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鬧長老會】
用完早膳，姜照雪按趙恆比劃的方向來到天機閣的正中央，這裡有一間很大的石殿，正是議事廳。
她穿過長廊，走上石階，遠遠就看見石殿的門大開著，門口站著兩個弟子，腰桿挺得筆直，見人來了也不說話。
跨進議事廳的大門，裡面比她想象的要大，正中間擺著一張長條形的石桌，深藍色的桌布繡著“天機”二字。
石桌兩側各擺著幾把椅子，是用黃雲梨木製成的，打磨得很光滑，扶手上雕著雲紋。
已經有四個人坐椅子上，在討論著什麼。
最左邊的是玄清，正端杯茶，慢悠悠地吹著熱氣，見姜照雪進來，衝她擠了擠眼。
玄清旁邊坐著一個胖大的老道，六十來歲，虎背熊腰，臉圓滾滾的，腮幫子上的肉往下墜，下巴疊了兩層，眼睛小得跟綠豆似的。
她暗中算了卦，這人氣運不怎麼穩定，面相一看就是暴脾氣，應該為趙恆說的玄明長老。
“玄陰教？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當年祖師爺在的時候，他們連泰山腳下都不敢靠近。”玄明聲音又大又粗，語氣裡盡是輕篾，不屑地掃視著另外幾位長老。
玄清喝了口茶，笑道：“話也不能這麼說，先前玄陰教和天機閣井水不犯河水，偏偏這幾年鬧得很厲害，恐怕是在籌劃什麼陰謀。”
玄明的對面坐著個老尼，面容清瘦，穿著件青灰色的僧袍，這就是玄慧長老了。
“井水不犯河水？”玄慧想了想，搖搖頭，輕聲說：“玄清師兄，你也太看得起他們了。玄陰教不過是烏合之眾，成不了氣候。真要敢來，護山大陣一開，他們連門都摸不著。”
玄慧旁邊坐著個人，瘦得像根竹竿，頭髮花白稀疏，亂糟糟地頂在頭上，眼睛半閉著，像在打瞌睡。沉默寡言的，只能是玄真長老了。
“護山大陣……撐個三五年……都沒問題……”玄真說話吞吞吐吐，略帶點結巴。
她走過去，往空位坐下，把這些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實在忍不住，開口道：“長老們是不是太久沒下山了，玄陰教在外頭三番五次鬧得厲害，野心昭然若揭。”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足足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玄明的聲音裡帶著怒氣，“你就是玄寂的徒弟？沒想到還是個丫頭！”
姜照雪答得不卑不亢，行了個禮，“弟子姜照雪，見過各位長老。”
玄明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往椅背上一靠，“天機閣以卜算立派，你總該會幾手吧？”
“會一點。”
“一點是多少？”
“夠用的程度。”
玄明一愣，哈哈大笑，臉上的肉堆在一起，綠豆大的眼睛擠成一條縫，“夠用，口氣不小！不如比劃比劃？”
此話一出，殿內充斥著一股火藥味，玄清放下茶盞，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看了姜照雪一眼，又把嘴閉上了。
玄慧抿著嘴唇，站起來想扶姜照雪坐下，柔聲道：“丫頭還是別比了，輸了實在不好看。”
她又看向玄明，“你也是，剛進門就要和人家比試。”
玄明拍了下椅子的扶手，一陣作響，“不給這丫頭點顏色瞧瞧是不行的，非得和我們唱反調，把玄陰教那夥垃圾捧得太高了。”
姜照雪拿開玄慧的手，斜眼瞪著玄明，“如果連一句反調都容不下，你這長老還是別當了。比什麼，你說啊！”
玄明正愁沒地方撒氣，嗤笑道：“算卦。一人一卦，算同一件事，看誰算得準。”
“算什麼？”
他掃了眼門口，目光落在那兩個弟子身上，“就算他們兩個今晚會不會偷喝酒。”
門口那兩個弟子臉色一白，腰桿挺得更直了，眼神都不敢往殿內瞟。
姜照雪差點笑出聲，這算什麼比試？偷不偷喝酒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算對算錯又能怎樣？況且他竟然還直接說了出來，難道不知道這樣會根本算不準嗎？
玄明也不客氣，從袖子裡摸出三枚銅錢，攏在掌心裡，閉眼，口中唸唸有詞。
他的手指粗短，動作顯得有些生疏，似乎很久沒練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把銅錢撒在桌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有成竹地說：“這兩個弟子今晚不會偷喝酒。”
姜照雪沒有玄明那麼花哨的東西，只是把銅錢握在手裡，笑道：“他們今晚會偷喝酒。”
玄明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卦象上寫得清清楚楚。”姜照雪將銅錢扔在桌上，“坎為水，兌為澤，水澤節。節者，約束也。他們命宮有破軍星動，約束就是個擺設。今晚子時，他們不但會偷喝酒，還會喝醉。醉了他們還會唱歌。唱完了還會哭。”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玄明，“你今早剛進來的時候罵了他們倆一頓，只因為他們行禮的動作讓你不滿意，對吧？”
玄明被這麼一揭穿，面子擱不住，惱羞成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椅子往後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一個黃毛丫頭，還教訓起老夫來了，老夫是天機閣長老之一，你算個什麼東西？”
姜照雪坐著沒動，面不改色，“長老若覺得我說得不對，那就當我胡說好了。”
“你——”玄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忽然伸手，一拳朝她打來。
姜照雪眼疾手快，閃開了，這一拳直接把她坐的椅子砸得粉碎。
玄明沒有停止，又是帶著疾風，一掌拍來，她昨晚消耗比較大，這下要躲開是難了。
玄清終於從椅子上站起來，移到她的前頭，迎上了玄明那一掌。兩掌相擊，兩人各自後退了一步。
“玄明，你做什麼？”玄清嚴肅起來。
“玄清，你讓開！”玄明吼道：“我今天就要替玄寂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她哪裡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玄清不讓，“是你提出要比試的，她說得確實沒問題，你剛剛的的確確大罵了門外那兩個弟子，還讓他們面壁思過，會去喝酒解悶也不是什麼怪事。”
“誰說我輸不起？”玄明又要動手，另一隻手已經抬了起來。
“好了。”玄慧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姜照雪前面，“玄明，在議事廳對晚輩動手，不怕被人笑話？”
玄明的手僵在半空，氣得直髮抖，“你也要護著她？”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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