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開心太早
換好泳衣，鍾知曉確信顧應沒有半點想要佔便宜的心。
王承買的這件就差跟潛水服沒兩樣，同她自己買的競速泳衣相比，保守無比...
看來是真買錯了。
衝完涼水，走到池邊的鐘知曉，仍不可思議。
顧應教她游泳，好奇怪。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來都來了。
只見顧應仍裹著浴袍，絲毫沒有下水的準備。
鍾知曉有些遲疑：“你真不下水？”
“讓你見識下頂級教練，不用下水也能教會人。”
又開始臭屁...能不能行了。鍾知曉略微感到無語。
顧應挑明：“怎麼看你眼神，像是在可惜沒能見到我的□□？”
“是是是，好可惜哦。”鍾知曉敷衍地點頭。
顧應想了片刻：“那我大發慈悲一回吧。”
“別別別，我錯了。”鍾知曉連忙阻攔顧應正在解開浴袍的手，手掌寬厚微微發涼。
他好像總是手冰冰的。
“教練，我們開始學行嗎？”
顧應這才正色起來，問道：“下水這一步怕嗎？”
“不怕。”這個泳池正是鍾知曉學習游泳的地方，她熟悉地踩進水裡。
“那開始埋頭憋氣？”
鍾知曉點點頭，手緊緊抓住池邊，深呼一口氣，又深呼兩口氣、三口氣...
遲遲埋不下去。
無比簡單的一個動作，如同洗臉一般，只是將頭埋進水裡，可她就是做不到。
顧應沒半點催促：“不然你閉上眼睛，忘記自己現在水裡。等臉一碰到水，立馬抬頭，試試看？”
早晚都得有一刀，鍾知曉吸足氣，閉上眼心一橫埋進水裡，一秒都不到立馬抬了起來。
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做得很好。”顧應循序漸進問，“接下來多兩秒能行嗎？”
“我要數時間嗎？”
“不用，我捏一下你手，你再抬頭？”
“那你輕點掐...”鍾知曉補充道，“還有，你別數二十秒當兩秒。”
顧應輕笑一聲：“好。”
依舊是深呼吸、做好心理準備，頭埋進水裡的一瞬間，鍾知曉完全不敢睜眼，心跳得很快。
她等待接收顧應發出的訊號，手上輕輕被掐了一下，沒有片刻猶豫抬起頭來。
“怎麼樣，難受嗎？”
時間短，興許是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或者因為閉上眼睛給自己洗腦成功這不是在水裡。
鍾知曉興奮地說：“好像能行。”
“那時間再長多兩秒？”
“好。”
三秒，五秒，十秒，在水下憋氣的時間越來越長，鍾知曉慢慢適應了這樣的節奏。
“要不要試試水下呼氣，跟地面上呼吸一樣。在水下先屏住氣，試著用鼻子呼氣，然後重複剛剛抬頭步驟。”顧應一吸一呼演示，“最好是用鼻子呼氣，以後換氣方便。如果你不習慣用嘴巴也行。”
鍾知曉照葫蘆畫瓢，在水面上吸滿氣，埋頭時緊緊屏住呼吸，幾秒後接收到訊號呼氣，比想象的還要順利。
“那兩個完整的呼吸行嗎？”
顧應跟教小孩數123差不多，循序漸進，沒半分的不耐煩。
來回兩次，或許是因為在酒店裡早已熟悉了換氣，現在鍾知曉趴在池邊呼氣吸氣變得順暢。
“現在學著讓身體漂起來？放鬆全身，不要使勁，自然而然你就能浮起來。”
放鬆全身...
這正是鍾知曉難以克服的點，完全將自己託付給水，她害怕她辦不到。
面對顧應期待的目光：“我試試。”
鍾知曉緊閉雙眼，嘗試放鬆。
閉上眼睛水波流動全身，一點一滴放大了感知。
聽不見聲音、腿腳不受控制，她感覺到自己的腿在往上漂，身體不受她控制往上漂，胸口的氣快不足了。
下意識想要抬頭出水，但她怎麼使勁，頭卻沒能浮出水面。在水裡，手和腳不聽她的使喚。
瞬間鍾知曉慌了神，呼吸又亂了，猛地吸進了一口水，鼻子好酸，眼睛酸得流淚。
上一世的記憶重新浮現在眼前，一片藍色，像是將人吞沒。
創傷後應激，她沒了力氣掙扎。
完了...她想自己又要死了嗎？
水花四溢，她的胳膊被人拉住，順勢帶出水面，鍾知曉猛地咳了好幾聲，嗆出眼淚。
淚已經將泳鏡打溼起了霧看不清，摘下泳鏡用水衝了衝，眼睛酸得有些發紅。
好一會兒她聽見顧應說：“慢慢來，不著急。”
戴上泳鏡鍾知曉看不真切顧應的表情，她輕輕嗯了一聲。
再次埋頭時，剛剛的餘悸猶在。
顧應將鍾知曉的胳膊環繞在他的手掌中：“別怕，我不會讓你出事。”
“別怕，我不會讓你出事。”
像魔咒一般，一遍又一遍。
翻來覆去，鍾知曉睜開眼睛，分了心睡不著。
她坐起身來，一旁的鐘雨潔睡得香甜，屋子裡漆黑一片。
等眼睛慢慢習慣黑暗，在黑夜裡能看到一點光亮。
顧應那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真熱衷於教人游泳？
可如果喜歡她的話，說不通。
上一世，鍾知曉知道顧應或許對自己有好感。
不過只是好感。
好感可以對很多人產生。
今天漂亮的、明天可愛迷人的，或者因為那個人做了一件好事，做了一件讓人感動的事。在圈內大多有好感就在一塊，膩了就分開。
好感來得快，不長久。
更何況以前的顧應簡直自戀臭屁大王，怎麼看不像是喜歡她。
不過就算顧應喜歡自己，也跟她沒什麼關係，等離開這個組不會再有聯絡。
更何況...她現在生死未卜，還是操心操心自己的命吧。
早日攻克游泳這關...
翻身好幾次，鍾知曉才迷迷糊糊入睡，等鬧鐘響起的時候，她眼睛痛頭也暈。
果然失眠讓人憔悴。
鬧鐘響起後掙扎起床，要送鍾雨潔。
出門前，鍾知曉提醒道：“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忘記的？”
鍾雨潔掀開被子看了又看：“應該沒有吧。”
“行，那我們下去等。”鍾知曉拖著行李箱拉開門。
手機顯示車還有五分鐘到，她低頭一瞬間注意到門旁邊擺好的袋子。
這是什麼...
昨天點的外賣扔在垃圾桶裡的，看袋子嶄新不像是垃圾。
鍾知曉疑惑地撿了起來，並沒有外賣單，什麼也沒寫。
鍾雨潔見狀問：“曉曉姐，這什麼？”
鍾知曉將行李箱遞給鍾雨潔，同樣疑惑地拆開袋子，是一張照片。
更奇怪了，她翻轉一看，是顧應的寫真照，還有幾行字：
To表妹：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落筆是龍飛鳳舞的顧應簽名。
顧應給的？
難道他知道其實昨天是想找他給鍾雨潔要簽名？
他怎麼...什麼也沒說。
“什麼啊？”鍾雨潔湊近，等看清楚字時，已經在走廊上發出尖叫。
鍾知曉連忙捂嘴：“你小聲點，別人還在睡。”
鍾雨潔忙點頭，雙手攥著小聲說：“可是我真的好激動，啊啊啊啊！！”
她無聲地在走廊跑來跑去，跳躍旋轉。
鍾知曉沒眼看：“車到了。”
“真的是哥哥寫給我的嗎？”鍾雨潔極力剋制自己的激動。
“還是to籤！天吶，我好幸福。”
“真的，是真的。”鍾知曉好笑，“他還寫了好好學習呢。”
“我肯定好好學。”鍾雨潔拍拍胸脯保證，下樓路上一直盯著簽名照，發出嘻嘻的痴笑聲...
“別看了，看路！”鍾知曉擔心鍾雨潔這樣子，到時候安檢口也找不到。
“快收好吧，掉了可找不到人給你補。”
鍾雨潔哪裡聽得進去，快樂得冒泡泡，怕掉了又怕弄髒了還想多看兩眼。
“等一下！他寫的是表妹...曉曉姐，你沒給他說我的名字嗎？”
上一世說過算不算...
鍾知曉真沒料到顧應會簽名，其實她當時並沒有問出口，莫名有些心虛：“我不知道他會寫to籤。”
“你怎麼跟他說的啊？”
鍾知曉看了眼手機轉移話題：“車馬上到了。”
鍾雨潔沉浸在快樂中，反覆問：“你怎麼跟他說的？”
“我就說...我表妹很喜歡你。”鍾知曉有些接不住鍾雨潔的喜悅。
“就這樣？”
“不然還要說什麼？”
“也是！不過to表妹也很好，就好像他真是我哥哥一樣。”
鍾雨潔十分滿足，這一趟見了偶像、同擔，還有簽名這樣的意外收穫，追星之路簡直完美。
“不過他怎麼知道我們住那裡？你什麼時候跟他說的啊？”
鍾知曉沒有回答，將人送上車：“回去好好學習，我說的你不聽，你哥哥說的總得聽吧。”
“你說的我也聽~”鍾雨潔賣乖，“我走啦，這些天謝謝你曉曉姐。”
“到了給我發訊息，不要輕信任何人的話。”
“知道啦！拜拜。”
車駛出視線，鍾知曉鬆了口氣，上一世沒能給到鍾雨潔的簽名，現在竟然補上了。
還真是...
活著真好。
到了片場拍的是一場重頭戲，看過無數次，這次還得看。
鍾知曉坐得有些百無聊賴，看向拍攝區，顧應今天的戲已經結束。
只是莫名地她又想起昨晚泳池邊的那句話。
丁愷之打斷她的沉思：“想什麼這麼入迷”
鍾知曉回過神：“我想劇本呢。”
“你跟顧應之間有什麼嗎？”
“啊？”鍾知曉眼睛微微睜大，下意識回答：“沒有。”
“昨天他跟我聊了劇本的事，說想改改。”
原來是改劇本。
鍾知曉記得這次是顧應以為她是私生要換掉自己。不過，這一世顧應和她沒有這個誤會，那改劇本是因為什麼？
怎麼還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難道一切還是要遵循上一世的軌跡。
就像她準備離開，辭職，但卡帶了，時間重新回到跟組前。
就像她極力爭取不改劇本，但最後還是得改。
就像她勸阻不讓鍾雨潔來影視城，但還是來了。
昨晚正開心遊泳前進一小步，沒想到這麼快又被打回原形。
開心得太早了。
一切都沒有變，一切都在按照既定軌跡在走，不管是直行還是繞路，最終還是會走向那個結局。
那個走向死亡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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