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清貴公子掰彎手劄(gb)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30章 滄江一夢(十一) 我可以試試

江鶴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她喜歡這個誠實的回答。

“那為什麼放手,因為我的身份?”兩人繼續並肩往前走, 誰都沒有看誰。

“不是。“張懷瑾說得淡然, “是我誤以為他心裡念著我, 才多年未娶。”

江鶴心中一沉,果然讓她說中了, 她不動聲色道:“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張懷瑾瞧著前方,神情有些悵然:“我十九歲那年,蘇伯母病重, 連宮中的太醫都束手無策, 父親讓我去試試,我那時年輕, 心裡也沒底,但不知怎的,竟真的治好了。”

“兄長感激我, 但凡我行醫需要什麼藥草,無論多麼珍貴, 他都不計千辛萬苦替我尋來。”

江鶴調查過, 蘇玉的母親自蘇家出事後, 身體一直都不好,直至三年前過世了。

她垂了垂眼眸,心中五味雜陳:“那後來呢?”

張懷瑾繼續說:“後來, 我剛遠行的第一年, 在句麗國不幸染了時疫,那個地方缺藥,從京城到那裡少說也要兩個月, 所有人都以為來不及的時候,兄長趕到了。”

“他冒著被感染的風險守了我半個月,我病好後,他把我帶回了大盛。”

江鶴沒有接話。她垂著眼,步子沒停,耳邊是滄江的水聲,還有風穿過柳條的窸窣。

蘇玉守了張懷瑾半個月,這句話像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裡。

她想起他在道觀照顧自己的樣子,他對誰都是那樣嗎?她不是第一個。

江鶴沒再繼續往前走,而是走到河畔旁坐了下來,望著清澈見底的滄江水,拾起身旁的石子丟了進去。

張懷瑾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跟過去坐下。

“既然如此,那時候為什麼沒在一起?”江鶴問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她,把身旁的石子撿起來一顆一顆丟進去水裡。

張懷瑾望著江畔對面來來回回的人煙,沉默了半晌才開口。

“造化弄人,我們在句麗的那段時間,蘇伯父在一輛商船上遭遇倭寇,我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救不過來了。”

“蘇伯父過世後,兄長消沉了一段時間,我心中有愧,自覺醫術不精,去了醫學最好的岐陽求學。”

“自此之後,就很少回大盛了。我每到一個新的地方,都會和兄長通訊,多年來一直如此。”

聽到張懷瑾的這些話,江鶴竟有了一種搶了別人感情的感覺。

她突然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見山居醒來的那個早上,蘇玉用書不經意的蓋上了幾張信紙。

他在照顧自己的同時,在給張懷瑾寫信嗎?還怕自己看到?

江鶴用力扔掉了最後一顆石子,想要起身時卻被張懷瑾摁住了,她強壓著心中的不忿,聽到張懷瑾說:“殿下,今天見到你後我才知道,是我誤會了。”

江鶴坐了回去,張懷瑾安心了幾分,繼續說道:“兄長待我是好,但他在我面前永遠都是那麼從容。”

“可自我今日踏進書院起,他的注意力就全在殿下身上,他怕你生氣,看你的眼神那麼忐忑,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

江鶴心中發悶,問:“你們如此般配,我要是你,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張懷瑾搖了搖頭:“這世上本就充滿了變數,佛家言緣起性空,不無道理。”

江鶴聽到她的話,心裡很不是滋味,她不知道該氣誰,明明是張懷瑾千里迢迢追了過來,發現喜歡的人已經許婚。

換做是她,早就生氣地要砸了書院,可張懷瑾呢,不生氣就算了,現在竟然反過來在安慰她。

真的就這麼大度嗎?她不信。

張懷瑾看江鶴沒反應,抓住了她的胳膊:“殿下,我今天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兄長為了殿下能放下對皇室的仇恨,一定是愛慘了你,別辜負他。"

江鶴端詳了一會兒張懷瑾的樣貌,她真是一等一的美人,我見猶憐。

為什麼她們就非得喜歡同一個人。

良久後,她說:“如果不是他,或許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張懷瑾聞言轉了過去,望向川流不息的滄江水,淺淺一笑:“是啊,可惜了。”

聽到她說可惜了,不知道為什麼,江鶴心中鬆快了幾分,可能是因為,誰都沒有掩飾彼此心中的芥蒂。

江鶴拍了拍膝蓋上的塵灰,站起身來向她伸出手:“不是說要學騎馬嗎,走吧。”

張懷瑾凝望了她一會,握住江鶴的手:“好。”

初夏時分,春天微薄的涼意已經漸漸退散,夕陽正好落在水面上,把整條江染成了橘紅色,波光粼粼的。

兩人在馬場呆了一下午,直到近黃昏時,才並肩出了馬場。

風從江面吹過來,不帶一絲遮擋,把兩人的頭髮吹得往後飄。快回到書院時,江鶴腳步逐漸慢了下來。

“懷瑾,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有些熱想去河邊透口氣。”江鶴站在張懷瑾一步之外說。

張懷瑾沒多說什麼,應了聲:“好,那殿下早些回去。”江鶴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張懷瑾回書院後路過遠山庭,遠遠瞧見蘇玉正在門口的荷花池旁餵魚,長身玉立,一身灰紫直裰在夕陽下的荷花池旁顯得十分清麗。

張懷瑾走到他身邊,看到池中鯉魚的紅鱗在水面如紅寶石般波光閃閃,各個腮幫鼓的肥圓。

她笑道:“兄長再這麼喂下去,怕是書院接下來一個月都要頓頓吃魚了。”

蘇玉恍然間停下手中的動作,往她過來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一笑:“馬學的怎麼樣了?”

張懷瑾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說:“江姑娘馬術一絕,教了懷瑾很多實用的技巧。”

“那就好,今後你外出也安全些。”蘇玉應道。

張懷瑾接過蘇玉手中的魚食遞給一旁的霖星,說:“她說有些熱,在河邊透氣,兄長去快去吧。”

蘇玉聞言目光在她臉上怔了一瞬,隨即豁然般鬆了口氣:“你知道了?”

張懷瑾調侃道:“兄長覺得自己還不夠明顯嗎?”

蘇玉像是被說中般,有些不好意思地頷首:“多謝懷瑾。”

隨後他也不再掩飾,辭過張懷瑾後快步出了書院,看著蘇玉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拐角,張懷瑾拿過霖星手中的魚食,向下撒了一把。

魚群霎時從四面八方湧來,你爭我搶,擠成了一團水花四濺的漩渦。

“今晚吃魚吧。”

天色將暗,蘇玉找到江鶴的時候,看到她正坐在晚霞中,與高山水闊融成一片暗紫沉藍。

江鶴託著下巴瞧著遠處漸漸模糊的山脊線,思緒茫茫。

察覺到身旁有人坐下,她向右瞥了一眼。看到蘇玉正瞧著她,眼睛映著她的輪廓,比晚霞還要好看。

但越好看,她就越生氣。

江鶴沒理他,蹭的一下站起身往回走。

最後一抹晚霞中,江鶴在前面氣鼓鼓的往前走,蘇玉始終保持在她身後三步之外,默默跟著。

天色在不知不覺中完全黯淡,江鶴跨過書院大門時,聽到守衛在她身後緊跟著喊了“山長。”

她冷哼一聲,徑直往前走。蘇玉看到江鶴是往見山居的方向去的,悄悄鬆了口氣。

江鶴大搖大擺的進了見山居,守院看到蘇玉跟在她身後,誰也沒攔。

推開房門後,江鶴首先看到她上午換下來擰作一團扔在地上的那件衣服,此刻又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臥榻上。

蘇玉跟進來後,江鶴也不理他,徑自走到他平日常坐的桌案後坐下,這才正眼瞧了他一眼。

她雙手抱胸,說:“跟著我幹嘛,這是我的房間,你出去。”

蘇玉嘴角動了一下,而後往前走了半步,隔著桌案,問:“生氣了?”

“沒有。”江鶴很果斷地回了一句,又說,“我要睡覺了,你出去。”

蘇玉繞過桌子,走到她身側時江鶴偏過了頭,他抽出她抱胸的一隻手拉住,低低地問:“不是說今晚要...”

江鶴想起今早在德熹堂的時候,自己在蘇玉耳邊說的那些渾話,她想知道他現在會不會複述出來。

她等了一會兒見他不繼續往下說,轉過頭問:“要什麼?”

蘇玉望著她臉上發燙,他張了張嘴,最後說了一句:“我說不出來。”

江鶴感覺自己像被耍了一樣,怒形於色地抽走被他握著的手,道:“說不出來就滾。”

蘇玉聽到她的話後渾身一僵,半晌才吐出兩個字:“...要我。”

江鶴哼了一聲,站起身不帶一絲猶豫地把他推出門:“現在不想要了,你出去。”

門在他眼前“砰”的一聲被關上,帶起的風掃過面頰,蘇玉站著沒動。

江鶴從屋裡看著他映在門扉上的影子,想起在應縣那晚,他也是這個樣子站在門外。

她又折返回來,與他隔門相望,月灑門扉,蘇玉的影子就浸在那片清輝裡,她想去觸碰,但確實又咽不下心中那口氣。

在好長一段時間的靜謐後,蘇玉眼前的門被猛地開啟,江鶴擋在門前劈頭蓋臉地問:“你守了她半個月?像在忘塵觀照顧我那樣?”

蘇玉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一驚,在原地努力回想了一會兒,似是恍然大悟地說:“我沒有給她燉湯。”

江鶴擰眉:“湯是你燉的?”

他當時說那盅鴿子湯是請廚房做的,他還會做飯?江鶴很難想象他在廚房燉湯的樣子。

蘇玉有些難為情地點了下頭,算是承認了。

“那你抱她了?”江鶴繼續發難。

“沒有!”蘇玉前傾了半身,情急地解釋,“她那時候雖然病著,但身邊有侍女照顧,我只是送去了藥。”

江鶴反問:“那她說你守了半個月?”

蘇玉殷殷解釋道:“大盛過去的大夫在那裡語言不通,我剛好會一些句麗語,所以走不開。而且那些藥很珍貴,會有人去搶。她說的守著...可能是這個意思吧。”

會的倒是不少,江鶴心中悄悄鬆了口氣,但出口就是:“怎麼,沒有親自照顧,你還覺得可惜?”

蘇玉被她噎住了,有些委屈地低下頭:“你明知我心裡只有你...”

江鶴瞧著他的樣子,心中微動,語氣緩和了幾分:“心裡只有我,照顧我的時候還給她寫信?”

“什麼寫信?”蘇玉抬起頭,茫然不解地問。

江鶴言之鑿鑿道:“我第一次在這兒醒來的那個早上,你從桌上給我遞了盞茶,隨手用書蓋住了幾張信紙,我當時還以為是怕被風吹走,合著是怕我看到你三心二意?”

蘇玉意識到她說的是什麼後,竟一時語塞:“那不是...”

“不是什麼?”江鶴剛被壓下去的火,又起勁兒上來了,“她說你年年和她通訊,難道這件事還有誤解的餘地?真要是正經信,用得著那麼藏著怕我看見?”

蘇玉有些扭捏地說:“真的不是...”

江鶴微抬下巴,咄咄道:“那是什麼?你敢讓我看嗎?”

蘇玉為難的問:“...一定要看嗎?”

“還真有?”江鶴想到他還留著那些信,更氣了,側身給他讓出一條路,“拿出來。”

“那好吧...”蘇玉在她的威迫的目光下,一步分成三步走回了房間,走到書櫃旁又轉身看了她一眼,才扭動一個不起眼的硯臺,在一聲細微的“咔噠”聲後,書櫃裡出現一個暗格。

江鶴愣了一下,他房間裡還有暗格?那些信還用得著藏在暗格裡,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快步走了過去,蘇玉猶豫地拿出那摞信紙,沒有想要交出來的意願。江鶴瞪了他一眼,直接搶了過來。

看到第一行字後,江鶴的表情頓時僵住了,她快速翻了翻後面的,一張一張,寫的全是關於她的事情,落款最早的那張在三月十二日,是他們從布政使司回來那晚。

“今晚下了很大的雨,我今晚為什麼不審她...難道要任憑她這麼胡鬧下去嗎,不可以。無論她是誰,我是山長,是她的先生,為什麼...為什麼剛剛在遊廊的時候,我覺得她...我不該這樣,我真是瘋了。”

江鶴茫然地看著這些文字,隨即快速翻到落款是那天早上的,只見上面開首就寫著:“蘇玉,你喜歡她。”

她還想繼續往下看,手中的信紙卻突然被身旁的人奪走。她有些恍惚地抬起頭,看到蘇玉正把它們藏在身後,羞赧而無措地看著她,她的視線落在他腳下那張,畫著一張王八,上面還赫然寫著他的名字。

江鶴腦中發懵,竟一時說不出一句話來。上面的每一句話都寫得情真意切,直白的不像眼前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她一直以為蘇玉對她的感情,是自己強取豪奪來的,她認為自己是個優秀的獵人,所以對於張懷瑾難免有些愧疚。

直到今晚看到這些信,她才發現,他與自己是共謀。蘇玉原來在那麼早的時候就動心了,那信上的字字句句,都是他的掙扎。

江鶴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只見蘇玉快速眨動著眼睫,愧赧地說:“消氣了嗎?要是還沒有的話...你可以咬我幾口。”

“你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喜歡我嗎?”江鶴問。

“...嗯。”他用一個低不可聞的聲音,承認了。

既然如此,那她可不可以做的更過分一些?江鶴朝他走近一步:“咬哪裡?”

“啊?”蘇玉似是沒有想到她要真咬。

“不是你說讓我咬的嗎?”江鶴往前縮減掉兩人之間最後一步距離時,蘇玉往後退了一步:“...都可以。”

“脫了衣服咬也可以嗎?”江鶴一步步往前走,逼得他連連後退,直至退無可退的背靠著門,臉紅耳赤的看著她。

江鶴把一隻手撐在門上,調謔道:“你不喜歡張懷瑾那樣的?家世好,長得好,溫柔體貼有禮貌,能跟你談詩論畫,煮酒烹茶。”

蘇玉像是已經招架不住,惱羞成怒道:“那你滿足哪樣了?”

江鶴用手背輕擦著他的臉,唇角帶笑:“你再說一遍?”

蘇玉像是在為自己鳴不平,怨怪道:“...你條件不好,人還霸道。”

她頓時啞然失笑:“你說我條件不好?”

蘇玉沒聽到她在說什麼,他神遊般用身心在感受江鶴近在咫尺的距離,奶香的氣味隨著她嘴巴一張一合,似有若無地飄在他鼻間,像貍奴看到他抱別的貓時,在地上撒潑耍賴。

“那...你將就一下?”他回過神來,看到她款款深深地望著他,江鶴察覺到他的出神,又問:“怎麼不說話?”

蘇玉身後捏著信的手驟然鬆了,信落了一地。

江鶴垂眼去瞧他寫在紙上的心事,卻在下一秒猝不及防的被他扣住腦袋翻了過去,整個人被他壓在門上,溫軟又帶有涼意的唇貼過來時,江鶴閉上了眼睛。

這是蘇玉第一次主動親她,他發起的吻要比江鶴的溫柔得多,將他溢滿的愛意注入她唇間齒畔。

江鶴想起他在外人面前的樣子,涼涼的,彷彿誰都知道它是一塊價值連城的美玉,卻無人能將其收入囊中。

江鶴慢慢睜開眼,看到他在深深淺淺的溼吻中,情動而不能自己。這塊誰都觸碰不到的玉石上面,刻的是她雲滄溟的名字。

真的有人愛她,只愛她。

過了很久之後,蘇玉慢慢鬆開她,那雙迷離的眼染著霧氣,將她團團縈繞。江鶴溫軟一笑,雙手環抱住他的腰靠在人身上。

她其實並不是生來就渾身帶刺,是這世道給她的不安全感,讓她只能張牙舞爪,沒有人給過她和風細雨的愛,蘇玉如一場遲來的春雨,浸潤了她心中乾涸的土地。

蘇玉將人抱在懷裡,一下一下撫著她的發,聲音低啞而溫柔:“滄溟,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江鶴嗅著他懷裡的淺淺的茶香,應道:“你說。”

“今後無論發生什麼事,如果我讓你生氣了,都要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不能一聲不吭的就走了,好嗎?”

江鶴從他懷中抬起頭,那雙泉水含情的眼注視著她,像在懇求。

江鶴捧起他的臉,應聲說:“好,我答應你。”

得到回應後,蘇玉展眉而笑,捉住她的右手,在掌心落下一吻。江鶴感受到掌心的一點溼潤,嗔道:“癢。”

蘇玉被她的話惹得破了功,在一聲嗤笑中抬起臉,江鶴趁他低頭,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將自己掛了上去,說:“去床上。”

蘇玉迎面撈起她的腿彎,將人抱在身上,往床榻走去。江鶴掛在他身上,視線略過桌案的毛筆架,突然靈光一閃。

蘇玉把人抱著坐在床沿,讓她跨坐在自己身上。江鶴注意到他身上的那件衣服,還是早上那件,她輕拍了一下蘇玉的肩膀,說:“你躺下。”

蘇玉雖然預感到她又想到了什麼不可告人的鬼點子,但還是照做了。他仰面躺下,任人騎在他腰腹之上。江鶴見他唇瓣還染著殷紅,抿唇而笑:“這麼聽話,不怕我對你做什麼嗎?”

蘇玉面不改色地看著她,問:“你想對我做什麼?”

“這件衣服雖然好看,但我覺得你不穿的時候更好看。”江鶴扯開他的腰帶,抽出後反手丟在地上。

“滄溟...”蘇玉喚了她一聲,卻一點都沒有阻止。

江鶴跨坐在蘇玉身上,雙腿箍著他的腰,將人上身的衣服一層一層剝開,直到玉潤瑩白的肌膚攤開在眼前。

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宛如一塊頂級的羊脂玉,膚如凝脂,溫潤洇溼。

這種玉,最適合放在手裡把玩。要是能戴上鍊子,定是極美的。

蘇玉不自覺顫動著眼睫,薄潤的肌膚包裹著鎖骨,江鶴沿著他修長的頸線,手若有似無略過薄紅點點。

他像一張弓,被她拉滿、鬆開、再拉滿。

江鶴抬眼去看他的神情,很快便溺死在他凝望著自己的,迷離沉淪的深眸。

他是天上月,亦為我掌中花。

江鶴覆手在他腰間流連,直至去扯他下面的衣帶時,蘇玉拉住了她的手。

不讓繼續了嗎?

江鶴探入他的眸光,那裡面純情而瀲灩。

她俯身湊近,他以為她要咬他,輕蹙著眉等,但預想的疼痛並沒有兌現,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無法容忍的撩撥。

只要帶上了床,一切都可以慢慢磨,江鶴不怕他不答應。

她抬起頭,輕聲問:“我可以試試後面嗎?”

“什...什麼後面?”蘇玉從餘韻中反應過來,茫然道。

“不懂嗎?”江鶴凝望著他的眼,想要看清他是不是真的不懂。

在北境的時候,身邊都是男人,男人與男人之間可能發生的事,他們什麼都說。

江鶴見蘇玉好像真的不明白,從他身上起來下了床,走到桌案前從毛筆架上,取下那支用和田碧玉嵌成的毛筆,握在手裡往床榻走去。

蘇玉衣衫散著撐著床榻坐起身,見她手裡的東西還在燭光下泛著瑩瑩溫潤的光,他問:“拿著這個幹嘛?要寫什麼東西嗎?”

江鶴走近他,用修長而光滑的碧玉杆挑起他的下巴:“原來你真的不懂。”

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在蘇玉心中升起,他想要後撤時,被江鶴一把摟住腰,一個旋身被帶著跨坐在她身上,就像剛剛他抱她的那個樣子。

但不同的是,江鶴的腿跨的很大。這個姿勢讓他的羞恥心漫卷至全身,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噌”的一下紅透了。

蘇玉想要起身,卻被她摁住肩膀又往下坐了幾分。

“別動,先生。”江鶴摁著他,語氣算不上溫柔。特別是最後的兩個字,悖德而禁忌的意味讓他頭皮發麻,蘇玉本能的想要合攏自己,卻無濟於事。

“你到底想要幹嘛?”他問出這句話時,語氣有些惱了。

那支泛著瑩潤光澤的碧玉杆,在她手中打了個漂亮的旋,隨後被她握住,頂在懸空的地方:“我說...這裡。”

突然而至的牴觸感讓蘇玉渾身猛地繃緊,瞬間挺直了腰,帶著她歸攏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杯水車薪,他羞惱到了極致,發了狠力推開她。

他從江鶴身上下來後,連連後退了幾步,帶著抑制不住的喘息問:“...你從哪裡學的這些!”

那支筆在她手中游刃有餘地轉了幾圈,把玩著它的主人問:“不行嗎?”

“不行!”蘇玉說著,上前去搶她手裡的筆。江鶴手臂一偏,快速躲開了:“不是你說什麼都可以嗎?”

“只有這個不可以。”蘇玉加重了幾分語氣,“給我。”

江鶴見他的樣子,倒也沒再抵抗,懨懨地放下毛筆,擱在他手上:“可我只想這樣。”

蘇玉接過後拿遠了那支筆,像收走一個危險的玩具。他回過頭時,見江鶴耷拉著腦袋,雙腿懸在床沿,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蘇玉鎮了鎮心神,走過去坐在她身側,拉住她的一隻胳膊溫語道:“別的都可以,這個不行。”

誰知江鶴噗的一聲笑出來,側過身抱進他懷裡,下巴正好擱在他肩膀上,嬌語道:“逗你的。”

蘇玉見她的反應,心中稍稍鬆了口氣,回抱住她說:“...乖一點。”

“嗯,”江鶴歪了歪頭,輕語,“我困了,睡覺吧。”

“好。”蘇玉拍了拍她的背,起身幫她脫掉鞋子。再回過頭時,見江鶴已經窩在床褥內側,背對著他躺著。

蘇玉凝著她的背影,良久後才放下床帳,把自己貼上她的背環抱著,手去夠她的手。

江鶴沒什麼反應,盯著黑暗中的某一點在想:……所以他是真的不願意?他不是說什麼都可以嗎?騙子。我又不會弄疼他……好吧我也不確定。

蘇玉看著她的後腦勺,心中也在想:她是失望了嗎?她剛剛說只想這樣,“只”?是認真的,不是在逗我?但我真的不行,不是不想給她。

想到這裡,蘇玉的手臂悄悄收緊了些。

江鶴感受到他的力度,心中暗忖:他手怎麼這麼長?要不要告訴他我在書上也看到過……算了,說了顯得我很想研究這個。他睡了?江鶴側耳聽了一會,真睡了……算了,明天再說吧。

蘇玉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發現沒什麼動靜了……她睡著了嗎?她為什麼想要這個?從哪學的?書裡?誰會給公主看這種書……洛驚鴻?有可能。

初夏的深夜隨著月影西移漸漸轉涼,風吹在芭蕉葉上沙沙作響。

人們本能地尋找最溫暖的地方,模糊的思緒中江鶴翻了個身,像歸巢的小狼一樣拱進淡淡的茉莉茶香中,把自己都染上他的氣味。

她翻身躲進他懷裡的那一刻,黑夜中那顆心霎時被裝得滿滿的,酣睡的容顏伏在他身側,人未眠,夢已現。

蘇玉情不可抑的在她唇畔一下一下的啄著,怕驚醒她,又捨不得停下。或許覺得癢,懷中人不自覺蹭了蹭臉,他這才止住。

月隱星沉,曦光一點點爬上床幔,朦朧的意識漸漸轉醒,蘇玉睜開眼,見江鶴在晨光中正睡得香甜。

粉面朱唇,睡顏淺淺。他用手蹭了蹭她臉上若隱若現的絨毛,笑影潺潺。

“滄溟...”蘇玉用手戳了戳她的臉,喚了幾聲,“要起了,該上早課了。”

江鶴迷迷糊糊地往他頸窩埋了埋臉,哼唧道:“序竹...別吵...什麼破早課...誰愛上誰上。”

蘇玉指尖慢慢劃過她的側臉,笑意淺淺的問:“你說什麼?”

早課上溫而厲的音色穿透朦朧的意識,江鶴擰身的小動作突然靜下來。

她緩緩睜開眼,見蘇玉俊秀的五官放大在她眼前,他的手正擋在她額前,遮蔽著一點陽光。

她頓時醒了。

蘇玉見她睜了眼,手慢慢放下去,用食指關節碰了碰她的臉:“今天是最後一次了,忍一忍。”

江鶴意識回籠後,看到蘇玉的衣衫半敞,興趣盎然的瞧著她。她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頭往下拱在他身上,哼嚀了一聲:“先生...”

蘇玉輕撚著她散在枕上的一縷發,語氣慵懶:“你就鬧我吧。”

江鶴在他懷裡蹭了一會兒,又突然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坐起身,睡亂的髮絲凌亂散在身上,她用雙手夾住自己臉,搖了搖頭。

蘇玉跟著坐起身,拉開床帳讓陽光灑在她身上。

晨間鳥鳴清脆,近一聲,遠一聲,像是在應和。

江鶴跨過他跳下床,坐在那張蘇玉專門為她打的妝臺前梳頭。

她在鏡中細細打量著自己的樣子,北境數年,她早就習慣了自己束髮的模樣,已經很久沒有像幼時那樣,有齊妃和宮人給她編髮梳妝。

她有些感慨,現在竟然有這些心思,想起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鏡子裡,蘇玉給自己穿了一件花青色暗紋長衫後,朝她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木梳。

“要編頭髮嗎?”蘇玉問。

江鶴怔了一下,他怎麼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先生還會這個?”江鶴問。

“不會,”蘇玉繼續說,“但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去學。”

江鶴微微笑道:“那如果我喜歡其他的事情,你也願意學嗎?”

江鶴說這話時,在鏡中觀察著他的反應,蘇玉手中的動作頓了下,有些驚怯的眨了幾下眼。

他低著頭,不動聲色地繼續給她梳髮,道:“那個不行。”

他很果斷地拒絕了,沒有給她討價還價的餘地。

江鶴撇了下嘴,她當然可以硬來,但她不想這樣,她要他心甘情願。

“真小氣。”

蘇玉沒理她這句話,跟沒聽見似的岔開了話題:“上午放了課,我們可以去西山垂釣,那裡水流平緩,會有不少魚。”

見他不接話,江鶴問:“那先生覺得我釣的到嗎?”

蘇玉此時已經幫她梳好了發,他摁住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側於鏡中與她對視道:“那得看你有沒有耐心。”

“我向來是最有耐心的。” 江鶴對視了回去。

蘇玉低笑一聲,直起身拍了拍江鶴的後背道:“走了。”

他理了理自己的袖擺,推門先走了。江鶴在凳子上坐了半會兒,而後跟在他身後出了門:“你等等我。”

清晨的空氣涼薄,院中花開正盛,蘇玉放慢了腳步,等著她來追。

江鶴剛追上他的衣角時,蘇玉驟然回身拉她入懷,緊接著低頭吻上她的唇。

江鶴被他突然而至的吻驚了一下,不過很快沉溺其中,享受著他在唇間齒畔對自己的汲取流連。

除了第一次,他的吻每次都是繾綣的,就像他這個人給她的感覺一樣,不剛硬,卻也不柔弱,總是能在一些細節裡激起她的好勝心,然後在她準備進攻時,恰如其分的滿足她,將人餵飽。

他用一種恰到好處的溫柔,消解她的進攻欲,心甘情願地讓她贏下這場遊戲,卻好像一切又沒有脫離他的掌控。

他比自己會釣魚。

唇分之時,江鶴雙手掐住他的臉,問:“我讓你親了嗎?”

他微微而笑:“是我想親,不可以嗎?”

她挑了下眉,准許道:“可以。”

話畢,江鶴又在他唇上印了一吻。

她嫣然含笑的抬起頭,卻在不經意間越過蘇玉的肩膀,看到一個人正站在院門口。

蘇玉注意到她的目光,轉身想去看,卻被她摁住了。

“蘇玉,”江鶴叫了他的名字,“還是你先走吧,讓書院的人看到我們在一起,不太好。”

蘇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那...你中午來見山居找我一起用飯。”

"知道了。"江鶴應了一聲,又說,“我有東西忘帶了,我回去找找。”

見江鶴走了,蘇玉這才轉過身,卻並沒有看到任何人。他心中疑惑,朝院門走去。

直至出了門,蘇玉看到一個人,正背對著他站在見山居門口。

是張懷瑾。

作者有話說:

【碧玉毛筆·第30章狀態更新】

原功能:寫字、畫畫、題匾

今晚功能:未知

被頂位置:不可描述

對人類的信任:已歸零

被搶走次數:1次

心理陰影面積:∞

至今是否入睡:否

【自我評價】

以前:我是文房四寶!(得意.jpg)

現在:我髒了...

如果您覺得《清貴公子掰彎手劄(gb)》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08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