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聽到骨頭這兩個字就覺得骨節裡面又癢又疼。
真的渾身都不舒服。
“你說什麼骨頭?”
她伸手拉開他的手, 道,“好好的他們惦記我骨頭做什麼?江宴,你對骨頭有什麼執念?”
江宴:“???”
聽不懂人話?
他盯著她。
林染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
她左右看了看,道:“你說得怪嚇人的, 就我們林家的家世, 他們也用不著對我冒什麼光, 他們只是喜歡我。”
江宴聽到這話更是氣。
可不是喜歡你?
商人一向都重視氣運這事。
若是季家老太太說她是大氣運之人, 就只恨不得她立即進自己家門了。
他冷著臉不出聲。
林染當然知道他惱火什麼。
他不喜歡季家。
跨年夜還要跟著季家那一大家子人吃飯, 說著些場面話,然後季家人還明顯有撮合她和季學周的意思。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突然生出了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生氣什麼,”
林染坐在床上,晃了晃小腿,道, “放心好了, 我會去跟姑媽說。”
江宴“嗤”一聲, 道:“我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林染看他嘴硬的樣子有些好笑。
好笑完想起骨頭那事心頭卻又是一凜。
忍不住問他:“江宴,你要是很恨一個人, 會不會把她的骨頭拆下來放在家裡啊?”
她其實已經覺得這事應該不是真的。
書上說的可能是假的資訊。
以訛傳訛。
誰真的會拆人骨頭做手鍊啊。
但這會兒不是提起來嗎,還是忍不住要問上一問。
江宴:“???”
她覺得他是變態嗎?
“不會,”
他道,“如果我厭惡一個人到那種程度,只會讓人把他一把火燒了, 眼不見為淨,我是腦子多有病, 弄個噁心人的玩意放自己家裡,林染,是你腦子有病, 還是我腦子有病?你一天到晚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林染“呵呵”假笑了兩聲。
她不該跟他討論這個話題。
她跳下床,道:“我還是去見姑媽。”
“大晚上的,你去哪裡找?”
江宴阻止她,道,“她還沒回來吧?”
林染看他。
他伸手把她拎回床上,道:“回你自己房間,睡得著嗎?”
他面上並沒有什麼表情。
但林染還是莫名覺得他在勾引自己。
她看著他,乾巴巴道:“在這裡,就能睡得著嗎?”
江宴:“......”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浮出的是,“她怎麼這麼呆?”
以前她讓他親她的時候那股勁去哪兒了?
果然是得到了,就不勾人心了嗎?
他剛想說“那我們可以做點別的”,就聽到她道:“算了,那我們聊一會兒天吧。”
江宴並不想聊天。
他道:“我們可以回我的住處,然後再回來。”
林染:“???那還回來做什麼?”
“送你回來,”
他道,“明天我再過來接你去學校。”
林染嘆氣,道:“折騰些什麼呀。”
江宴似笑非笑,道:“結婚了自然不會再有這些麻煩事。”
“你沒結婚,在你姑媽眼裡就還是個孩子,以她的性格,不管你做什麼她都想插上一腳,不問個清楚大概就不安穩,”
說到這裡,他倒是認真起來,道,“你結婚了,她只是你姑媽,不可能再要求你每個週末,節假日都到她家裡過,不會你去哪裡都要問問你的行蹤,阿染......”
“沒有用的,”
林染舉起手,衝著他擺了擺道,“江宴,我跟你說,要不是你,我在季家還是挺愉快的。”
江宴的臉一下子沉了起來,冷聲道:“哦,所以是我妨礙你了嗎?妨礙你在這裡被人喜歡?”
“不啊,”
林染已經開始對他的冷臉黑臉各種臉免疫,笑眯眯站起身摸他的臉,道,“不是啊,因為跟你在一起更快樂,要是在季家就不能跟你在一起,就顯得不那麼愉快了,所以才說,要不是你,我在季家還是挺愉快的嘛。”
“誰讓我這麼喜歡你,”
她道,“就算你對我這麼兇,我還這麼喜歡你。”
“......”
江宴還能說什麼?
林姑媽在大房那邊打了一會兒牌才回來。
回來後想了想去敲了敲林染的房門,想跟她談談。
結果才十點多呢,敲了半天門都沒動靜。
林姑媽憋了一肚子的心事回房了。
林姑媽回到房間還是心事重重。
季仲平看妻子這樣,問她怎麼了,道:“阿染回來,不是應該高興嗎?”
他知道妻子最喜歡這個侄女。
今晚上大家也都很高興。
林姑媽嘆氣。
她道:“仲平,江宴他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哪個家族都有明面上的生意和一些上不得檯面的事。
季家的生意一向分得很清,明面上的生意在大房手裡,二房只有一些股份。
但暗中很多事,卻都是季仲平在做。
這也是季仲平比大房知道江宴更多事,林姑媽會知道些過去一年江宴做了什麼的原因。
但也只是大略知道。
季仲平聽妻子這麼問,只以為她是關心孃家的事。
他笑道:“放心好了,江宴很能幹,這小子是真有些本事,原先我也擔心江家的攤子不好收拾,事實上我那時候根本就覺得收拾不了,也擔心那小子會走偏,但他真是出人意料,不僅所有的債務都平了,還成功從船運業退了出來,最近船運業日子可不怎麼好過......你放心吧,他有心幫祖望在南洋這邊發展印染廠還有源頭產業,那是大好事,至於你說要不要擔心他吞了林家的產業,”
季仲平搖了搖頭,笑道,“倒也不用太過擔心,祖望沒什麼野心,而且我看他對林家感情還是很深的,聽說馬來那個種植園,名字都是直接放在了阿染名下,阿染說賺到的錢也是直接用去買東岸種植園,應該也是她名下,外人不知道,你是她姑媽還不知道,這種植園買賣開墾,前前後後還不都是江宴在張羅。”
“退了婚還能對阿染這麼盡心盡力,他跟你弟弟一家的感情的確跟一家人沒什麼兩樣了。”
林姑媽聽了這些話真是五味雜陳。
畢竟侄女現在已經跟他在一起了。
丈夫誇他,她也覺得驕傲,又氣又驕傲。
可是聽到他說“退了婚還能對阿染這麼盡心盡力”,心又氣得堵住了。
“盡心盡力,盡心盡力,他能不盡心盡力嗎?”
林姑媽罵,道,“現在又在撲心撲命要跟阿染恢復婚約呢!狗東西,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季仲平吃了一驚。
“你說什麼?”
今晚上自己老媽大哥大嫂對林染那個態度,他怎麼可能沒看出他們是什麼意思?
“你說的是真的?”
他皺了皺眉。
腦子裡閃過晚上吃飯時的情形,眉頭皺得越發的深了。
“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
林姑媽擺手,道,“也是下午他們過來我才知道的。”
“那就跟阿媽和大嫂說一聲吧,”
季仲平心臟被重擊了一下,悶得慌。
原先還想著侄子那邊娶了林染,兩邊的關係也就更緊密了些,他也可以籠絡住江宴。
結果?
“趕緊跟大哥大嫂那邊說一聲,”
季仲平道,“不是說只是兄妹感情嗎?這是搞什麼?”
林姑媽煩惱。
她道:“你覺著,阿染她跟江宴能長久嗎?他們也不是沒退過婚。江宴這人,不管你們說他多厲害,祖望有多喜歡他,我跟你說,我對著他總覺得瘮得慌。”
“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事!”
季仲平還是很瞭解自己太太的。
他斬釘截鐵道,“阿婉,我跟你說,我不管阿染她跟江宴能不能長久,但江宴既然有這個心思,兩個人都在一起了,你就別再打學周主意了,兩邊都不是好相與的,吃著碗裡看著鍋裡,你別好端端的惹事。”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什麼吃著碗裡看著鍋裡?”
林姑媽惱怒,道,“我只是覺得江宴不是良配。”
“是不是也不是你說的,”
季仲平看一眼自己老婆,平時到底是順著她慣了,看她生氣也覺得自己剛剛說話太急太生硬了些。
他緩了語氣,道,“阿婉,你這是彆扭些什麼呢。你怎麼就覺得江宴不是良配,你難道會比祖望還了解他?他跟阿染青梅竹馬兩個人一起長大,就他身邊的環境,來來往往的那些人,但也從來沒聽說跟任何女人扯上什麼關係過,就我看阿染那性子,說不得也就江宴能包容她。”
“阿染性子,阿染性子怎麼了?”
林姑媽臉一黑,護短上了,道,“你平時不一直都說阿染多好多好嗎?敢情都是假的?”
季仲平:“......”
“不是,是挺好的,你看阿媽和大哥大嫂多喜歡她,”
他賠笑,道,“只是我瞅著,她從小身邊人太縱著她,看著軟和,那是因為她機靈,其實怕是犟得很,想要做什麼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我覺著,但凡不是喜歡她喜歡到骨子裡,時間久了,都可能出問題,你說江宴不是良配,我看可能還好,畢竟江宴腦子清醒得很,兩個人一起長大,他對她肯定也瞭解得很,願意跟她恢復婚約,自然是願意接受這些的。”
季仲平有他自己看人的標準。
林染來南洋之前,妻子就一門心思想讓兒子娶她。
所以他自然是花了大心思好好調查了一番的。
再加上林染來南洋做的這一系列事,能把自己長子唬得團團轉,讓妻子明明不願卻還是事事順著她,半點重話都不捨得對她說的,能是省油的燈?
妻子就是總把她當孩子,但凡對上別人,就覺得別人欺負了自家孩子。
完全不去想她護著的那個可能是隻狐貍或者狼崽子。
不去想想其實可能都是她欺負別人的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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