熱愛生活的人。”
沈清梨想了想,笑了,“我是看清了婚姻的滿目瘡痍,還能看見你的發光點的人。”
程宴禮心裡一片柔軟,“我會發光?”
沈清梨用力點頭,“對,就在我的頭頂上,布靈布靈的閃著,讓我知道我的夜晚沒有那麼黑,我還能看清楚腳下的路,和前進的方向。”
程宴禮擁著沈清梨,邊走邊說,“那我就是你夜晚的月亮,但是你是我的太陽,因為我圍著你轉,我才能發光,沒有太陽,我恍若深淵。”
沈清梨心念一動。
仰起頭。
看向程宴禮。
程宴禮飛速的垂眸,在沈清梨的嘴唇上親一下,“你是我的小太陽。”
沈清梨垂眸,偷笑。
她握著程宴禮的手,“我帶你去看看禹安,他已經可以坐在輪椅上,被我們推著出去逛逛了。”
程宴禮遲疑了一下,說,“我今天傍晚要飛一趟港城,後天一早就回來,程嚴明被抓的事情導致港城那邊程嚴明的擁護者在鬧事,程氏旗下的店面因為這件事情停擺,我去處理一下。”
沈清梨擔心的問道,“應該會很複雜吧?”
程宴禮搖搖頭,“不會,能解決事情就解決事情,不能解決事情就解決搞事情的人,我後天一早一定會準時回來,屆時直接去看望禹安。”
沈清梨用力點頭,“那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你趕緊去準備吧。”
程宴禮嗯聲。
沈清梨笑著說,“那你鬆開我的手啊,握這麼緊,還說不想跟我回家?”
程宴禮俯身。
沈清梨順勢仰起頭,撅起嘴巴。
被親了一口。
程宴禮笑著說道,“自然想跟你回家,路上小心。”
沈清梨說好。
程宴禮目送沈清梨離開。
見山公寓。
沈清梨下了車,走到門口,就看見孫姐一臉緊張的翹首以盼。
她趕緊走過去。
孫姐看見沈清梨,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
趕緊走上前。
拉住沈清梨的手,低聲說道,“有件事情,您知道了先別上火。”
沈清梨下意識頷首。
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看孫姐的神色,大概能猜到事情應該不簡單,“孫姐,您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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