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錦屏彙報了一件事。
關於之前那個坑洞, 有下屬發現在北方諸城,某一段時間一些小門派不約而同地失蹤了好幾名修士。
她道:“倘若是用屍體煉化怪物,那個坑洞的所在地或許就在北邊。”
北方。怪物。榮春松想起之前天聞宮下令藥王峰煉製能操縱怪物的蠱蟲。
“少主,還有一事。南部沿江有鄉民近來總是受江中水鬼所擾。”
榮春松接過那捲軸一看, 大約是南部大江的沿岸居民, 近來頻有異夢, 夢見被水下的異物追趕。
榮春松道:“這妖物怎麼挑火把節將至的時候出沒, 看來要派一個人前去將水鬼平定了。”
她目光投向身旁的商道靈:“就你去吧小商, 上班第一天給你安排個任務。”
一直站在一旁百無聊賴地聽著什麼坑洞、水鬼的青年,此時終於微笑開口:“好啊,屆時還請少主在我身邊多多指揮我。”
榮春松:?
“殺水鬼的事,你一個人去不就行了,我還有別的事忙呢, ”她微笑著, 儼然一個既沉穩又可親地鼓勵下屬的好領導, “上班伊始第一個任務、單獨出任務,你可要好好表現唷。”
*
夢中的雨越下越大, 陰雨滂沱,暗無天光。
自從夏季進入雨期,江水暴漲,每一晚,每一晚, 水下那個東西都會逼近他們的夢中,離他們越來越近。
鄉里的巫女說, 如果夢見在江邊浣衣,看見水下浮出東西,千萬不要與它對視, 假裝和平時一樣洗衣服,洗完了就冷靜地起身離開。
但如果夢見的是在瀾江上撐船的話……
竹筏後疾速傳來的異物遊動聲,催促著她划動竹篙。
但長長的漣漪已經在竹筏後漾開,絕不是一面小小的竹筏能製造出的波紋。小小的竹筏下,蔓延出的黑影越來越大——
水下的東西,似乎張開了嘴,咬住竹筏尾部。
哥哥一開始說,雨季的夢嗎?住在江邊吊腳樓的人家,雨季時做些奇怪的夢是很正常的,那個水下的東西只是在後面追趕著你而已,只要你快些划船、擺脫了它,夢很快就會醒過來。哈哈,那樣的夢,哥哥我小時候也做過,其實不是很恐怖。
但巫女來她家看過,面色逐漸凝重。阿依布,你家阿依夢見的那個東西不太對勁。尋常水鬼,不會一連半個月還追上來,它們沒有那麼多靈智。唉,最近村裡很多孩子都夢見一樣的東西,這麼大規模的噩夢,開壇作法好幾次也只能延緩它在夢中的行動,看來只能請上邊派修士來……
年高德勳的老巫女嚴肅地看著她,道,阿妹,總之你記住,再做那個夢的時候,一定要快快划槳,千萬不要被它追上來。而且,千萬千萬不要回頭看。如果被它的視線困住……
嘎吱一聲,竹筏的尾部被咬斷。
小竹筏頓時一陣動盪。
本來,再一口,它便會將整個竹筏吞噬,但她拼命划動竹篙,好不容易將只剩一半的竹筏平衡好,繼續向前劃。
陰暗的江面,只剩下翻騰的水花聲和她拼命划動竹蒿的聲音。
江面上只剩一片幽深死寂。
它潛入了水下。
再度現身時,黑影出現在了竹筏的前方。
波濤湧起,一張慘白而浮腫的臉冒出水面。它黑洞般的眼睛,直視而來——
忽然,兩把短刀飛襲而來,插到了那水鬼的眼中。
“什麼醜東西?”一道極其輕蔑又不耐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來人行於水上,如一隻漆黑的鶴,翩翩邁過陰暗江面。一隻裹在黑色皮革裡的手,直接掐住它的脖子,把它從水下整個提起來。
看著眼前這個慘白浮腫、渾身如鼓起大大小小水泡般的玩意,商道靈的心情越來越差。他笑眯眯地上手拍了拍那東西的臉,道:“我說,為什麼你不多修煉幾年再出來作亂呢,要是你再稍微厲害一點點、影響範圍再大一點,她不就和我一起來了?”
身後傳來一個十一二歲小女孩兒的聲音:“那個,您是……”
還沒說完,她似乎反應過來眼前人就是阿嬤說的上邊派來的修士,立馬道:“高人,最好不要和那個東西對視——”
“哦,是嗎?”前方一襲黑衣的男人蔑笑著。
寒光一閃,水鬼的兩枚眼球都被他直接剖了出來。
立在江面上的男人,一手掐著水鬼的脖子,一手將它兩枚眼球放在掌中盤核桃般轉著,舉起那一對眼珠到眼前“對視”,笑道:“我還就看它眼睛了又如何?”
這、這麼對視嗎!
小女孩看這位高人如此張揚,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怎麼感覺這個大哥哥比那個水鬼還恐怖……
轉瞬,兩枚眼球在他掌中被烈焰焚燒,灰飛煙滅。
被他掐著脖子的水鬼,自然也身陷一片猩紅烈焰中,連尖叫哀嚎都來不及便化成一片焦黑灰燼。
商道靈不耐煩地道:“小鬼,把你的竹篙給我,你划船太慢了。”一個短胳膊短腿的小孩,劃個一時辰也找不到這夢的出口,他急著回春城府。
小女孩聽話把竹篙遞上。
短短一瞬,這隻剩一半的竹篙簡直如風馳電掣般在江上疾行——
開快艇呢這傢伙。透過系統直播畫面看著這一幕的榮春松真服了。
*
“謝謝大人不遠千里趕來誅除邪祟,現下村裡的孩子們都好了,幾個病重的孩子也康復了,”村中的老巫女對他連連道謝,接過身後一個年輕人遞來的花環想送給他,“邪祟已除,十里八鄉的火把節也可以如常舉行了。若是大人感興趣,不妨留下來和我們一起慶祝……”
商道靈神色漠然:“浪費時間,我不感興趣。還有這花環別給我,這種廉價無聊的玩意我用不著,碰一下還掉一堆花瓣。”
老巫女略有汗顏。過去七十載生涯中,她和來自春城府的修士打交道也不下百回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有個性的仙官。
不要花環的意思是不是……
她放下花環,又接過身後助手給的一盒靈石:“無妨無妨,這盒靈石作為我們的一點心意,請大人收下。”
商道靈接過靈石,挑眉道:“你們這竹林山村能湊出一盒靈石?”
老巫女聽出眼前年輕修士的口音不像春城府之人,甚至,不太像雲都人。她道:“大人,雲都境內靈礦豐富,離此處不遠便是盛產靈石的山脈。”
“哦。”對面俊美的青年隨意一答。
商道靈視線下投。這一盒靈石成色一般,大約因為這裡畢竟是邊境山村,提煉靈礦的工藝落後。但數量確實多,滿當當一盒。若是和在姑蘇臺收到的菁純靈石換算,也能換算個半盒了。
他隨手把那盒靈石放下,道:“我有俸祿,還看不上你們這一盒成色渾濁的靈石。”
雖然收下也沒什麼,但出發前,她這麼對他道:小商,你現在可是有公職在身,可不能收老百姓東西。
即使她不跟過來,即使她沒有看著他,他也願意履行她那無聊的……叮囑。一想到來這窮鄉僻壤前她竟特意叮囑他,絲絲隱秘的喜悅浮上心頭。
“不過你們要實在想報答我也可以。”
俊美的修士從懷中取出一個簿冊,輕描淡寫道:“在這裡寫上你們對我如此迅速地殺了那水鬼很感激很滿意,然後再寫——我短短一刻鐘就能殺了那低等的東西,比你們以前遇到的春城府修士都要強悍,已然是雲都少城主麾下最強大的修士,還望少主速速給一個這麼優秀的人才升職。”
老巫女:“……”
這,他們何德何能可以左右少城主對修士的任用啊!
*
那老婦人竟然沒有按照他所說寫他的工作評語。
感激、強悍、效率高是寫了,但請願為他升職的事,卻是寫得含含糊糊。他十分不悅地將那冊子合上,心道,回頭他自己提筆補上,他看這個老婦的筆跡也不難模仿。
一片夏日鳥啼中,商道靈抬頭四望。
水鬼已除,陰雨連綿的竹林山村終於放晴。
新雨洗過,風過竹海,一片欲滴翠色。
不知何故,他心覺這般清新的竹林景緻在什麼地方看過。
他說自己要走,老巫女便派幾個年輕人送送他。路經一處,商道靈目光定住。
空曠處,一群人在加緊佈置巨型火把。但吸引他的,是另一處,幾人在懸掛一幅織錦紅幅——歡迎少城主蒞臨。
什麼?
商道靈冷聲道:“為什麼你們沒告訴我少主要來?”
給他領路的幾個年輕人:“這……大人您也沒主動問我們哪……”
只見那俊美的仙官腳步停下。
他漫不經心道:“這火把節我看還算有點意思,多留一天也無所謂。”
那幾個領路的年輕人一頭霧水,剛才這位大人可是說不感興趣,怎麼立馬又說還算有點意思了。不過這位大人性情十分乖僻,他們也不好意思多說……
*
這個大男主的變如臉時刻,榮春松自然也是看在眼中。
系統的看板郎功能,如果只是單純觀察而不開互動模式,商道靈無法察覺她的目光。
茶餘飯後,她偶爾在識海看看他初來乍到的小任務進展如何了,看到愛財如命的他居然拒收鄉民報酬,她心道孺子可教,這邪道男終於走上了正道,然而下一秒,他又mean言mean語,說人家的火把節無聊,留下來是浪費他的時間。
現在這個跟在竹林巫女身後迎接她的又是誰?
榮春松從天馬馬車上下來,一一和巫女、鄉賢、各村村長握過手,又低頭戴上了小朋友給她送的花環,這才看向商道靈,道:“小商你還在這裡?”
商道靈笑道:“少主,我也對火把節感興趣,不行麼?而且得知您要大駕光臨,我特意留下來幫忙佈置一番,好迎接您的到來。”特意二字,他咬得極重。
跟在巫女和村長身後的年輕人們都有點汗顏了,這位大人根本就沒有管火把節現場的事情,一心一意都在佈置鄉中讓少城主下榻的竹樓。
榮春松對他昨天一整天干了什麼自然也是瞭然於心。
她平日下鄉,早已提前打過招呼食宿方面不用特意招待她,因此那鄉中的竹樓只是乾淨整潔,並沒有太多裝飾。
這小商倒是想裝飾,但鄉民好心提醒他少主有令無需耗費物資來佈置她下榻的地方。
結果他也確實沒有耗費物資。
因為他有那個可以憑空搭建多種場景的上古法寶九重圖。
一想到待會要入住九重圖變出來的豪華竹樓,榮春松是真的覺得有點……唉,算了,都是這個大男主的一番心意。
她自覺自己十分寬宏大度才能接受住在用九重圖佈置的招待所,那個小商倒立刻邀功上了:
“少主大駕光臨,舟車勞頓,等您參觀完,屬下帶您去您下榻的地方如何?”
在人前,他倒是和她保持著應有的職場距離。還算知趣,還算得體。
但在人後,立刻又大變臉,視線一錯不錯地定在她身上。
“怎麼沒看見那個玉什麼跟著您一起來?她不是您的貼身副官麼。”
“你說話放尊重點,小玉有名有姓叫玉錦屏,而且她有別的任務,便不來了。”
鄉里為榮春松準備的竹樓傍山靠水,雖是濃夏,卻有涼風陣陣,吹送一片草木清芳。人跡罕至,分外幽靜。
白日依山盡,暮光漸沉。
清幽僻靜,暮色沉水,正是私語時分。
身後的青年朝她走近一步。
她身後微微掀起一陣陰涼的風,似乎是他想抬手來撫她的鬢髮,但須臾後又將手放下。
只聽他的聲音幽幽傳來:“我此刻卻沒有旁的任務,少主這兩日行程,我可以專心‘侍奉’。”說到侍奉二字,尾音愈發低沉。
榮春松道:“行啊,那這兩日就有勞你給我端茶倒水,拉車駕馬了。”
什麼端茶倒水,拉車駕馬。
她是不是當真聽不懂他的暗示?
當初,她分明對他上下其手、動手動腳,毫不避諱地暗示著他,如今為何又柳下惠起來了?
感受到身後人沉默中的微惱,榮春松只覺分外有趣。她在前,他在後,山溪漱漱流落,此情此景,彷彿她手中有一根無形的繩,牽著林中猛虎漫步。
這十幾步間,竹樓已至。
門扉輕推。
榮春松原以為按照商道靈龍時候在龍宮的審美,會處處華美張揚,豪得閃瞎人眼。
但走進一看,目光所及是一片清淨素雅。
擺設、傢俱、掛飾,全都和歡宴世界裡她從畫素塊開始打造的林中竹樓別無二致。
嗯?他該不會,還記得夢中的竹林吧。她記得她可是抹除了他百分之六十的記憶,他是怎麼一比一復刻出來的?
身後高大的影子靠近,方才還沉默的人此刻又得意了起來,笑語輕吐:“佈置得如何?我覺得您會很喜歡。”
榮春松心覺他能把夢中竹樓一比一復刻,很有蹊蹺,暫時不語,讓他一個人先表演表演。
這招十分奏效。
商道靈眸色微沉。她為何沒有答覆?莫非她一直走神,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她竟敢……不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我之前做了一個夢。”
“本來夢中場景我已悉數忘卻,只記得少主、教主您的些許言語。但這兩天留在這竹林山村中,我又漸漸想起來,那夢中的場景是和此處有些相似。”
“我越是佈置這竹樓,便越覺夢中場景清晰,似乎,我也曾去過一處那樣的竹樓……”
原來是遇到熟悉的場景後觸發記憶碎片了。
畢竟夢裡的竹林山水就是她按照雲都風光打造,現在被他找到原型了唄。
一步步,他高大的身影貼近她,像一條在陰影中等候已久的蟒。
在這和夢中如出一轍的竹樓裡,他顫抖的手終於大膽地撫過她披散肩後的滿頭青絲,將其中一縷縈繞指間。
商道靈撚著那一縷青絲,吐息漸重:“您有法術可以造夢吧。”
“那個夢,是不是也是您一手打造?”她騙了他,他確實惱火,可她竟特意造出一個幻夢來消去他的悵恨,思及此,他心中哪還有半分怨恨,唯有一腔歡喜、滿腔興奮。
想起夢中絲絲曖昧,十分的興奮簡直要漲成十二分。
他雙手輕按在她肩上,酗飲著她鬢髮間皂角的清香:“您是不是對我用了造夢術,還請教主,現在立刻告訴我。快告訴我……!”
榮春松轉過身來,淡然道:“你猜。”
小商,你太激動了,又要發抖又要加重呼吸還要大貓咪嗅人,讓我和你玩一把猜謎小遊戲給你冷靜一下吧。
她又在顧左右而言其他。
商道靈眼尾徐徐勾起,輕笑一聲:“我猜就是。”
行吧,這麼自信,那你猜是就是吧。
眼看他又要興奮起來,榮春松打斷施法:“不說那些了,我有一個東西要你上交給我。”
商道靈一愣,笑道:“什麼東西,教主您且拿便是。”
言罷,他大大方方張開雙臂,儼然是一副要她來搜他身的姿態。
榮春松心中淡淡的無語。
直接拿出來不就得了,又在這熊熊燃燒中。之前在紅龍的宮殿下集,她一不小心,一個手滑,把他的慾望值拉到了55。
81的好感值加上55的慾望值,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燒了又停,停了又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邊緣控制他。
不過既然他這麼想被搜身,她就搜一下這個大男主吧——
“我要取之前蒼官君的那本筆記。”
“現在你給我轉過去。”
“……什麼?”
“搜身啊,你不轉過去我怎麼搜。”
不待商道靈再說,她已一把抓住他肌肉堅固的臂,如同擒拿般將他按到一旁一扇竹屏風上。
她“公事公辦”,聲音不帶一絲溫度:“雙手撐在屏風上,撐好。”
她竟這麼對他——這姿勢簡直屈辱之極……!
但下一刻,一雙略帶薄繭的手拍在他背上。陣陣的酥麻,頃刻在他的尾椎盪開。她修長的手從他雙臂開始,一點點“搜查”過他的腰、他的……後面。然後是他的大腿。
“這裡沒有。”
“這裡也沒有,再搜。”
“你到底藏哪了,我勸你如實招來。”
她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彷彿他當真是一個罪犯、罪人,此刻被她緝拿歸案,任意處置。
分明是無限屈辱,他的胸膛卻急促起伏著,升起絲絲豔色心火。他高大健美的軀體、這具所向披靡的血肉鑄造的殺器,此刻不受控地,洩露它的顫抖。
感受到掌心底下的戰慄,榮春松只覺自己真是太善了,還獎勵這個大男主。她在他後面又一小拍,道:“轉過來。”
一片堅固寬廣的胸肌頃刻又在她掌心展開。
又是從上到下,他的身前亦被“搜查”了一遍。
絲絲縷縷的濃重呼吸噴灑在她頭頂,他的聲音中已全然不見被折辱的羞惱。
“教主真是仔細,處處都‘搜’。”低沉的笑語從上方。
搜查結束,榮春松拍拍手站起來,對上一雙幽深晦暗的眼。
“算了,我也不好讓您這麼辛苦,親自搜我還搜不出那筆記……”身前的男人微笑著,終於從袖中抽出一本陳舊的筆記。
“只是不知教主又取那老道的筆記幹什麼,之前不是已經翻閱過了麼,”商道靈勾唇,彷彿很好心地提示著她,“還是您按著我的手,我們一起翻閱的呢。”
他手持那簿冊,若即若離姿態,似要給她,又似要索求最後一絲獎勵才雙手奉上。
俊美的男子徐徐俯身靠近。
美色當前,美色貼近,美色越貼越近,榮春松依然神態自若,坐懷不亂。
“之前有一頁被墨水塗滿了,我帶回春城府用平時鑑定罪證的法寶看看能不能分辨出下面的字跡。”
“原來如此,”商道靈不以為意,輕笑,“教主若想要那九件法寶,我想辦法為您取來便是了,何必在意它們什麼來歷呢。當然,這可是大任務,只給我加俸祿升職位可不夠。”
月色皎皎,臨窗是一片竹林,風過葉搖,濃綠虛影襯著眼前女子的面容,俊麗清透,閒雅雍容,彷彿水月之間現身的天女。
天地虛寂月色中,她目光灑落,亦如明明清輝,照到深淵中的惡鬼身上。
只要領受到她的目光,他便戰慄、忘我、心馳。
還想要更多……想要她的雙眸,用更深的目光,久久地、久久地凝望著他。
他視線緊緊攀附在她臉上,想要的是什麼已不言而喻。
作者有話說:
小商就是這樣,被拍後面屈辱,拍前面又美上了
現在二人還在曖昧拉扯中,不過就是拉扯結束了小商當上藍顏了離當上正牌道侶也還有距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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