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不對
突然眼前眉眼含笑的人,和上一世悲慟流淚的顧應,重疊在一塊。
鍾知曉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重生後,忙著喜悅、忙著尋找生機。直到剛剛,看著顧應的眼睛,她終於記了起來。
自己為什麼會出事,是因為要去通知顧應。
為什麼要去通知顧應,是因為有人要勒索他,她把這般重要的事忘記了。
怎麼說,怎麼問。
難不成說有人勒索他?
鍾知曉欲言又止,半晌還是開了口:“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你有得罪過什麼人嗎?”
顧應像是早已準備脫口而出:“你?”
“我認真的!”鍾知曉氣急強忍著想要翻的白眼。
“應該挺多的。”
“怎麼會?”鍾知曉不可置信,他被捧得高高在上,受萬千人喜愛。
即便顧應脾氣不太好吧,但不至於讓人恨得牙癢癢,要綁架他。
“長得太帥,自然樹敵很多。”
能不能正常一點...鍾知曉只覺得無力。
“除了嫉妒你長相的,還有嗎?”
顧應仔細想了想:“應該有,怎麼了嗎?”
鍾知曉眼珠一轉,煞有其事地說:“你別接陌生電話,現在詐騙很多的。”
顧應遲疑地嗯了一聲。
“還有如果有人找你出去的話,你別自己一個人出去。”鍾知曉頓了頓。
“畢竟你長得太帥。”
沉默片刻,顧應眉梢眼角藏不住笑意。
到底在笑什麼!鍾知曉十分無力:“你別笑,我認真的!”
“好,我知道了。”顧應輕聲說,“謝謝你的關心。”
突如其來的感謝,這人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有禮貌……
等顧應走後,鍾知曉並未鬆口氣。
兜裡手機不停振動,仍舊是鍾雨潔發來的訊息。
對了,不能讓鍾雨潔來影視城。
光是聊個天都能被顧應撞見,她可不想再接人下班,模仿簽名。
保險起見,得跟小叔多聊幾句學習的重要性,就算放假該看書看書,該學習學習。
高中,不管哪一年都無比重要。
晚些時候,記憶中關於加戲改設定的討論會來了,眾人跟上次一模一樣,為了各自的立場撕得天昏地暗。
誰也說服不了誰,休戰,等待下一次繼續。
鍾知曉這次什麼也沒說,她不再天真地對資方抱有希望。
說服不了掏錢的人,但她可以說服自己,又不是自己出錢拍。
爛片就爛片吧。
話雖如此,每一次的劇本改動,鍾知曉盡力將情節比上一世圓得更加合理。
儘量在自己努力下沒那麼爛一點點吧。
只是游泳進度一直卡著,鍾知曉還是克服不了心裡那關。
她聽從教練指導,在房間接一盆水練習埋頭呼氣,抬頭換氣。
或許是站在地面上心理壓力沒那麼大,她成功了。憋氣沒有問題,吸氣呼氣切換自如。
短短几個來回,練習得十分熟練。
但只要一下水,她的身體、腦子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心慌了,呼吸就亂了。
即便她可以站在池底露出頭,明明很安全,但心裡這關過不去,卡在第一步遲遲進行不下去。
更不要說飄浮和加上動作。
“我教不了你,不好意思。”
教練將鍾知曉叫上岸,“我把學費退你,你這屬於心理難關要克服,心理可比技術問題難多了。”
鍾知曉低聲懇求:“教練你別放棄我,我...以前溺水過,所以害怕。”
“游泳不是一定要學的,你以後別靠近水就好了。”
“教練,我一定要學。”鍾知曉不想放棄一線生機,“我再試試。”
教練面色遲疑。
鍾知曉想了想:“不然課程換個方式,包教會的課程換成節數怎麼樣?”
“我不確定多少節課才能教會你,我說句實話,你這樣的會很虧。”
“拜託了教練。”
錢哪有命重要!
算起來課上了好幾節,她真的想知道要怎麼克服。
錢也花出去了,沒半點效果,難免讓人心灰意冷。
鍾知曉蔫蔫地上班,從停車場出來老遠處瞧見有個包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她撿起開啟,是顧應粉絲的包,上一世那粉絲非得送她扇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鍾知曉將包放回地上。
轉身瞬間,鍾知曉嘆口氣,又將包撿起來。
有時候吧,也真討厭自己做出這樣的舉動!
她小跑到粉絲聚集地說:“你們誰的包掉了?”
說完將包放在最近人的手上,飛速跑開。只要她不收扇子就好了,就不會有誤會。
解決完,鍾知曉心情好了些。
不過老天,自己重生的金手指就是這些小事嗎?
真的會讓人無語又無力...鍾知曉越想越氣,這都什麼啊!
能不能給她一些有用的金手指。
比如遇到不合理加戲改戲的,按照她的心意來!
比如給點發財的路子,好過自己在組裡寫亂七八糟的水劇情,當牛做馬!
沒勁透了,真的。
鍾知曉氣鼓鼓地到了片場,投身工作將沒勁拋諸腦後。
空閒時,鍾知曉正跟著網上學習游泳竅門,手上動作一刻不停,趁著閒暇練習動作。
“小鐘你很熱嗎?”蔣導路過見狀問了一句。
不好意思說自己在練游泳,鍾知曉假裝用手扇了扇臉:“有一點,剛從外面回來。”
蔣導十分貼心地遞上一把扇子:“這給你拿去用。”
鍾知曉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微微發愣。
這不是顧應粉絲做的周邊嗎?
扇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到飛過來,她只好接住。
“蔣導你怎麼會有...”
蔣導笑笑:“剛我從外面回來,小顧粉絲給我的,說天氣熱讓我扇扇。”
“那你用吧,是給你的,你拿著。”鍾知曉像扔燙手山芋一般準備塞回去。
蔣導以為鍾知曉不好意思:“客氣啥啊,你就拿著用唄,我先去看看另外一邊。”
鍾知曉哦了一聲,得,又回到自己手上。
她盯著手中的扇子,這算什麼?
莫名地想起一句話,兜兜轉轉還是你。
“兜兜轉轉還是我?”
鍾知曉是真的嚇了一大跳,一個激靈哆嗦地問:“你...你怎麼在這裡?”
“我一直在這裡。”顧應走近兩步盯著她手中的扇子,“我剛沒聽錯的話,你是在說兜兜轉轉還是我?”
鍾知曉快出汗了,她真說出聲了嗎...
沒有吧,不是在心裡默唸嗎?
她懷疑地問:“我說了嗎?”
“你說了,我聽到了。”顧應湊近輕聲問,“是一不小心將心裡話說出來了嗎?”
“我沒說,你肯定是聽錯了。”鍾知曉堅決不承認。
“行,就當是我聽錯了。”
兩人站得有些近,鍾知曉不太自在。
這才回來總覺得氛圍怪怪的,她一旁挪了兩步。
剛挪完,猝不及防胳膊傳來一陣溫度,她正被顧應拉住。
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他被顧應拉著走了好幾步,停下來時鐘知曉受慣性影響,沒站太穩快要貼上顧應,她使出全身力氣急忙剎車。
這是在做什麼?鍾知曉剛想說兩句,顧應指著路過的同事:“他們在挪道具。”
鍾知曉哦了一聲。
“你在學游泳?”
“對。”鍾知曉不禁好奇:“你怎麼知道?”
“剛看到你在划水。”
鍾知曉微微怔住,顧應不是在陰陽自己吧?
說她工作划水...
她抬眼看向顧應的表情,一時不太能確定,她確認般:“你說的是游泳動作吧?”
“你剛不是在練手部動作嗎?”
不是陰陽,自己再否認的話,顧應估計得懷疑耳朵眼睛。
鍾知曉嗯了一聲:“我在學游泳,還不太熟,下意識做了兩個動作。”
“學得怎麼樣?”
鍾知曉實話實說:“不太好。”
“怎麼說?說不定我能幫上你。”
“你幫我?”
“我以前是游泳隊的。”
“真的嗎?不過你怎麼沒走游泳這條路?”鍾知曉從沒聽說過顧應會游泳這件事,還是游泳隊的...
“看來我粉絲對我一點也不瞭解。”
鍾知曉尷尬:“我是路人粉,拍完戲我肯定就是...”
顧應打斷道:“真愛粉?”
鍾知曉強忍著嗯了一聲。
“小時候的事,離開錦安就沒遊了。”顧應垂下眼。
“你是錦安人?”鍾知曉驚訝,想起上一世顧應吃老爸做的菜,辣得臉通紅,怎麼也想不到是錦安人。
“我算是錦安人,住過幾年。”顧應問,“游泳學到哪一步了?”
鍾知曉嘆了一口氣:“其實還沒到糾正技術層面,主要我有點害怕水。”
“是不敢下去還是在哪一步,呼吸還是別的什麼問題?”
說起來都有些丟人,好幾節課邁不過那個坎,鍾知曉垂著眼:“我沒辦法埋進水裡。”
顧應若有所思:“是頭沉下去害怕嗎?”
“嗯,我一埋頭就...呼吸不了。”鍾知曉知道這是心理問題,只是目前她沒有解決辦法。
她自嘲道:“教練都想把費用退我。”
“只有經歷過才知道恐懼。”
鍾知曉抬眼看向顧應,仔細思考他話裡的意思。
“我小時候剛學游泳的時候也很怕,完全不敢下水。”
原來如此。她也是因為溺過水才害怕,不敢。
“沒關係,我來教你。”
鍾知曉眉頭微蹙詫異地盯著顧應,想從他的表情和眼睛裡得出一絲結論。
沒有半分的戲謔,沒有開玩笑,十分認真。
她遲疑地重複道:“你教我?”
顧應堅定地回答:“嗯,我教你。”
丁愷之和演員們正在看回放,鍾知曉盯著畫面愣神,一場戲拍了很多條很多鏡,誰能想到最後效果不值一提...
她下意識地嘆了口氣,眾人紛紛看了過來。
陳念問:“鍾老師,這段表演有什麼好的建議嗎?我需要做什麼調整?”
鍾知曉有些尷尬,忙說:“沒有沒有,你情緒給得很好,這段不用大開大合。”
演員們歸了位,丁愷之看了眼沒問什麼,只當她最近改劇本改得心煩。
鍾知曉有些心不在焉。
丁愷之搭話時勉強回神看向監視器,原來上場戲已經拍完,這是在拍另一場了。
監視器裡顧應仍是那一身白衣,冷冰冰的臉略帶厭世的眼神。鏡頭越拉越近,懟上臉,皮相骨相俱佳。
這張臉確實很適合拍戲,讓人無法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她以前是怎麼說出“除了這張臉還有什麼”這樣的話來的啊!
因為...這張臉確實很優越。
重活一回,很多沒變,可顧應變了。
顧應不該是現在這番反應,上一世這時候,他對自己的誤會還沒解開,他這時應該厭惡自己才對。
可是顧應卻變了。
原以為他只是話趕話,逗自己。
即便是由於自己態度轉變導致,可細想還是不對。
他說“我教你”,這什麼意思。
即便是顧應不再對她抱有誤會,可他倆的關係沒有熟到這般,要他教自己游泳。
鍾知曉不是遲鈍的人。
如果您覺得《時針迴響》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09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