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爺的盤問】
馬車駛出宮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姜照雪想掀開車簾透口氣，冷風吹得她一個哆嗦。崔嬤嬤趕緊把簾子按回去，“王妃，小心著涼。”
“無妨。”姜照雪搓了搓手，“我命硬，風吹不散的。”
話是這麼說，她還是老老實實把手縮進了袖子裡。沒辦法，冷是真的冷啊。
崔嬤嬤無奈地看她一眼，把備好的手爐塞進她懷裡，順手給她蓋上了毯子。
馬車拐過宮牆，駛上長街。姜照雪就這麼往車壁上一靠，閉目養神。
“王妃。”崔嬤嬤小聲問：“今日之事，回去要跟王爺稟報嗎？”
“稟報。”姜照雪睜開眼，“他又不是我什麼仇人，該說的話得說。”
崔嬤嬤點點頭，她主要是擔心王妃還年輕，什麼事都往身上扛可就不好了。
馬車走了約莫兩刻鐘，慢慢就停了下來。
“王妃！”車伕在外面喊。
姜照雪把簾子掀開，只見路邊停著一輛青帷馬車，車簾關得嚴嚴實實，看不出裡頭有沒有人。
她認得這輛車，還以為蕭承淮就是客氣一句，沒想到真在宮門外等了大半天。
崔嬤嬤跟著看見後，臉色瞬間就變了，“王爺怎麼……他的身子哪經得起這麼等下去！”
姜照雪跳下馬車，走過去伸手掀開簾子。
車裡，蕭承淮蓋了條厚毯子，靠在軟墊上。
來福縮在角落裡，做了個“噓”的手勢，“王爺眯著，等了一整天，恐怕是累了。”
蕭承淮似乎感覺到什麼，睜開了眼睛。
姜照雪站在車外，沒有任何一點感動，只有無語！
“不是？你怎麼還在這兒？我說了讓你等嗎？到時候你的身體出了問題還得我來治。”
蕭承淮沒有接話茬，反倒問了起來，“皇后為難你了？”
這人有時候也太煩，自己病得站都站不穩，偏偏還要在這冷風裡等一天。
逞什麼強？
“回去再說。”姜照雪哼了一聲，“外面冷死人了。”
說完，她轉身鑽回宮裡的馬車，跟著蕭承淮的馬車，一前一後駛回靖王府。
主院正廳，姜照雪一進門就把那身繁重的禮服扒了，換了件紅色小褂，整個人頓時活泛了不少。
她往椅子上一攤，長長舒了口氣，“可累死我了。”
蕭承淮被來福推進來，他來到主位上坐定，接過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隨即看向姜照雪。
“說吧。”
姜照雪也不磨嘰，把今天在宮裡的事兒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唯一沒說的是老瞎子的事，對蕭承淮嘛，也沒必要太細，挑重點說便好。
蕭承淮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所以你在皇后面前，露了看氣運的本事？”
“露了一點。”姜照雪掰著手指頭，“挖了個布偶，說了幾句場面話，別的沒多講。”
“你真是膽子大。”蕭承淮皺起眉頭，“這種事兒也敢沾。”
“不沾不行啊。”姜照雪理直氣壯地，“我一個沖喜王妃，一進宮皇后就病倒了，外頭人會怎麼傳？”
蕭承淮嘴角動了一下，沒有反駁。她說得有道理，皇后在宴席上出事，那會兒在場的人都脫不了干係。
“而且……”姜照雪眼睛滴溜溜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狡黠，“我幫了皇后這個大忙，她欠我個人情，也不知道這個人情日後能換多少銀子？”
蕭承淮：“……你能不能想點別的？”
“想什麼？”姜照雪歪頭一笑，“金銀珠寶古董字畫，我都行，不挑的。”
蕭承淮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正廳裡安靜了一會兒，炭火偶爾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
蕭承淮琢磨了一會兒，問道：“你真的能看見那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姜照雪的臉上難得正經幾分，坐直了身子，“你猜。”
蕭承淮也不惱，拍了拍手。
站在一旁的來福立馬會意，轉身出去，不一會兒端了個紅漆托盤進來，上面放著一盤蜜餞。
棗泥、桂花、蜂蜜漬的梅子，碼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上好的貨色。
“今日辛苦了。”蕭承淮攤攤手，“喏，這些都賞你了。”
姜照雪看著那盤蜜餞，嘴角抽了抽，“就一盤蜜餞？”
“不要？”
“要！”她一把將盤子端過來，捏起一顆梅子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小氣，就一盤蜜餞打發我。好歹給幾錠金子啊。”
蕭承淮笑了起來，“不是，你也是王府裡的，怎麼盡是薅東西啊。”
姜照雪翻了個大白眼，“喂喂喂，咱們是合作關係，我給你治病，你給我錢，天經地義嘛。”
夜深了，她回了自己的屋子。
崔嬤嬤不知道從哪湊了過來，小聲說：“王妃，王爺今日在宮門外等了一整天，連午飯都沒吃。”
姜照雪正在卸耳環的手頓了一下，“哦？”
銅鏡前，燭火跳了跳，映出一張年輕的面孔。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五官生得極好，偏偏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閨閣女子的溫婉，全是野路子養出來的張揚。
“唉！”崔嬤嬤嘆了口氣，“王爺這個人，從小到大不輕易信人，他對你啊，還真上了心。”
姜照雪把耳環放在桌上，打了個大哈欠，“行了行了，別煽情，睡覺睡覺，明天還得起來算賬呢。皇后欠我人情，太妃欠我銀子，樁樁件件都得記住。”
“對嘍，你有空去舊廟看看，我想知道那個瞎老頭有沒有死掉了？”
崔嬤嬤哭笑不得，連連應下，退了出去。
壽康院裡，孟太妃沒有睡，她捏著封剛送來的密信，臉色鐵青。
她冷笑一聲，將信紙揉成一團，扔進了炭盆裡，“那王妃在府裡攪風攪雨還不夠，如今竟跑到宮裡去討好皇后了？”
孫姑姑上前一步，“老奴聽聞，今日靖王妃在皇后面前露了一手，當場挖出厭勝之物。”
孟太妃沉吟片刻，忽然坐直了身子，“傳話給蕭三太叔公、五叔公、七叔公，明日一早到宗祠議事。”
孫姑姑領命而去。
“姜照雪，本宮讓你知道，這靖王府的天還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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