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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怎麼是個哭包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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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宗親

宗親

山林間的鳥獸聲在耳邊迴旋,甚至還能聽見雨滴滴落的聲音,不遠處的灶臺裡咕嘟咕嘟煮著些食物,門一開,香氣就順著大門飄了進來,似乎是在煲雞湯,其中還夾雜著中藥的味道,有些苦,應當是另外煲的藥材。

嫂嫂的關切似是一劑良藥,讓宣容覺得渾身爽利了不少,疼痛有所緩解,就聽見她說道:“不是什麼大事,換了誰都會救的...”

趙承允聽到這話,難得辯解道:“李嫂嫂能將我二人從那河邊撈上來,就不是常人之舉,荒郊野外將我等抬回家中救治,一句簡單的平常之舉已經不足以概括,當是神仙。”

李嫂嫂被他逗笑,忍不住調侃道:“先前不還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從她的言語間,宣容大概能聽出趙承允先前的反應肯定沒這麼愜意,也大致能知曉他們恐怕已經昏迷了許久,在趙承允還沒回答之前,先一步追問道:“李嫂嫂,我這是昏迷了多久?”

李嫂嫂輕聲說道:“幸好你們從崖上掉下來的時候,直接落入水中,又正好這水流並不湍急,昏迷了七日就能醒過來,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趙承允解釋道:“老七他們已經找到這裡,不過都駐紮在屋外不遠處的空地上,沒有貿然來打擾。”

宣容心想,也是,尋常百姓哪裡見過這陣仗,可別嚇著人才好。

沒想到,李嫂嫂似是看透了她心裡所想,解釋道:“主要我這院子小,容不下這麼多人。”

宣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李嫂嫂還特地補充道:“這群小夥子還挺麻利,砍柴挑水搞得我這柴房壘了一屋子柴,都不知道用到猴年馬月。”

趙承允半仰著下巴,一臉驕傲道:“吃人嘴短,叨擾總是要付出點什麼的。”

那嫂嫂對他倒是不生分,小弟弟更是張嘴就道:“可這聽了你半日的牢騷,又幫你測出了這姑娘對你還有幾分情意,這份工錢該怎麼結呢?”

趙承允臉頰泛起一絲紅暈,故作生氣道:“我何時發牢騷了!你這是汙衊!”

小弟弟神色與他頗有幾分相似,仰著頭得意道:“讀書人從不誆人,有一說一罷了。”

李嫂嫂無奈地搖了搖頭,將兩人趕了出去,“去去去,我要為宣容姑娘檢查一番,你們別在這礙手礙腳。”

趙承允被這般嫌棄也不惱,只是不情不願地挪了出去,兩人出門前還在鬥嘴,看著倒像是同一個年齡階段的人,半點先前面對宣容時的穩重都沒有。

李嫂嫂看著她盯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笑道:“一會兒就能回來。”

宣容臉一紅,解釋道:“我與他,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係。”

李嫂嫂像是過來人一般笑了笑,“我們行醫之人,見的人多,像你們這般互相關懷的小夫、小...朋友間的情誼也不少。”像是擔心宣容臉皮薄,話到嘴邊又變了樣,宣容卻能明白她的顧慮,笑了笑沒說話。

“他們總愛等生離死別才互訴衷腸,可人生短短數十載,何苦等到光陰逝去才悔之晚矣,前些年,好端端的一對神仙眷侶,就因為一些小事爭吵,男人出門打獵時不慎摔下山崖,找到之時,早已被猛獸啃食得面目全非,人啊,總顧慮些從未發生的事情,又總介懷些稱不上事的閒事,爭論不休,非要評個高低,等幡然醒悟,不是陰陽兩隔就是分居兩地,總之是遺憾,何必呢...”

宣容聽著她這話,陷入了良久的沉思,李嫂嫂也沒有急於多說什麼,拿著一旁的藥箱幫她換藥,“我家那口子死得早,我總難免在夜裡想起他,昨日看到小兄弟坐在屋外守著你,我就想起他先前總愛嘴硬,雖然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並不是很瞭解,但看得出來他很關心...”

“若我們不該在一起呢?”

李嫂嫂正巧將傷口拆開,手微微一頓,“該與不該,得兩人商量出決定才好,一個人胡思亂想也不行,放另一個人胡思亂想自然也不該,我給他把脈之時,發現他已有鬱結之色,若長此以往,恐影響壽命,說這些與你聽並非恐嚇,只是醫者之心總難免嘮叨...”

宣容聽後,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李嫂嫂將傷口重新包紮好後,才聽見她說:“聽方才的小弟弟說,你們是...皇室宗親?”

李嫂嫂面露尷尬,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絲慌張,“什麼親與不親,早就不奢望了,能安然在這世道活下去已是不易,姑娘可千萬替我們保密。”

宣容見她不想多言,小心試探道:“他似乎很愛讀書,嫂嫂就沒想過,送他進京讀書?”

李嫂嫂搖搖頭,“我們託不遠處鎮上的教書先生,拿來了許多書,夠他開蒙了...”

宣容微微一笑,“可我聽說他還要科考?”

李嫂嫂不久前去鎮上見過教書先生,也知道如今這世道似乎也在慢慢改變,原先窮苦人家科考無望,現在倒是個機會,不少人還在觀望,但她見的人多,知道這必然是一個飛黃騰達的機會,但她似乎給不了孩子多大的託舉,若僥倖讀好了書,真讓他考上了,做了官,官場上的人情往來、利害關係,讓他一個鄉野出生的孩子如何應對,若一朝被人發現他生父與皇室連帶了些血脈,旁人又作何感想。

“不不不,孩子平安順遂就好,其餘都是他說著玩的,姑娘可千萬不要往心裡去...”

宣容笑了笑,“嫂嫂別擔心,我自當守口如瓶。”

兩人相視一笑。

他們就在鄉野間養了大半個月的傷,直到牧永寧催人來問,說是忙得腳不沾地,趙承允才不情不願地帶著宣容準備離開,臨走前,那小弟弟非要纏著他給自己搞個小木雕,手藝倒是有所長進。

臨行之時,趙承允特地留下些錢財,塞在他們屋中的案臺上,才悄悄離開。

一路上,趙承允的笑容都沒有落下,宣容好奇道:“什麼事情高興成這樣?”

趙承允笑道:“有些嚮往這樣的生活,自由自在,無憂無慮,雖然阿和是吵鬧了些,但正是這份吵鬧,才是人間嚮往的樂事。”

宣容挑挑眉,“怎麼?你也想要個孩子?”

趙承允被她這話噎住,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臉上漸漸泛起一抹紅暈,嘟囔道:“我一個人怎麼要?”

“想給你生的人自然不少。”宣容故意拿話臊他。

趙承允一聽這話,臉頓時就綠了,“你!你怎麼能說這種話!”他將整個身子轉到一旁,看著有幾分扭捏,“我清清白白大好男兒,怎麼會隨便跟旁人生...生孩子!”他似是有些難以啟齒,明明從小耳濡目染,該瞭然於心才是。

宣容看他這副樣子,覺得有些好笑,扒拉著他的肩膀將他拉回來,“好好好,冰清玉潔的皇帝陛下,草民知罪了,草民罪該萬死。”

趙承允臉上帶著一絲哀怨,“你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宣容那日聽了李嫂嫂的話,也思考了一晚上,現在見他一副刨根問底的模樣,嘆了口氣,“你想我說什麼呢?”

“難道...你就真的對我一點好感都沒有?”趙承允有些挫敗,他沒想到在這件事上能耽誤這麼久。

宣容別過眼,似是不想回答,趙承允還以為如同往日一般得不到答案,沒想到宣容片刻後又轉頭看向他的眼睛,“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有辦法回到我的世界,你會怎麼樣?”

趙承允起初沒有反應過來,顯得有些呆愣,可當他聽清後,突然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頭不慎撞到車廂,發出一聲巨響,驚擾了駕車的小順子,險些將馬兒也給嚇到。

待他回過神來,僵著身子端坐回椅子上,甚至沒功夫顧及頭上的傷,宣容還想關心他的傷勢,那一聲巨響必定不會好受,可趙承允充耳不聞,鐵了心不讓她再開口說話,不管說什麼他都不聽,黑著臉耍賴似地,以為只要不讓宣容開口,一切就不會發生。

他們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裡回到皇城,牧永寧早早在宮門外等候,一見到他們就開始大吐苦水,埋怨他們怎麼能一去就是一個多月,宣容只好拿路途險峻難走來搪塞,牧永寧自然不信,奈何趙承允此時聽不進半句話,將自己關進寢宮閉門不出,連宣容去叫都不好使。

牧永寧試探性問道:“你們...吵架了?”

宣容盯著寢宮緊閉的大門,搖了搖頭,“沒有,你想多了...”

牧永寧似笑非笑,“是我想多了,還是我想少了?”

大巫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勸你過幾日再來抱怨,這政務恐怕還得打擾你一些時日...”

牧永寧一臉無語,“當年最後悔的一件事,必然是進京趕考...”

宣容調侃道:“可為牧大人將這人生憾事登記在冊,廣而告之。”

牧永寧拱手見禮,“竟不知神女大人還會著書,失敬失敬...”

宣容哭笑不得,笑罵道:“怨氣真重。”

大巫搖搖頭,譏諷道:“不堪大用。”

牧永寧本想進宮討賞訴苦,順帶留下來享用一頓御膳,卻吃了個閉門羹,順帶被罵了兩句,只能甩袖故作灑脫地離開,心中滿是悔恨,真是接了一堆爛攤子,年少無知許下的宏圖之志,在此刻煙消雲散,當個閒雲野鶴不比這自在許多?失策失策...

臨近晚飯,趙承允都沒將大門開啟,也不傳膳,就這麼把自己悶在寢宮內,下人們面面相覷,都等著小順子開口教導他們如何辦好這樁差事,誰成想,小順子卻只是低頭守在偏殿,等著宣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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