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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有多少個好哥哥(一) 如果他沒記

白塵歌拾級而上, 登上星外峰頂峰,一片連綿宮殿赫然在前。

穿過層層遊廊洞門,入得一處庭院。

這庭院似是新修而成,他記得從前星外峰沒有這處庭院。

一株參天的古木生長在庭中。

星外峰又是何時有這古樹?

霧中, 那古木似需數人合抱才能圍攏, 短時間內恐怕無法長出, 應是移植而來。

驀然間, 他想起在巫族殿堂中, 大長老用法寶提取出的亡者回憶裡那棵樹。

前方引路的弟子似乎察覺到他步履停滯,回頭道:“師兄,還請隨我來。水靖峰主正在裡間等候。”

白塵歌的視線只最後往那古木一瞥。

一層濃霧在庭院裡漂浮著,漆黑的樹影只在霧後若隱若現,看不清實際模樣。不知何故, 那棵樹的存在令他隱隱感到不舒服。

很快, 水靖所在的廳堂已到。

一個面帶笑容的男子大步向他走來, 一如尋常親長見到後輩般,先慈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塵歌, 快請進。”

“今日傳你來,是讓你看看星外峰上的建設。曲風師兄故去多年,我一直想將他留下的星外峰好好發揚。”

“你不也是很敬愛曲風師兄麼,剛好讓你也看看如今的星外峰。”

“說來,你出師也一年有餘, 師門卻一直沒有讓你在門中擔任職務,”水靖言笑和藹, “塵歌,我今夜正好有個任務要交給你,你完成之後, 我便請示授予你閣主之職。閣主之後,不就是九峰的峰主之一了麼。”

白塵歌道:“不知水靖峰主要委派弟子什麼任務?”

“怎麼還叫峰主?”水靖朗笑幾聲,“你也是掌門師兄親傳弟子,卻是從來不聽你稱呼我一聲師叔啊。”

“罷了罷了,知道你臉皮薄。”水靖一襲白衣,負著手,領著白塵歌又往這廳堂的後門走去。

廳堂之後,是一處比方才的古木庭院更廣闊的庭園。

濃霧也更加濃郁。乍一看,幾乎只有黑白二色,長夜的漆黑,濃霧的慘白。

白塵歌眉宇微皺。

只聽身旁,他那師長又道:“藥王峰峰主身隕之事,塵歌你怎麼看?”

白塵歌道:“季峰主死於煉藥意外,坊間傳言都是……添油加醋。”

“不錯,他確實是為了天聞宮的事業而犧牲,但不是為了煉藥,而是——煉蠱。”

白塵歌眸光震顫一瞬。

一向清淨光明的藥王峰,怎會精於蠱術?

“怎麼,看塵歌你的表情,你似是有些驚訝。你們西南巫族,難道不精通巫蠱麼?”

白塵歌微微皺眉:“啟稟峰主,巫族依靠巫蠱都是外界誤解傳言,雲都禁止蠱術已有數百年……”

水靖將他的話打斷:“蠱蟲之道,端的要看怎麼用。若是用在正道,用在善事上,也是事半功倍,光明正大。”

白塵歌心道巫蠱之術是一人操縱另一人的心靈神智,無論怎麼用都算不得正道。他正要開口反駁,身側,水靖已雪白衣袖一揮,滿園迷霧徐徐散開。

只見一個形貌猙獰的大妖伏於地上,水靖稍稍抬手,那修為深厚的妖魔便依他心法而行,作出百般滑稽姿態。

水靖道:“你看,這蠱蟲若是用來操縱妖魔邪修,豈不能將這些邪祟收為已用?”

白塵歌仍是不語。

巫蠱之術,一旦開了口子,日後用在什麼地方之上便控制不了了。莫非,季無憂用蠱蟲控制夫人之事確實是真……

“總之,此蠱我已經在妖魔身上試驗過。本來在一邪修身上我也植入此蠱,但很可惜,蠱蟲還沒催化,那邪修便先行逃走。召你前來,正是要你去緝拿那邪修。”

僅僅是緝拿一個邪修,何須首席弟子出馬。白塵歌心知肚明,水靖居士是在試探他是否願意接受師門用蠱蟲控制妖邪之事。

“請問峰主,此事掌門是否知曉?”

水靖心中悠悠嘆了一口氣。

掌門師兄還是太過心慈,竟任由一個異域外族之子在首席一位上忝列多年。

水靖淡然笑道:“我之所為,皆是奉掌門師兄親令。”

思索片刻,白塵歌道:“還請峰主告訴我那邪修逃向了何方。”

*

煉蠱用蠱,莫非就是少主所說的黑幕?

歷任首席,莫非都要知曉師門的陰暗面然後加入?

然而山林之中,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形貌極其怪異的怪物。帷帽被打落,只見漆黑夜色裡,被他追至絕路的是一個……頭顱上像長滿了大大小小疙瘩般,還長出七八張大小不一的臉的人。

那些臉,也並非這個人原本的臉。

一瞬間他想起了哀牢山上那個融合了多具屍首的怪物。

電閃雷鳴。一道慘白電光,照亮那“邪修”哀慼的臉。

這個人他認得。

仙盟派發的通緝令中,一個偷了幾樣法寶的小賊。這便是水靖居士口中的邪修?

白塵歌手持長劍朝聞道,沉聲問道:“你可是修行了什麼邪術才變成這般模樣?”

不知何故,那小賊竟說不出話來,一張口,發出的皆是嗬嗬氣聲。他雙手捏著自己的喉嚨,示意他已無法發聲,而後先是指了指自己那多出來的七八張臉,再遙指漆黑天穹。

“……你是說,是天聞宮令你變成這般模樣?”

那小賊似乎知道他還沒有完全參與星外峰上的陰謀之中,當即雙膝跪地,連連點頭,連連求饒。

白塵歌眉宇皺得更深,隨手摺下一根樹枝,拋到他面前:“把你知道的東西寫下來。”

然而——

這小賊似乎不太會寫字。

白塵歌:……

那散修寫了幾息也寫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好一陣抓耳撓腮後,忽而靈光一閃,用樹枝在地上一劃——

他劃出一個大圈。

大圈裡,寫滿了“人”字。像一口坑洞,裡面填滿了人。

白塵歌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水靖居士命他前來執行這“任務”,意在看他是否能加入師門的背陰面。倘若今夜他將這散修抓拿回去,想必,很快就會得到歷代首席都會得到的門中職務。

然而這職務,這康莊大道背後的代價竟是……

即使地上的簡筆畫再拙劣,他也看了出來,這就是當日大長老用法寶調取出來的亡者回憶中的坑洞。

夏夜多暴雨,又一陣天雷閃過天邊之後,無邊夜雨滂沱降下。

白塵歌神色沉冷,劍鋒的寒光在那小賊身上一閃——

先是將方才緝拿困鎖他的鎖靈繩砍斷了,而後在對方胸膛上劃出一道血肉的裂口。

一隻蒼青色的蠱蟲被他從散修的血肉中取出。

拋下幾枚療傷的丹藥,在對方震驚的眼神中,他低聲道:“你走吧。”

*

任務完成,傳訊回師門,很快,接引他的弟子如約出現。

望著廳堂內仍在悠閒品茗的水靖,白塵歌道:“啟稟峰主,那邪修半道上爆體而亡,我沒能將他帶回。但這蠱蟲我帶回來了。”

言罷,他將裝著那所謂的萬里同青蠱蠱蟲的琉璃瓶遞上。

水靖修長雙目,悠悠地從嫋嫋茶煙背後睨來,道:“爆體而亡了?不應該呀……”

他笑眯眯地站起來,道:“罷了,興許是無憂他生前煉蠱太急,有一批次的蠱蟲有什麼瑕疵也未可知。你如今將這蠱蟲追索回來便好,若是令這蠱蟲流落外界,被有心人取了去,指不定要出什麼亂子呢。”

白塵歌道:“師叔,那邪修形貌可怖,不知是否也是因這蠱蟲的緣故。”

“自然不是,不過是他自己修行邪道,才淪落到那般模樣,”水靖一展手中摺扇,輕輕扇著,“塵歌,你為師門追回一重要法寶,我會請示掌門給你一個門中的職位,讓你好生‘歷練’,積累積累經驗。時間也不早了,你且回去吧”

從那天之後,他得以出入星外峰的機會越來越多。

但那迷霧中的古木,因每次登上星外峰都需弟子接引,他未曾看清其貌。

至於那日山林中,那散修所畫的坑洞,他卻是找到了機會……一睹真容。

一次,他佯裝離去後,又在星外峰背面的小道潛行折返。

原來那坑洞,就在水靖每次接見他的廳堂背後。

距離如此之近,是心覺將他“考察”完畢之後,便可將那扇厚重的大門拉開,令他更深一層地,深入門中的秘密麼。

又一夜,雨霖霖。

無邊雨幕之中,一盞青燈幽幽亮起。那是他書房中的青燈。三年來,它伴他研讀心經功法,也伴他研讀聖賢學說。

推門而入,青書卷卷,墨香飄逸。

自他成為首席以來,三年來起居之處。

在這書房裡,他曾和同門講經論道,也曾接受過師長諄諄教誨。

走過論道的蒲團,走過長燃的燈盞,走過烹煮清茗的茶室,最後,他只打開寢室的抽屜,拿起了那方古墨。唯一不屬於天聞宮,不屬於白玉京的東西,他從西南折返時,少城主賜予他的那方寶墨。

到頭來,離開師門前帶走的竟是本來也不屬於師門的東西。

他攜上那古墨,深吸一口氣,重新踏上了通往星外峰的階梯,施了隱身咒,徑直向當日發現坑洞的石室走去。

霧中隱隱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像什麼在攀爬。

他步伐沉重,一步又一步向那迷霧的中心走去。

一口巨大的坑洞赫然在前。坑口百丈之寬,彷彿天外隕星所鑿。

咀嚼的聲音,吞嚥的聲音,所有怪誕扭曲的聲音,都從坑下傳來。

親眼所見,比當日刻影石中昏暗朦朧之景更詭異十分。

這濃霧中大約有某種法術,他運用修為去看,也才勉強穿透三分。只見霧影裡,黑洞深深,密密麻麻的人形、人肢,像蠱堆裡擠滿的蠱蟲般蠕動。有人的,有妖的,有獸的,全都支離破滅,如被怪物巨口嚼碎。

忽地,他的視線和那坑洞中一雙眼睛對上。

接著,數十雙眼睛都向他看來。

“救、救救我……救救我!”

一聲又一聲,從峭壁下傳來。

坑中仍有一絲神智的人,看見此刻岸邊的不是那幾個常見的天聞宮弟子時,全都求救起來。

白塵歌當機立斷,施展了一個遮蔽周圍聲音的咒語,又道:“高聲求救,恐怕會被其他人聽見。”

望著坑洞中一雙雙痛苦哀求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氣,用法術幻化出繩索,拋下坑中。

須臾,數十個仍勉強保有肢體的人都擠上那繩索,繩上人形密密麻麻,還爭先恐後地想將前邊的人扒拉下去。方才還慼慼哀求的眼睛,此刻全都猩紅如血,滿是求生的瘋狂。

一道水藍法光,如飛來的暗箭將那繩索切斷。

數十上百的人形,一瞬間又全都重重跌落。

“塵歌,你又何苦要救他們呢?這些人都是罪大惡極的犯人,留在這坑中被熔鍊成一頭供我驅使的妖獸乾點正事,反倒還能洗清他們的罪孽。”

飽含重重無奈的男聲,從白塵歌身後傳來。

回首,摺扇上方,露出水靖親和慈藹雙目。

白塵歌神色沉冷:“我看那坑中也有老者,也有婦孺,莫非全是犯人不成?”

水靖笑道:“當然是了,天下邪修,不常有維持老頑童之態、維持幼兒之態的,你在仙盟和天聞宮的通緝令上,看得還少麼。”

“……當日雲都哀牢山上的怪物,是否也是你所派。”

“什麼雲都,什麼哀牢山?”水靖收起摺扇,眉宇微皺,似是思索之態,“哦,我想起來了,雲都城是吧。塵歌,你的故鄉實在偏遠,我一時半會都想不起來中洲還有這座城池。”

“如果有什麼妖獸混入了雲都,想來是從前門中還沒煉化出能完全操縱它們的蠱蟲,它們不聽話,私逃了吧。”

水靖微微笑著,又道:“幸好無憂生前已將蠱蟲煉成,如今操縱起這些人形‘法寶’來可就穩定多了。”

“作為賠償,由仙盟出面,幫你的家鄉重建城牆也不是不行。畢竟,應是雲都安保力量軟弱,才叫那怪物混入其中。”

白塵歌聽著他一句又一句笑裡藏刀話語,一向古井無波的容顏,此刻神色已十分難看。

他聲音蘊藉著壓抑的怒火:“我問你最後一次,師尊他知不知道你幹出來的這些事情。”

“你還在糾結這個?”

水靖搖了搖頭,彷彿在看一個幼稚的小輩,無奈而寬容地笑了:“我早已請示過掌門師兄,首席不好由異鄉弟子擔任,偏偏他說你天賦過人,對你抱有厚望。他一直和我說你是個好孩子,有一日,你必定也會虔誠地投入‘神’的懷抱……”

“可惜啊,你浪費了掌門師兄一番期望。”

一片凌冽的深藍法光,已向白塵歌席捲而來。

水靖的修為比他高。

而且……須臾間,坑洞周圍已出現眾多見月峰弟子,都在為水靖助陣。

“塵歌,你若及時悔改,也不過是面壁思過一年半載而已。可你若執迷不悟麼……”水靖輕輕搖頭,“我也只好,也把你當一個罪大惡極的‘邪修’論處,也擲入這坑中。”

言出法隨,他身後弟子已布起弘弘劍陣,淡藍清光壓頂,萬千劍影,襲向昔日的首席師兄。

因那劍陣清光湧起,白塵歌才看出原來這一方石室內,穹頂滿繪壁畫。畫中的太一高坐九天之上,於幽搖燭火下妙目微垂,俯瞰俗塵擾動——用密密麻麻的眼睛俯瞰。

太一神君出塵高貴的神像,在那壁畫上竟畫滿了眼睛。

天聞宮……

他從小居於此長於此的天聞宮,為何它要褻瀆它的神靈?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師尊輕撫他頭頂,領他登上紫陽峰天階的圖景,歷歷在目。

朝聞道,夕死可矣。

他十五歲便闖過劍閣百關,得師尊賜劍的畫面,猶在眼前。

天聞宮,它的道,絕不應該是這樣——

轟然一聲,他將石室穹頂上扭曲的太一畫像一劍破開,巨石簇簇滾落。只見深濃迷霧中,白衣的青年持劍疾飛而出,飄身而起時,他向下瞥去一眼,只見那前庭中的古木上,確實模糊長著一張人臉。

……她說的全是真的。

下方,見月峰峰主嗤笑一聲,也運劍飛起。

短短一息,二人已在星外峰上空纏鬥起來。

夜雨瀟瀟。

“水靖,我再問你最後一次,這一切一切,是不是你揹著掌門師尊在搗鬼!”

水靖只覺可笑,嘆息道:“唉,塵歌,師叔和你說過多少次我也是奉掌門師兄之令行事”

“你的天賦是不錯,可惜心性太差,不堪造化。唉,若是我門下那些腦子靈活的親傳弟子有你這根骨該多好,正好互補……也罷,把你投入‘俎巢’中太浪費了,還是用萬靈爐煉化成丹,給眾人分食罷。”水靖微笑。

天聞宮的首席,巫族的天才,他想煉化這塊“好料子”已經很久了。只可惜之前沒有機會。

越是與眼前的年輕人鬥法,水靖越發感到樂趣無窮,像在吃魚膾前,看著那魚鮮活活地在桌上掙扎跳動。

不過麼,過了這百來招,知曉這年輕人確實天資超群,配當他砧上魚肉、爐中仙丹也夠了。

唉,能在他劍下過百餘招,若非如此冥頑不靈,說不定還真如掌門師兄所說,是個人才。

白塵歌未返西南之前一直事事以天聞宮為先,回去一趟,竟心中生變。可惜可惜,也不知是誰幹擾了他對天聞宮一腔潔淨忠心。

轟然一聲,水靖的劍光直指白塵歌心臟。

漫天皆是清明藍光,空中彷彿漫起深藍瀚海,將對面的年輕人淹沒。

藍影中,鮮血噴湧而出,血花四濺。

法光退散後,仍是不見白塵歌身影,一個弟子便溜鬚拍馬道:“師尊,方才您那一擊,應當已經將他擊為一片齏粉了吧。”

水靖微微皺眉:“還是派人去搜。”

“搜到屍首,帶回來投到萬靈爐裡煉化了。他不是天聞宮首席麼,生時為天聞宮效勞,死後也當天聞宮的養分才好。”

言罷,水靖回身,摺扇挨個在身後弟子額頭上輕點:“屆時煉出的丹藥,為師會給你們這幾個不上進的傢伙也吃幾粒。”

那幾個見月峰弟子聞言,全都面露喜色,抱拳道:“感謝師尊,我等這就去細細搜尋!”

*

一道長長的血跡在他身後拖曳。

鮮血浸染了他半邊雪白衣衫,遠遠望去,他身上鮮血如雪中紅梅。幾乎要調動全身功力,他才能保持行進的速度。

白塵歌喉間泛起腥甜。

眼見前方已是一處懸崖,白衣的青年這才腳步稍停,施了一個咒語,忍著劇痛止住傷口源源不斷湧出的鮮血。

如此,應該暫時能營造出他已滾落山崖的假象,矇蔽追兵視線。

方才水靖那穿心一擊……他竟沒有死。

有個東西為他擋去了水靖的攻擊。

因為他今夜登上星外峰之前,到書房裡取走了少城主給他的一方小墨。剛好,水靖的攻擊直取他心臟時,那一方墨寶正放置於他衣衫後心髒位置。

這墨寶,怎麼會擋卻水靖那浩瀚的功力?

他將它取出再看,這才發現——這方古墨,確實只是一件做工精美些的凡物。

但裝它的墨盒不是。

絲絲靈光在墨盒上亮起,將墨盒上的山水紋路悉數點亮,層疊梯田,悠遠江河,翩翩孔雀……

白塵歌凝望著掌心中的小物件,眼神愕然。這墨盒,原來是一個護身符。

她賜予他的東西,於千鈞一髮之際庇護了他。

這一方……上面畫著故鄉風景的墨盒。

*

叮。

【重要角色“白塵歌”對您好感有所上升。】

【該人物目前很認同您。】

【該人物在回想起您時心中情緒波動起伏較大。】

榮春松:?

這十二表哥又幹嘛了,遠在千里之外還能升好感。

算了,她現在開會呢,待會再到系統裡看回放記錄。

因為慈恩天的線索,從大理府回來後她直接打了個申請要召開城主府和巫族之間的會議。

說實話,晚上開會她也不想的,但是——

這個被她派去打申請之人是商某。

她猜都能猜出來,定是人家書記官和他說白天議事殿的“會議室使用中”名額已經排滿了,他威脅人家給他加塞一個名額到晚上。

這傢伙回來和她彙報時還洋洋得意呢,說他多麼多麼努力,讓會議得以順利召開。

早知道當日就不要因為他近在眼前,所以直接派他去跑腿……

物盡其用,各安其位,這個暗黑流大男主平時還是執行點動用武力的任務為好,別的任務,對這頭大猛虎大黑豹來說,所需的智力點數太高了!

“這是我之前得到的兩個法寶,”殿中,榮春松命商道靈將九重圖和浮塵索取出,“這兩樣法寶皆是小商為我取來,他從小半年前開始就在外邊給我辦事。”

她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說了商道靈從之前開始就是她部下之事。

巫族的議事殿穹頂高懸,繪畫著濃麗山水、天地萬靈。

在這象徵雲都仙境的山水神靈之下,忽聽她說一句,他從小半年前開始就在外邊給她辦事,商道靈眸光顫動一瞬,心中升起絲絲縷縷隱秘的滿足。

但他眸光一瞥,發現殿堂中除了她以外的大多數人,都欲言又止。

她那父母還算有點掌權者風範,知曉女兒一早在外養著個“部下”,也沒什麼驚訝之色。倒是那巫族白家席間,好幾個祭酒臉色甚是難看。

那幾個祭酒也不過二十出頭,如果他沒記錯,他們,全都是,她的表哥!

不知何故,他以前做過的那些怪夢中,似乎就夢見過她有一大群表哥表弟,曾送給她一堆破爛……

作者有話說:

這章表哥戲份好多呀,這樣的章節是很少的出於劇情需要才偶爾讓配角佔這麼多戲份一章,以後的故事還是以榮榮和小商為主

下一章又是我們小商的打小三專場了寶寶們請期待

這個文應該六月底能完結了,還有大概二十萬字,我現在每天大概是日五日六這樣,應該寫個二十多三十天能完結了,下一本會先把專欄裡那個免費的狛戀同人寫完,七月份寫完那個同人文後看看八月份開哪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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