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霽，你先去請你先生，替我告罪一聲，不能親自去請他。”
沈星疏怕許蕊書再次口無遮攔，趕緊將沈霽打發出去。
“好。”
“記得喊上曹左帶你去。”
沈霽應下剛準備往外走，沈星疏還不忘叮囑一句。
沒了沈霽，許蕊書拿著帕子，哭得更放肆了。
沈星疏有些無奈:“我還沒哭呢！你怎麼哭得這麼慘？”
許蕊書一邊哭，一邊哽咽:“星疏，我這是替你難過，這短短几個月，就發生了這麼多事，好好的一大家子人，如今就剩下你和伯母，我，我替你傷心。”
沈星疏心頭一酸，瞬間紅了眼眶。
許蕊書從來沒有見過她這樣，又手忙腳亂地安慰她。
“對不起對不起，我又忘了，來時阿孃就說不要讓我亂說話，你看我又提起你的傷心事了。”
“沒事。”沈星疏擦擦眼淚，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她和許蕊書相識時，小姑娘就哭得梨花帶雨，軟萌可愛。
她一時心善，拉著她問為什麼哭。
許蕊書那時比如今還要單純些，哭哭啼啼地說自己找不到家人了。
沈星疏便幫她找到家人，兩人自此就成了好友。
這麼多年，沈星疏心思深，與單純善良又心直口快的許蕊書相處得很好。
只是這姑娘在她面前也太口無遮攔了些，什麼話都能說出來。
沈星疏不想她繼續哭下去，便轉了話題。
“這次去你外祖家，可有什麼趣事？”
聽到這個，許蕊書也不哭了，立馬講起了她在外祖家的趣事:“外祖家養了一對孔雀，那孔雀開屏的時候可好看了……”
許蕊書從看見的事物，說到了交到的好友，以及一些聽來的八卦。
沈星疏安靜聽著，也不打斷她，只在她說的口乾舌燥時，遞上一杯溫茶給她潤潤嗓子。
“星疏姐姐，你不知道，我最近聽說了一件大事！”
沈星疏問：“何事？”
她沒指望小姑娘能說出什麼大事，她單純可愛，沈星疏有時都怕她被人給騙了。
“前些日子，京城發生了一件大事！”許蕊書故意做出誇張的表情，等著沈星疏來追問，可惜沈星疏只看著她，安靜等著她說，她也就不再賣關子，一股腦將事情說出來。
“京城的那位太子殿下暴斃了，過不了多久，陛下就要重新立太子了。”
這確實是一件大事，按理說，太子殿下去世的訊息應當是國事，理應昭告天下，但民間並未得到訊息，看來是皇帝還不願將太子殿下的事公之於眾。
“我外祖家隔壁住著太常寺卿，他家小姐就是我這次去認識的好友，一些訊息都是她告訴我的。”
“聽她說，太子殿下並非普通暴斃，而是東宮失火，太子妃和小皇孫也沒能逃出來。”
沈星疏立馬察覺到其中的古怪來。
太子薨逝這樣的大事，既然皇帝不願昭告天下，那為何能在閨閣小姐之間流傳。
一個閨閣小姐都能知道的事，恐怕在貴族圈早就成了一個眾人皆知的秘密。
宮中那位皇帝陛下肯定不願讓人知曉這事，但誰又敢隨意傳播這種流言。
這事跟她們這些普通人沒什麼關係，如今她們只能置身事外，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蕊書，你還將這事告訴了誰？”
看著沈星疏一臉嚴肅的樣子，許蕊書心中莫名有些慌亂：“沒，沒有了……”
她昨日才回家，一回家就聽聞沈家禍事，哪裡還有心情跟別人說什麼，今日一大早就趕著來了沈家。
沈星疏將自己想到的一一告訴給許蕊書，並叮囑她：“這事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人，若有人問，你也權當不知！”
許蕊書被這樣一嚇，心中慌得厲害，抓著沈星疏的手問：“我阿孃也不能說嗎？”
沈星疏無奈，只能安慰道：“別怕，若是出事了，肯定扯不上咱們這些普通閨閣女子，但那些官員家中就不一定了。”
“那我不告訴阿孃了，免得阿孃被我連累。”許蕊書說著就又要哭，“我，星疏姐姐，我肯定也不會將你供出去。”
沈星疏替她擦著眼淚：“別怕，沒事的，只要不亂說就好。”
朝堂風雲跟她們這些小姑娘沒有關係，就算追責，也追不到她們頭上，只是不嚇一嚇她，也不知這事會被傳給多少人。
這種事，可不是一個小姑娘能摻和的。
臨安城，一間租來的小院裡。
分別已久的師徒倆終於見面。
周蘊山看著自己的小弟子老淚縱橫。
周蘊山剛要開口喊他，沈霽就上前一步，提前開了口：“弟子沈霽，見過先生。”
周蘊山一怔，剛醞釀起來的淚都被打斷了。
“好，好，好孩子，活著就好！”
曹左站在一旁，也替兩人開心：“小公子說您與他走散，好在機緣巧合，終於又見面了。”
周蘊山有太多問題想問沈霽，但話到了嘴邊，看著曹左，終於沒問出口。
沈霽看出先生的疑問，解釋道：“先生，我如今是沈家二房的大少爺，長姐救了我，將我帶回了家，認祖歸宗。”
一句話就將自己的身份和經歷交代了，周蘊山知道，想問緣由，只能找合適的機會。
“好，認祖歸宗好。”
周蘊山已經沒了和小弟子再見的喜氣，心裡有許多事想問，但礙於曹左在，只好壓下。
沈霽躬身一禮：“徒兒請先生去往沈家，繼續為徒兒授業。”
周蘊山端著架子，輕輕瞥了他一眼：“為師在這裡住的挺舒服的，暫且沒有前往沈家的打算。”
沈霽彎著腰，微微抬頭：“就算為了弟子，先生也不肯嗎？”
“不肯！”
這弟子少年老成，周蘊山還真沒有見過他如今這個樣子，沒有了那層身份，倒是活潑了些。
“先生，弟子就只有先生了！”
沈霽可憐兮兮的，臉上還帶著嬰兒肥，這樣撒起嬌來，周蘊山還真有些頂不住。
“行了行了，你一個男兒，像什麼樣子！”
周蘊山嘴上嫌棄，自己卻已經起身，準備收拾行囊。
他在這小院才住了幾天，暫且沒有多少行李要收拾，很快就坐上前往沈家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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