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姜家反撲】
姜家老夫人自從被破了血脈咒後，就一直臥病在床，精氣神也差了很多。
太醫來看過，說是氣血兩虧、心神不寧，開了幾副安神的方子，可喝下去也沒什麼用。
姜家人心裡都清楚，老夫人不是病了，而是那十幾年的反噬一口氣倒灌回來，煞氣入體，能活著已經是幸運。
王氏坐在姜老夫人床前，看著那張蠟黃枯瘦的臉，想起那個被她親手扔進舊廟的野丫頭，如今成了晉王妃，手握王府中饋，連太妃都被她鬥倒了。
再這樣下去，她王氏在盛京還怎麼抬得起頭？
清晨，京兆府的大門剛開，王氏就帶著姜婉和姜柔跪在了堂前。
京兆尹張正源是個謹慎人， 四十出頭，圓臉，留著短鬚，在盛京官場混了十幾年，既不攀附權貴，也沒罪人。
可今天這個案子，他頭疼得厲害。
苦主是姜家大夫人，告的是靖王妃，罪名有三條：弒親，不孝，妖術害人。
張正源把狀紙放下，遲遲沒有開口。
他不是傻子。姜家和靖王府那點事，盛京誰不知道？姜家把人家扔在城外十幾年，不聞不問，等人家當了王妃又眼紅，這官司打到天邊去也是姜家理虧。
可狀紙上的罪名寫得太重，他若是不判，就會落得個包庇靖王妃的罪名。判了就得去靖王府傳人，那不更得罪了。
張正源揉了揉太陽xue，姜家這陣仗是鐵了心要把事鬧大。只怕王氏轉頭就去敲登聞鼓，到時候鬧到御前更不好收場。
“來人。去靖王府傳話，請靖王妃過府一敘。”
訊息傳到靖王府時，姜照雪正蹲著看玉藻喂貓。這隻貓是前幾天到廚房偷魚被抓到的，油光水滑的一隻大橘，肥得像個球。
玉藻捨不得打死，便養在自己屋裡，每天拿魚湯拌飯餵它。
“王妃，您看它多乖。”玉藻摸著貓的腦袋，開心地笑了。
姜照雪握住貓的爪子，搖來晃去，“好玩。”
這時，崔嬤嬤急匆匆地從外面趕來，臉色難看，“王妃，京兆府來人傳話，說姜家大夫人把您給告了。”
姜照雪站起來，歪歪頭，“告我什麼？”
“弒親，不孝，妖術害人。王氏帶著姜婉姜柔哭天抹淚的，整個京兆府都知道了！”
玉藻嚇得手一抖，貓從她懷裡跳出去，竄上了牆頭。
姜照雪倒是不慌，笑了一下，“行啊，王氏這是嫌上次被打臉打得還不夠疼。”
“王妃，怎麼辦？”崔嬤嬤急了，“京兆尹張大人是個和事佬，誰都不想得罪，這官司要是傳出去，對您的名聲……”
“名聲？”姜照雪打斷她，“我要那玩意兒幹什麼？能吃還是能賣錢？立刻備車，再叫二十個黑甲衛，跟我去京兆府。”
“二十個？”崔嬤嬤倒吸一口涼氣，“王妃，您這個是去對簿公堂還是去抄家的？”
“去壯聲勢。”姜照雪眨眨眼，“王氏帶著兩個女兒去哭天喊地的，我不得帶點人手？不然多沒面子。”
京兆府門前，圍觀百姓已經聚了一大片。
王氏跪在堂下，哭得眼睛紅腫，姜婉和姜柔一左一右扶著。母女三人抱成一團，那場面不知道的人看了，還真以為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來了來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
眾人回頭，只見一隊黑甲衛整齊地開道，刀劍上的銅釦在陽光下處處透出殺機。姜照雪在中間，崔嬤嬤跟在身後，一行人不緊不慢地穿過人群，走進公堂。
她一進門，姜氏的哭聲就小了很多，眼角餘光偷偷瞄過去，見姜照雪一個丫鬟婆子都沒帶，心裡冷笑起來。到底是個鄉下丫頭，連告狀都不懂規矩。
當她看到公堂外的黑甲衛時，冷笑僵在了臉上，碎成兩半。
姜照雪穿著一件素色的褙子，看著簡簡單單，可往公堂上一站，那股氣勢比穿正裝還壓人。
張正源趕緊起身：“王妃駕臨，下官有失遠迎。”
“張大人客氣了。”姜照雪笑了笑，“被告上公堂，不來也不像話。”
衙役般了把椅子過來，姜照雪大馬金刀地坐下，翹起二郎腿，笑盈盈地看著王氏。
“母親，您這臉色不太好啊，是吃不好還是睡不香？”
王氏咬著牙，恨不得上去撕了她的嘴。
張正源不想再拖，拿出狀紙唸了一遍，“王氏，你狀告靖王妃可有證據？”
王氏掏出一沓紙，雙手呈上：“大人，這是當年姜家把姜照雪送去城外舊廟的文書，上面有姜家老夫人的印章。她從小就不在姜家長大，無人管教，學了妖術。”
姜婉立刻點頭：“大人，民女親眼所見！三妹妹拔下銀簪刺破手指，唸了幾句咒語，祖母就吐血了！”
姜柔也抹著眼淚：“大人，祖母至今還躺在床上，太醫說是煞氣入體，性命垂危……”
張正源看向姜照雪，拱了拱手：“王妃，對此您有何解釋？”
姜照雪沒有急著回答，她坐在椅子上，看似隨意地交疊著雙手，右手拇指卻在袖中悄悄撥動著一枚銅錢。
一縷無形的氣從她指縫間逸出，無聲無息地飄向跪在堂下的王氏。
王氏只覺得鼻尖一癢，像是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腦子，她揉了揉鼻子，沒打出來。
姜照雪開口了：“母親說我用妖術害人。那你自己呢？你用過沒有？”
王氏冷笑一聲，張嘴就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忽然變了味。
“我當然用過……”她的聲音很大，整個公堂都聽得一清二楚。
姜婉猛地轉頭看向她，姜柔也抬起了頭。
王氏想補救，可嘴巴像是不聽使喚了，話一句接一句地往外湧，攔都攔不住：“是我買通了穩婆，把保胎藥換成了催產的虎狼之藥。那年她娘懷的是男胎，我怕她生出兒子搶了我兒子的家產，就讓人換了藥。她娘難產血崩……”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根本停不下來，“後來我怕事情敗露，又請了妖道，在剛出生的姜照雪身上下血脈咒，把她當姜家的擋箭牌。姜家這些年所有的難，全都反噬到她和她爹孃身上，那接生婆也遭到反噬。”
“母親！”姜婉尖叫起來，“你瘋了！你在說什麼！”
王氏自己都瘋了。她拼命想閉上嘴，可舌頭像是有自己的意志，根本不受控制。
她越著急，話說得越快：“老夫人同意了的！當年把她送去舊廟，就是因為要把她養在外面做替死鬼。”
圍觀的百姓徹底炸了。
“換了催產藥？還下了血脈咒？這不是謀財害命嗎！怪不得姜家三姑娘的爹孃出了意外，連線生婆都沒放過。”
“虎毒還不食子，姜家這是連畜生都不如啊！”
“把剛出生的嬰兒當擋箭牌，這還是人嗎？”
張正源見風使舵，他深吸一口氣，拍下驚堂木，“王氏，誣告靖王妃，本府判你重打二十大板，關押地牢，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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