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想退出去,但原主的記憶告訴她……原主從來不會退。
還會大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欣賞,然後……伸手。
沈青禾咬了咬牙。
行。
她現在是惡毒女配。
惡毒女配沒有羞恥的資格。
而且原主的方式才對這個看似謫仙實則傲嬌的太子爺最適用!
原主調教的最好用!
她硬著頭皮走過去,把藥箱重重放在床邊的矮櫃上,聲音儘量穩:“躺好,我先給你塗藥,再扎針。”
顧承澤沒動,也沒說話。
沈青禾低頭看了一眼……畢竟在沒來之前,自己還是個沒談過戀愛的小女生……先拿了帕子被子給他蓋上點兒……
解釋的語氣,“天涼,別涼了肚子!”
顧承澤微微朝她側了側臉,繼而又恢復面朝上的無動於衷。
想來,他也是習慣了原主的想一出是一出。
沈青禾看著他手腕上那些被鎖鏈磨出的紅痕,還有身上的傷痕,每一處都觸目驚心。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藥箱,挖了一塊藥膏在指尖,抓起他的手腕開始塗。
動作算不上溫柔,但也沒故意弄疼他。
“翻身一下……”
顧承澤的肩膀微微一僵。
他沒想到她會真的塗藥。
三年了,沈青禾從來沒有給他處理過傷口。
之前……都是他要麼是摸索著自己處理,要麼是柳明遠看到了幫忙處理。
沈青禾低著頭,專注地塗藥,嘴上卻不饒人:“別動,處理不好會發炎的。”
顧承澤果然沒動。
他只是把臉微微轉向她,那雙灰白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的方向,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沈青禾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看我幹啥,你能看到嗎?”
手下動作卻沒停。
她一邊塗一邊想:原來,他平日裡在原主手裡都這麼乖?
怪不得原主會對他……不老實。
心裡想著,她的手指,比她的心可誠實多了……
然後是扎針、推拿、按摩……
一通忙活下來,沈青禾收拾好藥箱,直奔自己房間。
她把門關上,蹲在火爐邊,手忙腳亂地開始拼湊剛才撕碎的那張方子。
還是原主藏在暗格裡的那張。
她得搞清楚,顧承澤腎臟處長出來的那個東西,到底跟這方子有沒有關係。
一片、兩片、三片……
她趴在地上拼了半天,眼睛都快看瞎了,卻發現少了一大半。
怎麼找也找不到,像是被風吹跑了,又或者原主根本就沒把完整的方子藏在這裡。
“……”沈青禾捏著那幾片碎紙,跪坐在地上,盯著爐膛裡跳動的火苗發呆。
窗外忽然傳來動靜。
她抬頭,看見顧承澤已經穿戴整齊,摸索著準備出門。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顧承澤雖然瞎了,但也不是一無是處。
他在錦州城的鑑寶齋找了個雕刻玉器的活計,每月有五兩月銀。
據他自己說,雕得多的時候店主還有額外補貼。
所以偶爾晚歸,會讓鑑寶齋的夥計回家告知。
原主也正是看中他不僅瞎得美貌,還特別會賺錢這一點,才不惜代價設計他當上門女婿。
對他的話全盤當真,只當自己撿了個寶。
但這些說辭,沈青禾在平時閨蜜和室友的討論裡猜到了……
都是假的。
什麼鑑寶齋雕玉,不過是他在江南戍邊的障眼法。
一邊治眼睛,一邊處理軍務,兩不耽誤。
所以每天一早,吃完飯、扎完針、喝完藥,他就該回軍營了。
沈青禾從窗戶縫裡看出去。
顧承澤拄著盲杖,朝著隔著一條街的鑑寶齋方向走去。
那步伐一點不像瞎子,匆忙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忍不住自嘲一笑。
“罷了。”她把手中的紙片丟進火爐,看著火苗舔上來,將那些字跡一口一口吞掉,“他可是男主,哪個書裡面男主會因為突然長個東西死掉?”
“……說不定只是個瘤,還是良性的。”
火光照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方子沒了就沒了吧。
反正原主搞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也不想再碰。
從今天起,扎針、熬藥、攢路費、保命,按部就班,一步不差。
三個月後,他走他的陽關道,她過她的獨木橋。
誰也別耽誤誰。
窗外的陽光正好,巷口賣餛飩的老王頭又開始吆喝了。
沈青禾深吸一口氣,轉身去收拾熬藥的砂鍋。
沈青禾在廚房裡忙活了一個來時辰,把飯菜端上小院的石桌時,天邊剛好燒起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她繫著圍裙,端著湯從廚房出來,一股子人間煙火氣。
“今天回來挺早啊?”
顧承澤拄著盲杖從外面走進來,腳步頓了那麼一下。
雖然看不見,但他內力極好,光聽聲音和氣息就知道她這會兒圍著圍裙、端著湯鍋、站在院子裡。
沈青禾放下湯鍋,慌忙用圍裙擦了下手,跑過去接他手裡的東西:“你拎著什麼?這麼多……”
一邊說一邊開啟看,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肉、菜、麵粉……還有兩包荷葉包裹的熟食,隔著荷葉都聞到香味了。
“你怎麼知道家裡沒有米麵下鍋了?”
她抬頭看他,語氣裡帶著真誠的驚喜。
顧承澤沒接話。
他手中空了,便徑直朝石桌走去,準備吃飯。
步子不緊不慢,精準地繞過院子裡的花盆和藥簍子。
沈青禾拎著東西站在原地,注意力被最下面一個包裝嚴實的包裹吸引了。
那包裹纏了好幾層布條,嚴嚴實實的,裹得像個粽子。
“這是什麼?”她好奇地拆開。
一層。
兩層。
三層。
顧承澤坐在石桌前,有些好奇的問:“這次買的尺寸不對嗎?”
沈青禾的動作僵住了。
“還是你現在月事比較多,用的厚度需要再大一些?”
她手中的布條啪嗒掉在地上。
秒懂。
腦袋裡原主的記憶飛速搜尋……
沒錯,原主跟顧承澤做了夫妻之後才來的月信。
在這方面,原主確實沒什麼經驗,畢竟是成親後才有的。
反而顧承澤,比她還上心,每個月的日子記得比原主都清楚。
到了日子就會提前把東西備好。
沈青禾低頭看著手裡那疊疊得整整齊齊的布條,又抬頭看了看顧承澤那張面無表情的冰山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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