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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妖搭子他自我攻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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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愛你公主明

沈璧緊張得滿身是汗, 意識卻忽地清明瞭一瞬。

她前腳剛出長安,後腳就被追殺,還能是因為什麼?

不就是因為她辦了尚書府的妖案麼。

既如此,追殺她的只能是最不想尚書府一事暴露之人——要麼王之薇, 要麼何庭章。

當然, 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這筆賬她自會記在心裡, 眼下最重要的, 是想清楚這個似敵又似友的甲冑勢力是什麼來路。

這顯然是一支極為精良的隊伍,碾死方才的黑衣人如碾死螞蟻一樣簡單,能訓練出這樣一支隊伍,其主人定然是身份極高之人,怕是比何庭章還要高一大截。

既如此, 若他們想要弄清尚書府的真相, 何須透過她這樣一個小觀道士?

就算說是她最好拿捏好了, 但她也只是負責捉妖,他們又如何能篤定她連背後真相也能查明?

若她其實是個渾渾噩噩的平庸之輩, 如此大費周章地救下她豈非浪費人力?

因此,這批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問出尚書府的真相。

他們追出長安,將她救下,定是她對他們的主家有其他用處。

那麼,他逼問她尚書府的真相不過是個幌子, 他真正想看的,是她的反應。

就連何庭章都知道要掩人耳目, 死活不願意讓京兆府得知細節,更遑論這樣一個身份地位更高之人。

沈璧終於在腦中釐清了一切——

他們逼問她尚書府一事,根本就是為了試探她, 看她到底嘴巴嚴不嚴,會不會一遇到生命危險便出賣僱主。

壞訊息,她就是他們擔心的這種人。

好訊息,眼下她已弄清了他們的意圖。

既然被他們發現她是這種人就會死,那她死也不會讓他們發現。

沈璧一梗脖子,做出寧死不屈的架勢:“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就是個騎驢的農家女,你找錯人了!”

梁成雲沒料到這女子會這麼答他——

方才捂住她的嘴時,他分明察覺到有溫熱淚水漫上他的手掌。

這女的很能哭,他的指腹和指縫裡現在都還殘存著她溼滑的淚液,怎的忽然又跟不怕死一般了?

於是他撒了扯住她頭髮的手,改為掐上她的脖頸,再度發出逼問。

她脖頸很細,觸手溫潤。梁成雲十分確定,自己只要稍微用點力,就能讓她再也無法從這片林中走出去。

可惜他不能這樣做,於是他控制著力道,一點一點地抽走她的空氣,感受著她的掙扎。

他第三次發出逼問。

這次,他加重了語氣,裝出一副耐心告罄的模樣。

然而,沈璧堅信著自己的判斷,咬死了自己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終於,熬過漫長的窒息後,她感覺到脖頸處的大手鬆開了。

沈璧控制不住地開始劇烈嗆咳。她急切地大口呼吸,整個人因脫力頭暈撲倒在地。

即便喉嚨和脖子還有著強烈的灼燒感,但劫後餘生的感覺實在太美好,美好得讓她又開始愛上這個世界了。

等她完全喘好,她忽地察覺身後有草木拂動之聲。

不知何時,那些隱於暗處的影子又鑽了出來,他們仍舊面無表情,但動作卻很統一,屈膝朝著同一個方向跪了下來。

沈璧訝然朝著那個方向看去。

有數名女官提著燈緩緩走出,分列兩側。

她們穿著同樣的棕紅色翻領袍,戴著黑色幞頭,做男裝打扮。

沈璧認得她們那身開胯胡袍,今天買驢時她見過類似的布料,一套下來都要上千文。

回首一看,方才掐著她脖子的那人竟也跪了下來。

所有人似乎都在隆重而恭敬地等待著某人的到來,沈璧撐著手臂站起,猶豫了下自己要不要跪。

不過片刻她就做了決定。

她才不跪!

沈璧剛揚起頭,便聽一道昂揚女聲自林中傳來。

“上清觀能出你這麼一號人物,也算是它的福氣了。”

烏皮靴踏地的脆聲越發靠近,兩列女官恭敬地垂下頭來。

終於,聲音的主人現出真容,或者說,半副真容。

她臉上覆著面紗,瞧著與自己年紀相仿,穿一身紫色圓領缺胯袍,腰繫白玉蹀躞帶。火光映著她蹀躞帶上那數不盡的紅藍寶石,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沈璧被這無極的富貴震在原地,頭一次看呆了。

“見著永寧公主,竟還不跪?”

一名女官見沈璧毫無禮數地直盯主人,不滿地出聲呵斥,卻被永寧抬手阻住。

有能力的人有點性格,也能理解。

“你是叫沈璧吧。”永寧高傲地抬起頭,上下將她打量了一番。

預想中的回答沒有出現,沈璧竟不理她,只自顧自地彎腰去找方才滾入灌木叢間的銅盒。

永寧何曾有過說話被人無視的時候?震驚過後,她下意識就想讓梁成雲把這目無尊卑的道士給綁起來。

還沒動作,便聽沈璧滿不在乎地開口:“你剛剛綁過我了。”

沈璧撿起沾滿泥的銅盒,提醒道,“公主好容易才救下我,轉頭就殺了我豈不可惜?”

永寧怒道:“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既知是本公主救了你,那還不快向我謝恩?!”

“若不是記著公主救了我,我就不會站在這和公主講話了。”沈璧擦擦銅盒上的泥,“公主如此大費周章,想來是事情緊急,又覺得只有我能辦,那不如直說了吧。”

永寧不敢置信地再次打量了她一番。

如此目無尊卑,這小觀女道竟敢這麼狂!

見永寧氣得指尖發顫,離永寧最近的一名女官急忙上前,在永寧耳邊附耳勸了幾句。

沈璧瞧她年紀看著最大,猜想她應是資歷最老,品級最高的一位。

果不其然,這女官三言兩語便讓永寧劇烈起伏的胸膛平和下來,永寧不願再看沈璧,便由這女官代為說話:

“沈道長,公主身體不爽利,便由婢子代為傳達公主的話。”

沈璧點點頭。

“公主說,方才實在是不得已,這才用了些不尋常的手段,望道長不要介懷。”

她頓了頓,又笑著補了句:“若道長覺得氣不順,不若叫梁典軍來跟道長賠罪,如何?”

沈璧搖搖頭。

竟不滿意?

那女官頓了頓,心道這人還有些不好糊弄。

既然沈璧方才並沒有一口拒絕,那就是有迴旋的餘地了。她索性將問題推回給沈璧:“那沈道長想要什麼補償,但說無妨。”

沈璧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粲然一笑:“我要金子。”

“金子?”

永寧轉過身來,不可思議地看沈璧,“真是眼皮子淺。”

“你若乖乖為我做事,什麼權位沒有,到時你要多少金子不就有多少?”

沈璧不在乎:“我就要金子。”

永寧不屑一笑:“那你說說吧,要多少。”

沈璧開始細數身上的傷痕:“脖子,手臂,手腕,手背,手指,還有我的背,我的大腿,我的膝蓋彎,小腿,腳踝……”

“總共一百處受傷,一處一塊金鋌,方才扯我頭髮時還扯到頭皮了,多加十塊金鋌,我這身衣裳也破了,也多加一塊吧,方才威脅恐嚇我,我還有些精神衰弱了,得多加十塊——

“這麼算下,共計一百二十一塊金鋌。”

永寧瞠目結舌地指著沈璧指間一道微不可見的劃痕:“你說話再慢點它都要痊癒了,你好意思把這也算做傷痕?”

再說,沈璧哪有半點精神衰弱的樣子,算起賬來頭頭是道的,精神衰弱的是她才對!

永寧終於忍無可忍:“我告訴你沈璧你不要太過分!且不說你這身衣裳就算全新也不值五十文,再說,你身上這大半傷痕全是你方才自己滾下來的時候傷的,要金子也該去找何庭章才對,居然敢訛本公主,真是膽大包天!”

沈璧嘻嘻一笑:“我自然也想找何庭章算賬,可惜我人微言輕,實在是有心無力。但我相信,以公主的身份,想給何庭章找些麻煩要回損失應當是輕而易舉吧?”

永寧一滯,雙眼燃起熊熊火光。

好一個沈璧,竟拿她當槍使。

前面的一切她都可不與這平民計較,但她竟敢這樣算計自己——

“梁成雲。”永寧略帶涼意的聲音響起,“教教她何為尊卑禮數。”

沈璧還沒來得及反應,雙肩便被兩隻大手狠狠按了下去。

這是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她猛地跪倒在地,膝彎的傷處再次被劃破流血。

緊接著,梁成雲伸出雙指,掐起她的下頜,強迫她仰望永寧。

劇痛自下巴傳來,沈璧瞥見面前高貴的公主不再有一絲怒容,只露出一個殘忍而冰冷的笑:

“你以為我是非選你不可?”

沈璧嘆了口氣:“不敢猜測公主的心思,只是我想,所謂合作,從來講究一個相互信任,便是公主只把我當作賤民,也是找能心心相印的賤民才更好吧?無論公主選誰,若彼此猜忌,做事的人都會瞻前顧後,想著給自己留條退路,這與公主最初的目的應該背道而馳了吧?”

沈璧不願再重蹈何庭章一事的覆轍,因此,必須提前將話說清楚。

“公主手下能人無數,既會找我,想來是遇到了認為只有我才能解決的問題,既如此,公主不妨完全信任我,”沈璧瞧著公主臉色稍霽,又誠懇道,“公主方才救我一命,我是真心想幫助公主,待這事翻篇後,我定全力辦好公主交代的事。”

永寧默了默。沈璧有一點說的沒錯,她要辦的這件事難度極高,又隱秘至極,這才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從前可供挑選的人,要麼是能力不夠,要麼是背後勢力錯綜複雜,她總是無法完全信任。

唯有沈璧,不但捉妖能力高強,且在長安沒有任何靠山,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沈璧這番話確有道理,可她仍不願就此放過沈璧。

從沒人敢在她面前讓她這麼沒臉!

沈璧見狀又添了把柴,笑得沒臉沒皮,彷彿方才的不愉快從未發生:“方才都是我的不是,待這事翻篇後,公主讓我往西我絕不往東,公主便大人不記小人過,給我一次機會吧。”

這笑讓人無法拒絕,就差沒牽著自己下這個臺階了,身旁女官也在此時輕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永寧終於敗下陣來,擺擺手道:“罷了。”

梁成雲鬆開桎梏,沈璧立時渾身一鬆,齜牙咧嘴地再度站起身來:“那麼主,金子的事......”

永寧嫌棄地瞥她一眼:“這麼點錢,本公主還會少你的不成?待回了公主府,自會有人支給你。”

沈璧心裡一喜,環視了一圈地上的屍體,又有點擔心:“但公主,我這樣大搖大擺回長安,是不是不太好?畢竟何庭章——”

“何庭章算個什麼東西。”

沈璧的話被驟然打斷。

她錯愕地望向永寧,只見她眼神中滿是不屑:

“你是我的人,阿爺都沒說什麼,輪得到他們撒野?”

永寧居高臨下地瞟了眼沈璧,冷道:“剛才在本公主面前不是挺能狂麼,把你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收起來,別出去丟本公主的臉。”

沈璧聽完心潮澎湃,恨不能親熱地擁抱永寧一番,再大搖大擺去尚書府面前走兩遭。

最好能氣死那夫婦倆。

永寧被她一反常態的崇拜眼神盯得心裡發毛,冷嘲熱諷道:“你也別囂張太過,何庭章和王之薇現在可是恨死你了。”

沈璧好生奇怪,王之薇恨她她能理解,可罪魁禍首分明不是她,何庭章難道就一點沒發覺?就算沒有證據,何庭章心裡就沒有一點懷疑麼,怎麼何庭章也能恨死她了?

永寧正想壓壓她的氣焰,見狀輕嗤一聲:

“你該不會還以為,何庭章這麼大費周章,只是怕你洩密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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