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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女死遁五年,瘋批太子帶崽來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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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總歸不是個事兒

沈青禾摸了摸面紗,隨口扯了個謊:“長得醜,不好見人。”

那婦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看顧承澤,“喲,你這夫君眼睛看著不太好是吧?”沈青禾吞了下口水,“是呢,我醜他瞎,剛好天生一對!”

婦人嘖嘖兩聲:“夫人不虧,雖然人家是瞎子,但這小郎君看著可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沈青禾不想跟她多扯,看著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多謝大嫂子誇獎。我夫君待會兒還要上路,我們還有東西要買,先走……”

“誒,別急啊!”那大娘眼疾手快,從攤上抄起一隻夜壺塞到沈青禾手裡,“既然小郎君眼神不太好,夫人一併給他買個夜壺吧?夜裡起來方便,省得摸黑磕著碰著。”

沈青禾低頭看著手裡那隻青瓷夜壺,壺口圓潤,釉面光滑,做工確實不差。

可這玩意兒拿在手上,在這熱鬧的街市上……總歸不是個事兒。

她臉上一陣燥熱,好在有面紗擋著,看不出顏色。

她尷尬地看向顧承澤,聲音壓低了:“你要不要?”

顧承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面不改色:“你來決定就好。”

沈青禾頭頂一陣發麻。

又是這樣,把尷尬的問題扔給她。

“那……買一個吧。”

她付了錢,把夜壺塞進包袱裡,用布料裹了好幾層,確認看不出形狀了,才一手拎包袱、一手牽顧承澤,繼續在人群中穿行。

可那隻夜壺的輪廓,這裡的人,不管男人女人,懂的都懂……怎麼裹都擋不住它存在感。

再加上身邊那個本就惹眼的超級大帥哥……顧承澤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長髮束起,眉目如畫,即便那雙灰白色的眼睛沒有焦距,也擋不住他周身那股清貴出塵的氣質。

走過的地方,總有人頻頻回頭,竊竊私語。

夜壺差點從包裹裡掉出來,沈青禾順勢接住,被他牽著一時被那些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小聲嘟囔:“早知道就不買了,他們都在看我們。”

顧承澤聽見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怕什麼,我們是夫妻!”

說著掌心乾燥而溫熱,指腹的薄繭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撫。

沈青禾癟嘴:還是瞎了好,尷尬的永遠是別人。

沈青禾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眼光視而不見,揚起聲調,像往常一樣沒心沒肺:“走快點,我餓了。回去吃完反,你也該上路了。”

顧承澤的腳步頓了一下。

“該上路了”四個字,刺得他心口一緊。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嗯”了一聲,跟著她的步伐,不情願的加快了腳步。

……

*

永安三十一年,秋。

太子顧承澤率三十萬大軍班師回朝。

大軍壓境,京畿震動。

百姓夾道歡迎,爭睹太子威儀。

可策馬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面色比離開時變化太多。

九年戍邊,他從一個十四歲的少年長成如今這副刀削斧鑿的模樣,眉宇間多了風霜,眼底多了銳利,可那份與生俱來的矜貴和從容,一點沒少。

但迎接他的,不是慶皇的褒獎,不是朝臣的擁戴,而是一盤已經下了九年的、錯綜複雜的死棋。

成王與譽王,在朝堂上經營多年,根深蒂固。

二人本是對頭,可太子回朝的訊息傳來,竟罕見地聯起手來。

今日你參太子一個“擁兵自重”,明日我彈劾太子一個“戍邊不力”……“九年收復江南三城,卻損耗糧草無數,得不償失。”

成王在朝堂上說得義正詞嚴。

譽王跟著附和:“太子殿下年紀輕輕,還需在京城多歷練歷練,邊關之事,不如交由更穩妥的將領接手。”

二人一唱一和,把“奪兵權”三個字說得冠冕堂皇。

更麻煩的是那個大內總管張金龍。

他在慶皇身邊伺候了二十年,從一個小太監爬到御前第一人的位置,靠的就是揣摩聖意、逢迎上心。

慶皇生性多疑,他有意扶持譽王,在新後的拉攏利誘下,他便在老慶皇耳邊吹風:“陛下,太子殿下在江南經營九年,三十萬大軍只知有太子,不知有陛下啊……”

輕飄飄一句話,像一根刺,扎進了慶皇日漸昏聵的心裡。

犒賞三軍的摺子遞上去,石沉大海。

安置有功將領的名單遞上去,杳無音訊。

三十萬大軍的糧草輜重、軍餉賞銀,全被卡在六部的案頭上,推來推去,無人肯批。

將士們浴血奮戰九年,收復三城,安定江南,到頭來連應得的賞銀都拿不到手。

軍中怨聲漸起,雖然沒有明說,但顧承澤能感覺到……那股被壓制的躁動,像地底下的岩漿,隨時可能噴湧而出。

他知道,這是有人在等他出錯。

成王在等,譽王在等,張金龍在等,甚至連他那偏心的父皇,也在等。

等他年輕氣盛,等他沉不住氣,等他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好名正言順地奪了他的兵權、廢了他的太子之位。

顧承澤沒有等。

他在回京的半月後,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那天早朝,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站在最前面沉默不語。

等成王參完、譽王彈劾完、張金龍笑眯眯地打圓場完,他從佇列中走出來,撩袍跪下,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父皇,兒臣有一請。”

慶皇渾濁的老眼抬了抬:“說。”

“兒臣請旨,將三十萬大軍分駐南北十三州,每州設一都指揮使,直接聽命於兵部。

兒臣只留京畿三萬護衛軍,其餘兵權,盡數交還朝廷。”

滿朝譁然。

成王愣住了,譽王愣住了,張金龍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三十萬大軍,他說交就交?

他們在朝堂上鬥了九年,爭的不就是這三十萬大軍嗎?

慶皇也愣住了。

*

顧承澤走後的第三天,沈青禾關起房門,鋪紙磨墨。

和離書。

她在網上見過無數模板,可真要落筆時,卻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叫,花花蹲在門檻上舔爪子,陽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空蕩蕩的床榻上,落在那隻他睡過的枕頭上,落在他最後一次換下來、她還沒顧上洗的那件舊寢衣上。

她深吸一口氣,提筆。

“和離書:今有張安之、沈青禾,二人本為醫病而結為夫妻,今病已愈,夫妻緣盡,自願和離。此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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