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風情
宣容見血怎麼都止不住,乾脆仰頭倒在床上,她沒有理會她的控訴,喃喃道:“不能吧,十八歲的大小夥,吃點羊肉這麼上頭的嗎?怎麼感覺熱熱的。”
趙承允怒道:“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說話!”
宣容不耐煩道:“聽見了聽見了,我發現你最近真的很奇怪,難道...”
她狐疑地看了看頭頂的黃紗,發覺這張床確實有點大,有點空,難道說...
“我知道了...”
趙承允見她突然冷了語氣,試探性問道:“知、知道什麼了?”
宣容一臉鄙夷的撇撇嘴,“羊肉吃多了,燥熱,又嫌我愛霸佔你的身體看俊男美女,我知道怎麼回事了。”
趙承允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嫌我礙事了。”宣容篤定道。
趙承允欲哭無淚,原本想要宣洩心中的無語,卻脫口而出,“我真的很煩你,你這個不解風情的人。”
宣容冷哼一聲,“現在知道煩了?早幹嘛去了?不是你求著我,讓我幫你的時候啦?”
趙承允還沒發現她會錯意,為了爭個面子,極力反駁道:“我、我什麼時候求你了!?”
宣容撅了撅嘴,做了一個十分欠揍的表情,“啊對,你沒求我,是我自己選的咯。”
趙承允微微一愣,門外太醫姍姍來遲。
宣容不滿地嘟囔道:“你要不等我血流乾了再來唄。”
太醫嚇得渾身發顫。
宣容朝他瞥了一眼,樂了,這不是大巫那個膽小如鼠的太醫朋友嗎?她正愁最近過得無趣,便故意逗他,“如何,我是不是命不久矣了?”
太醫顫顫巍巍地把了個脈,“陛下洪福齊天,必定長命百歲。”
宣容嗤笑一聲,“那這血怎麼止不住。”
太醫給趙承允紮了兩針後,鼻血暫時止住。
但宣容還是感覺有點發暈,問道:“這就可以了?”
太醫試探性說道:“陛、陛下身體康健,就是、就是這火氣有點旺盛...需要適當...”
宣容擺擺手,“需要開什麼藥就開吧。”
太醫欲言又止,宣容見他還沒走,狐疑道:“幹嘛?還需要留你吃飯嗎?”
最近心情不佳,趙承允又時常鬧怪脾氣,連帶著宣容的脾氣也愈發奇怪。
太醫結結巴巴道:“不、不是...陛下...您...後宮人數不是很多嗎?其、其實...”
他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宣容徹底明白他的意思,有時候她都搞不懂,這太醫到底是膽大還是膽小,怎麼什麼話都敢說,又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
宣容沉默了一瞬,連帶著身體裡的趙承允,此時都安靜地像塊木頭。
“哦,這種瀉火是嗎?”宣容恍然大悟。
果然,還是自己礙了趙承允的事。
她淡淡道:“知道了,你先開點藥吧,其他的再說。”
太醫出去後,小順子對宣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鼓起勇氣道:“陛下,您、您可不能對不起神女姐姐!”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小順子也逐漸知道了趙承允體內住著一個神女姐姐,而幫助自己的人,其實是神女,加上他最近個子明顯拔高,看著就有幾分孃家人的樣子,半點不怵趙承允,就是有點分不清兩人誰是誰。
宣容咧嘴笑道:“我原先以為你的陛下膽小,連姑娘都不敢見,跟姑娘待在同一個房間裡,就會跟和尚進了美女窩一樣,坐立不安,現在我才知道,你家陛下,是嫌我礙事了,覺得我像個偷窺者,怎麼辦呢,我只好想辦法離開了。”
她故意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氣得小順子叉著腰,看著趙承允的眼睛,想要跟他拼命。
趙承允氣急敗壞,但完全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解釋,只能抓了個重點,“我沒有覺得你礙事!你別胡說!是你覺得我礙事!”
宣容腦中閃過牧永寧那張帥臉,十分誠懇地點了點頭,“確實,你也有點礙事了。”
小順子雖然聽不見趙承允的聲音,但多少也能猜到他說了什麼,於是試探性問道:“神女姐姐,要不...我去請大巫來?”
宣容若有所思,趙承允怒道:“你就那麼迫不及待嗎?”
“嗯?迫不及待的不是你嗎?”
趙承允反駁道:“我沒有!!!”不,其實是有的,宣容全都感覺得到,只是她誤會了這種有的原因。
宣容嘆了口氣,對小順子說道:“你家陛下遲來的叛逆期,真讓人吃不消,每天吵得我頭疼。”
小順子雖然無條件偏袒宣容,但不代表他沒見過陛下,這話聽著不太真,畢竟陛下不怎麼愛跟別人說話,看著很有威嚴,他實在無法想象,陛下吵鬧的樣子,何況...
“什麼叫...叛逆期?”
宣容回到桌邊,又扒了幾口食物,只是這回沒敢再動那道羊肉片,吃完後,她才幽幽解釋道:“就是不聽話,非要鬧,讓他往東,他就偏要往西。”
小順子嚥了咽口水,眼神逐漸迷茫,這種陛下,更難想象了...
即便趙承允否認,宣容最後還是將大巫請了過來,據說那日得了任務後,他就去雲遊四海,尋找所謂的雙魂離體之法,後來甚至徹底失了蹤跡,這兩日才回到府中,沒準有什麼新發現。
這不,今日命人去請他,他便急匆匆趕來。
大巫不知從哪找到了一本秘聞,說這一體雙魂之事,似乎有解。
看著大巫風塵僕僕的樣子,想來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頭,這些他渾不在意,只是表情有些凝重地看著他們。
大巫沉聲道:“若是想要將神女從體內請出來,還需要找到一尊肉身才行,否則魂魄離體,若無依託,難保不會消散。”
這些跟宣容先前的猜測有一定的重合,但如何選擇肉身是個問題,這種情況必然需要一具剛死的肉身,否則肉身腐爛,進去之後也是要吃苦頭,何況未必能夠契合。
可這剛死的屍體該怎麼找?總不能現殺一個,這與情與理都不合適。
趙承允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神情,“你的意思是,找一具屍體,將她的魂魄放進去?”
大巫點點頭,“但此法也有風險,若是失敗,想要重新回到陛下體內,可能會有困難。”
這句話,像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兩人同時沉默,心中各有所慮。
大巫說完這些話後,便不再言語,轉身離開,他知道,做出決斷需要時間。所有的儀式他都已經掌握,若神女願意冒險,且有了合適人選,他就可以即刻準備。
在大巫走後,兩人沉默了很久,直到趙承允開口,語氣裡多了幾分試探,“你藏在箱子裡的圓球,裡面有兩尊木偶,我看到了...”
宣容想起之前閒來無事,跟著遊藝雕了個木製工藝品,可惜手藝不佳,看著怪模怪樣,還因此傷了手。
但她記得,當時趙承允因為通宵批閱奏摺,下了早朝之後便呼呼大睡,如何知道她幹了什麼?
“你怎麼知道?”
趙承允語氣裡多了幾分得意,“這有什麼瞞得過我的,你雕的是我吧?”
宣容原本陰鬱的心情,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清掃一空,“醜成這樣你都能看出來是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趙承允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我的長相,是公認的好看,只有你,一直覺得我醜,覺得那油頭粉面的才好看。”
這話倒是不假,但是由本人說出來,多少帶了點自戀,宣容覺得好笑,“你怎麼總把牧永寧當假想敵。”
趙承允不管這些,“反正,你雕了一個我,說明、說明你...”
宣容打斷他的遲疑,“本來只有一個我,旁邊的部分原本是要造一處假山,但雕完自己之後,覺得還是雕人好玩一點,所以勉為其難地加了一個你。”
她好心解釋一下,免得讓當事人以為自己別有企圖。
趙承允話都說不利索,“你、你說、你說我還不如一座假山!!??”
宣容糾正道:“錯,是假山不如你。”
趙承允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開心,最後只能把氣往肚子裡咽。
宣容不懂他的彆扭,她只知道,自己好像到了該離開的時候,最近雨量充沛,她覺得自己的能量開始變得有些奇怪,好像一直處於極為亢奮的狀態,最近的日子到處充滿暗示,讓她覺得好像是時候離開。
趙承允卻總是找各種各樣的事情,絆住她的思緒,不讓她思考這件事,顯然不想讓她走,各種撒潑打滾,裝傻賣乖,她也只當他顧念舊情,不願意自己以身犯險,畢竟這件事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最終魂飛魄散。
還沒等他們做出決斷,意外率先來臨,一日夜裡,宣容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好像不受控制地往上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她。
她奮力呼喊,但趙承允並無察覺,還在呼呼大睡。
宣容心中有疑惑,也有期待,但還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牽動著她,她不知道自己會去往哪裡,是到了回家的時候了嗎?還是說,到了她完成任務,投胎轉世的時候呢?
這些都得不到答案了,恍惚間,眼前出現一道白光,她深吸一口氣,覺得周圍靈氣充沛,宛若仙界,可她一直在黑暗裡,醒不過來,漸漸的,不知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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