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昨日徐安然吃了太多沒煮熟的菌子, 所以到次日晌午,徐安然才漸漸甦醒。
天亮得刺眼,她猛地直起身,伴隨著一陣黑色眩暈, 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她菌子中毒了。
昨日的記憶深深印在腦海中, 好像還有一朵大菌子成精了, 一直跑, 不讓她摘。
她連忙挪開被子, 起身一邊穿鞋一邊大喊:“娘!”
此刻她只想確認蘇清是否安全。
當她頭髮亂糟糟地出現在屋外,見到的便是好幾人圍坐在是桌前其樂融融的景象。
“秀敏,秀蓮?你們怎麼……”
“咳咳。”周時假意咳嗽兩聲。他這麼明顯的一個人,為什麼不跟他打招呼?
“周大哥……你也在。”
“嗯。”周時點了點頭。終於看見他了。
周時不露痕跡地上下打量了一圈徐安然,發現她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 精神狀態已經恢復正常, 他送了口氣。
此時, 左邊的籠子裡,幾隻兔子見到徐安然後發出嘰嘰的叫聲。她自己瘦瘦的, 卻將三隻兔子養得胖胖的……
徐安然知道這幾隻兔子是在表達不滿,因為沒給它們新鮮的蔬菜。但此時她沒空搭理這三隻。
“安然!你終於醒了!”李秀蓮放下筷子,但嘴裡還在咀嚼著,跑到她面前後,一邊做著吞嚥的動作一邊抱住她, 帶著哭腔,“你再不醒, 周大哥可要去鎮上請另一位郎中來看你了。”
徐安然看看了周時一眼,發現他正在看著那三隻成了精的兔子,隨後轉移視線, 她也顧不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輕輕拍了拍李秀蓮的背,輕聲道:“我沒事,別哭。”
明明她才是那個剛醒來的病號啊,怎麼現在是她在安慰李秀蓮?
“滷肉好吃嘛?”為了讓李秀蓮停下哭腔,她又問。
李秀蓮吸了吸鼻子,怔怔地點頭。
這話問得挺突然的,但條件反射的肯定騙不了人。徐安然低頭一笑,再有小吃家的肯定,這滷肉好賣。
“本來昨日就想讓你們試試的……但……呵呵。”她實在說不出口,自己菌子中毒這件事。
接下來的時間,她終於是在姐妹倆你一言我一語中得知了昨日發生的所有來龍去脈。
她掐著人中,防止自己暈過去。
沒想到堂堂一代大廚,居然在跌在煮菌子這件事情上,並且還鬧出了那麼大一出糗。丟人啊。
不過還有比丟人更嚴重的事情。
“昨日發生的事情,村裡的人不會都知道了吧?”她問。
“嗯……”李秀敏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道,“多多少少都聽說一些了,但是你別擔心,咱們發現得早,所以大家都只知道個大概。不會影響到你的生意。”
李秀敏能精準道出她的擔憂,倒是讓她吃驚。
“希望是這樣吧……其實這菌子真的可以吃,只不過煮的時間要夠長,我昨日中毒是因為對燒火的時間掌握還不夠,也怪我,大意了。”
她的辯解,在幾人看來,顯得十分蒼白,特別是周時。而徐安然也是在回廚房之後才知道,蘇清已經將她前天摘回來的菌子全給扔了,那個幫她一起扔的人,還是周時。
這次他扔得很遠,反正是找不回來了。
因為不僅蘇清擔心,周時心中也在後怕,如果昨日姐妹倆不在,那麼徐安然會有什麼樣的危險,他不敢想,也不願想。
見幾人這樣的反應,徐安然也只能歇了解釋的心思。沒事的,下次趁她們不注意的時候再煮一次,吃完了再跟她們講就好了。反正她是不會放棄吃菌子的。
“今日哪兒也別去了,就好好休息吧。”
另外三人同時點頭,李秀蓮更是直接道出真相,“對對對,聽蘇嬸的,你才剛醒,吃完飯之後再回去睡一覺。你的精神狀態看起來比蘇嬸還差呢。”
“可是我今天想做滷肉……你們不是說好吃嘛,我做好之後明日就可以帶去鎮上賣了。”
“錢重要還是身體重要?”蘇清難見的說話嚴肅了許多,語氣帶著不可反駁的意味,“讓你今日休息就休息,做什麼都行就是別忙活家務活。”
徐安然雙手緊握著,低著頭委屈巴巴地說:“好吧,那我今日休息,明日再做活。”
此話一出,蘇清再次恢復慈祥的面容,好似剛剛的嚴母是另外一個人。
“這就對了嘛,別讓娘擔心,你再出什麼事,娘承受不起的。”
“知道了……娘。”
曾孤身一人二十餘載,有時候真的反應不過來,自己現在是有家人的人了。
見徐安然這副委屈的模樣,蘇清心軟了。她解釋道:“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再去想著賺錢的事情,看病抓藥的錢比糧食貴,這話是你說的。”
“安然明白了,這次是我大意了,對不起娘。”說完,轉過身看著姐妹倆和周時,語氣十分認真,“再次謝謝兩位姐姐和周大哥的幫忙,改日我一定親自上門道謝。”
今日就聽蘇清的,在家好好休息。
“別說那些虛的,既然要道謝,那你以後再做些新奇的美食,可別忘了我們倆姐妹啊。”對於她們姐妹倆來說,什麼好處都沒有美味的食物來得動心。
“那是自然,等改日我帶上好吃的去你們家玩。”
徐安然此刻還不知道,前天傍晚在周時家附近見到的婦女,就是姐妹倆的母親。
待她們離開沒多久,北邊颳了很大一陣風,雲層翻滾,隨之而來的是磅礴的雨。
母女倆連凳子都顧不得搬了,先將院子裡的三隻兔子轉移了位置。
她現在看天氣的直覺越來越準了。
這雨一下就停不下來了,足足下了兩天,山下又開始冒出了很多野菜。
這次,徐安然再也不是那個最後才得知訊息的人了,因為她認識了在上山這塊最權威的人,周時。
這天,他帶著鋤頭和弓箭來到徐安然家門外。
距離她家九百多米遠的地方,還有一座山,但相較於山亭村的其他幾座山來將,更矮一些,獵物不多,所以周時平時並不會去這座山打獵。
但這座山植被豐富,是山亭村所有山頭裡,最綠的一座。
在周時看來,越綠,代表植物越多。徐安然也是這麼認為的,於是今日她又跟周時上山了。
距離上次擺攤,已經過去五天。徐安然不著急,但是書院裡的學生和老師們確是日日翹首以盼。
“那丫頭,上次走之前說過什麼時候再來嗎?”
時間剛到正午,為首的葛學義就已經在書院門口等著了。遲遲等不到徐安然,於是問起一旁同樣在等待的蘇在。
蘇在移靠在書院的門框上,姿勢慵懶,半眯著眼,即使陽光刺眼也不願意換個位置,因為那個位置能夠清楚地看到每個到這兒擺攤的商販。
“沒說啊,這姑娘不會每隔五天才來一次吧?”
“她家住哪兒你知道嗎?”
蘇在:……
“不知道。”
“你為什麼不知道?你不是咱們書院最聰明的老師嗎?”
蘇在:……
“老頭,我要是知道的話,豈不是更奇怪?”
葛學義已經有些瘋了,他三天沒吃到酸筍,能堅持到今天才發瘋,已經十分克制了。
蘇在倒還好,他本來也只是覺得徐安然做的蔥花餅和外頭商販做的餅味道更好吃而已,吃到了會更開心,吃不到對也生活沒有任何影響。
至於葛學義說的那個酸筍,他更是接受不了,太臭了,而且很酸,還有點辣。
“你慢慢等吧,我先走回去了。”蘇在說完,轉身進了書院。看天色,那人是不會來了,所以等也是白等,不如回去睡會兒午覺。
葛學義卻不想放棄,他看著蘇在的背影做了個鬼臉:“你就回去吧。等會兒人來了你想買都買不到了。”
說完,站在蘇在一開始站著的位置,最佳視角等待徐安然……
今日她確實是不會來擺攤了,因為此刻的她正在山裡確認一件事。
“周大哥,把鋤頭給我。”徐安然蹲下身,她的前方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水域,目測水深大概一米半左右,水蔓延開來,將附近的土地都打溼成了泥土地,跟水田差不多。
在這片水田中,長著密密麻麻的短小的莖葉,像鬍鬚,但都枯黃了。如果她猜測得沒錯,這附近的泥土地裡,應該有荸薺。
荸薺一半在晚秋或者初冬成熟,但這僅限於她的認知,大自然是很神奇的,反季節生長的植物也不少。
所以她想親自確認。
眼看徐安然要走進這片泥地,周時沒忍住說道:“你想挖什麼?我來吧。”
“嗯……”她看著自己的腳,傷口的痂雖然已經脫落了,但今早看還有點泛紅血絲,如果這時候下水的話,確實可能會重新感染。
秉持著不讓自己受罪的原則,徐安然默默收回了腳,並且將鋤頭重新遞給周時。
“那就麻煩周大哥了,在這片枯黃的草底下挖一挖,應該能挖到黑紫色的,表面像銅錢一樣的圓形果實,果實很硬。”
徐安然簡單地描述了荸薺的模樣,周時仔細聽過後,脫了鞋,挽起褲腿,二話不說就蹚了進去。
動作之果斷,讓她再次瞠目結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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