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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女死遁五年,瘋批太子帶崽來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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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如出一轍

顧承澤和墨羽陷入了同一種困境……他要尋她,卻連一張像樣的畫像都拿不出來。

江南一帶是他顧承澤的地盤,他可以調動駐軍,可以發動官府,可以派人搜遍每一座城池每一條巷子。

可尋人總歸要有個模樣。

他對她的模樣,不過是手指觸碰撫摸過、在黑暗中憑想象描摹出的輪廓。

他畫了很多張,每一張都是憑感覺和記憶落筆,可每一張畫下來的她都不一樣。

她到底長什麼樣子?

他恨自己這雙眼睛。

恨它們在她還在的時候看不見,恨它們在她走了之後才恢復清明。

他為什麼就不能再等一等?

如何找?

怎麼找?

她好像一早就策劃好了這場出逃。

沈家醫館在鬧市,說起來認識她的人不少,可奇怪就奇怪在……她只要走出醫館,就一定蒙面。

就連巷口常年賣餛飩的老王頭,都沒有見過她的真容。

他盤問了很多人。

把他們臨別那天在街市上進去過的店面、賣夜壺的大嬸、賣糖葫蘆的老伯、甚至鑑寶齋的莫老闆,全都叫來盤問。

可最後不過是把他們嚇得面無人色,也沒有一個人能描述出她的樣貌。

每個人都只記得沈家醫館裡有一個蒙面的女人,聲音聽著挺好聽,但脾氣不太好,除此之外,什麼都說不出。

“沈青禾……你到底去了哪兒?”

顧承澤躺在醫館內室她曾經的床榻上,抱著她用過的被子,把臉埋進去。

可這床榻上早已沒了她的氣息,枕上沒了她的髮香,被褥上沒有她的體溫……乾乾淨淨的,像她從不曾存在過。

所以,她應該是他離開錦州城沒多久就跑了。

她早就計劃好了。

他前腳走,她後腳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段日子裡那些溫柔和乖巧,是不是也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是不是都在給他演戲?

孤獨淒冷的深夜,顧承澤抱著那床沒有氣息的被子,睜著眼睛,望著頭頂那根她曾經掛過青紗帳的橫樑。

他想起八歲那年,抱著襁褓中的幼弟,承受下人們的冷眼和苛待,被其餘皇子羞辱打罵,他沒有哭過。

他想起十四歲那年,接下虎符奔赴戰場,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生死不過一念之間,他沒有哭過。

可這一次,他躲在這間堆滿她痕跡的屋子裡,哭了整整兩天。

沒有聲音,只是眼淚不停地淌,淌進枕頭裡,淌進被子裡,淌進那些她再也不會回來的日日夜夜裡。

第三天夜裡,他哭夠了,也哭累了。

他的手無意識地伸進枕頭下面,鬼使神差的,他想摸一摸……她藏在枕下的那瓶藥丸還在不在。

指尖觸到的地方,不是瓷瓶,是一張紙。

顧承澤整個人僵住了。

他猛地捏住那張紙,從枕下抽出來,手在發抖,抖得幾乎握不住那張薄薄的紙。

他快步點亮火燭,燭火跳了幾下才穩住。

他大喘著氣息,顫抖著雙手展開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入眼是潦草的字跡,潦草得若是不仔細看,都認不出上面寫了什麼。

可他看得極其認真,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骨頭裡。

“和離書:今有張安之、沈青禾,二人本為醫病而結為夫妻。今病已愈,夫妻緣盡,自願和離。此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燭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顧承澤捧著那張紙,指尖捏著紙邊,捏得指節泛白。他止住眼淚……只是靜靜看著那幾行字,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連最後一面都不肯見他,只留下一張潦草的和離書。

騙了他三萬兩銀票、哄著他先走,她後腳就跑了……她還真是心思縝密。

她自願的。

她想走。

既然她自願……

可她那些溫柔、那些乖巧、那些在雷雨夜往他懷裡鑽的夜晚、那些蹲在院子裡喂貓的自說自話、那些給他夾菜時自然得像做過的動作……

又是為了什麼!

與她的自願和離……想來還真是蓄謀已久!

顧承澤把那張紙輕輕放在桌上,伸出手指,沿著那潦草的字跡一筆一劃地描摹。

她的字真難看,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童剛啟蒙時寫的。

可他能想象她寫這些字時的樣子……一定是不耐煩的,一定是皺著眉頭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顧承澤把和離書疊好,貼著心口放進衣襟裡。

然後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那扇她每天清晨都會推開通風的窗。

窗外是錦州城灰濛濛的天,和巷口老王頭已經開始冒熱氣的餛飩攤。

他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巒,想起他們最後那一次……

顧承澤閉上眼睛,風從視窗灌進來,吹得他寢衣搖擺。

“沈青禾!”他輕聲說,像是在對風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孤找不到你,你爹總能找到你?”

他不管她是死是活,不管她跑去了哪裡,不管她還要不要他。

總之,他一定會找到她。

哪怕把整個大慶翻過來,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找到她。

總之,這輩子,她都別想擺脫掉他!

沈青禾的畫像沒有,但沈若塵的畫像卻容易得多。

鬼醫沈若塵名頭不小,受過他恩惠和救治的百姓為數眾多,隨便找上幾個畫師便能描摹出他的模樣。

得了沈若塵的畫像,顧承澤立刻發動手中隱衛。

分佈在大慶南北十三州的三十萬大軍指揮使同時接到密令,整個慶國都在秘密搜尋沈若塵的下落。

不出半月,錦州城接壤的南城指揮使便發來密信。

顧承澤連夜趕往南城。

抵達時已是次日黃昏,暮色將遠處的山巒染成濃淡不一的墨色。

他策馬立在土坡上,遠遠便看見一幕荒唐至極的場景……沈若塵正被幾個莽夫追趕,那些人揮舞著鐵鍁、鋤頭,滿臉怒容,口中罵罵咧咧。

沈若塵跑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恰好避開揮來的農具,像只老狐貍在戲弄獵犬。

顧承澤蹙眉,抓起弓箭,箭頭對準衝在最前面的莽夫。

“別動手!別動手!”沈若塵抬頭看見他,連忙擺手,“都是誤會……”

顧承澤看著沈若塵那張寫滿不正經的老臉……簡直就是他想象裡的沈青禾那個小混蛋的老化版。

估計眉眼、神態……甚至他曾經想象過得……她那嘴角微微上揚時帶著的幾分狡黠,都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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