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臉色微沉, 眸中閃過一絲忌憚，可他轉過身來又是一派淡定從容。
“好久不見，沒想到這麼巧。”系統悠悠道，語氣親切自然。
如果忽視架在他脖子上的刀, 他們彷彿真是舊友重逢, 喜不自勝。
“我還有些事, 下回再聚。”系統側身避開刀口, 腳步偏移。
他看似要離開, 實際上是打算回到張山的意識空間裡，只要沒被抓現行，就不算違規。
念頭剛起，系統臉上的笑忽然僵住，眼瞼下垂, 掩住眸子裡的殺意。
他回不去了, 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 另一個傢伙也在這。
“來就來了，躲躲藏藏幹什麼,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做了虧心事。”系統譏笑一聲，接著看向枕流霜，“和這樣藏頭露尾的傢伙合作，你竟真的放心？”
“真好笑, 最喜歡背地裡耍陰招的，居然好意思說別人藏頭露尾。”一條白金色的龍形虛影, 盤在枕流霜的左肩膀上，開口道，“我以為這些年你會長進些, 是我高看你了。”
龍形虛影出現後，此方空間有一瞬的扭曲。
而後，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一個純白的空間裡。
在這裡，枕流霜的模樣和以往大不一樣，眼眸變成鎏金色，雪白的髮絲披散在身後，原本朝氣蓬勃的人，現在卻多了一絲疲憊與暮氣。
除她之外，空間裡還有兩個五六歲的小童，一個在她身邊，另一個則在對立面。
最關鍵的是兩個小童長得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只在於他們的眸色，一個左黑右白，一個左白右黑。
“你違規了。”枕流霜不打算與他爭口舌之辯，直接說道，“規矩是你定的，違規者必將付出代價。”
“沒錯，一成本源之力，拿來。”枕流霜身旁，眼眸左黑右白的小童附和道。
對立面，眼眸左白右黑的系統在進入這個空間時就心知不好。
直接插手世界運轉，屬於嚴重違規，違規者將付出一成本源之力。
這條規則是他當初定下，本是為了坑對面，沒成想害了自己。
“我違規，我承認，可你們呢？”系統上下打量著枕流霜以及她身邊的小童，面露威脅，“你這樣也是違規吧！”
“既然都違規，那這件事要不就算了，今天就當我們都沒見過。”
“不不不，我可沒有違規。”小童淡淡一笑，“你不信，我們可以請大道裁決。”
說著就起手掐訣，召喚大道。
隨著小童動作的進行，原本鎮定自若的系統有些焦躁，他不相信對面敢召喚大道，可以往的經歷告訴他，對面的傢伙言出必行，他真敢。
眼見最後一筆即將勾成，系統閉了下眼，這局是他輸了。
“夠了——”
系統開口打斷，小童停手，穩穩停在最後一筆。
空中的道韻無人維持，很快散作一團。
系統深吸一口氣，眸中閃過一絲忌憚，而後從體內取出一團乳白色的光團，“只有半分，愛要不要。”
枕流霜看向小童，微不可見的頷首，小童立即接過光團，笑眯眯道：“東西我收下了，下次可不要這麼冒失。”
“幸好這次遇見的是我，若是遇上大道，祇可不會有我這樣好說話。”
系統看著那張得意的臉，冷哼一聲，揮袖離開。
一出空間，他立即進張山的身體，然後操控身體化作流光，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空間內，小童望著空無一人的地方，嘖了一聲，“還是這麼沉不住氣，也不知道大道看中他哪點。”
“也多虧了他沉不住氣，不然這東西我們可拿不到。”小童掂了掂手上的本源，將它一口吞下，滿足的打了個嗝。
末了，咂咂嘴道：“東西很好，就是太少了。”
“好了，別嫌棄，總有一天全部都是你的。”枕流霜淡淡道。
接著，她面向小童，“走吧，大戲即將開場，身為主演可不能缺席。”
小童點點頭，化作一抹流光，衝進枕流霜的眉心中。
枕流霜抬步離開空間，隨著她的動作，鎏金色的眼眸和白色的髮絲，逐漸恢復正常，少年人的意氣又重新回到她身上。
徹底脫離空間後，她恢復如初，只是眼中多了一絲迷茫和恍惚，剛剛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枕流霜蹙眉仔細想了想，不等她抓到那點靈光，忽然閃爍的傳訊玉簡打斷她的思緒。
她開啟玉簡，上面是珈藍銀月傳來的安全資訊，以及她現在的位置。
想都沒想，枕流霜直接閃身離開這座冰宮。
就在她離開不久，這座冰晶閃耀，屹立千年的冰宮轟然倒塌，所有關於魔尊，怪物的東西，全部被掩埋在地底。
冰宮倒塌後，這處秘境開始震動，天幕上方忽然出現了幾塊虛無，且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這是秘境崩塌的前奏，處在這個秘境中的人，不管身處何地，遇到怎樣的地寶天材，都做出了離開的選擇。
枕流霜匆匆趕到玉簡上的地址，但她在這裡並沒有看到珈藍銀月，只有一個“急事先走”的字條。
字跡繚亂，顯然是匆忙之中寫下的。
知道人沒事，枕流霜這才鬆口氣，然後離開了這個秘境。
回到流雲宗，已是日暮時分，沈流霜和其他人一樣，把得到的墨晶上交。
回到住所後，沒過一會兒雲瀾便突然到訪。
她看上去很開心，眼角眉梢都透露著喜色，“流霜，這個給你。”
她張開手掌，掌心上躺著一枚黑到五彩斑斕的墨晶，“這是今年最好看的墨晶，送給你。”
枕流霜詫異挑眉，“你們不是需要這個？”
雲瀾坐在她旁邊，恣意笑著，“那是以前。”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那些都是流雲宗的隱秘，我只能告訴你，流雲宗從來都站在人修這邊。”
雲瀾俏皮的眨了下眼，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枕流霜接過墨晶，眉眼含笑，聲音很輕，卻帶著篤定，“我知道。”
雖然心中有疑惑，可她一直都相信師姐。
既然這是流雲宗的秘密，那她也不好追問，只要他們站在人修這邊即可。
秘境事了，流霜在這裡待了幾日，四處走走逛逛，好不愜意。
五日後，她離開了流雲宗，這一次她沒什麼目的，四處走走看看，修為雖然提升不多，但心境比以往開闊了了不少。
枕流霜這邊安穩祥和，實力穩步上升，系統與張山那邊的狀況則完全相反。
系統空間內，張山在角落裡瑟瑟發抖，距離他不遠的地方，系統暴跳如雷，各種雷光閃電四處亂劈。
不知過了多久，系統終於安靜，他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飄落到張山面前。
儘管小光團看不出什麼表情，張山依舊敏銳地察覺到風雨欲來的氣息。
多說多錯，所以他選擇沉默，等了很久，他終於聽到系統開口，“任務失敗了，剩下的能量只夠我們賭一次。”
“你願意和我一起賭嗎？”
系統的聲音很平靜，彷彿真的在詢問，真的給出了選擇。
張山卻從中聽出了另一種意思：要麼賭，要麼死。
這其實很好選擇，能活著，誰又會選擇死呢？
張山垂下眼，他真的不甘心，他來這裡是做天選之子的，是能呼風喚雨，美酒佳人環繞，僕從遍地的天選之子。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任人操控，像傀儡一樣。
真的很不甘心啊！
縮在角落的靈魂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終他抬起頭，故作輕鬆的笑了一下，“當然要賭。”
“系統，這次我們會贏的吧！”張山的聲音很輕，飄忽忽的。
系統捕捉到聲音裡的複雜情緒，輕笑一聲，對於這個結果，他一點都不意外。
如果真的有骨氣，又怎麼可能會被選中呢。
“當然。”系統說道，“我們當然會贏，你可是天命之子。”
系統笑著轉身，就在這一瞬，張山忽然被禁錮，大半的靈魂湧向系統。
系統帶著新得到的靈魂，美滋滋回到王座上。
“走吧，我已經給你選好身份了。”
地震天旋後，張山的靈魂消失在原地，與此同時，一個偏僻的村莊裡，有一位剛剛嚥氣的小男孩忽然睜開了眼。
他懵懂看著四周，像是在適應眼下的環境。
這時，門被人從外開啟，走進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中年女子。
女子看著坐起來的男孩，眼眶瞬間一紅，撲上前去，喜極而泣，“我的兒，你終於醒了……”
空間內，系統看著眼前一幕點點頭，沒有記憶，就不會亂來，加上輔助系統，這次總不會出錯。
系統留下分身，悄然離去，他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補充本源。
雖然宿主的靈魂也不錯，但他到底是凡人，雜質太多，供能不足。
真要論起來，還是修士的靈魂好，又香又醇厚，每一個味道都不一樣。
系統桀桀笑著，這個世界安靜太久，安穩太久，許多人已經忘記了他的名號。
必須用一場死亡和鮮血，宣告他的到來。
系統沒有發現，在他離開後，張山忽然轉頭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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