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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他超兇殘[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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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記憶

船快靠岸了嗎?

西貢?

船快到西貢了嗎?

丁卿卿的眼前好像又出現一片大海, 還有那個陽光明媚,人人臉上都是燦爛笑容的島嶼。

可以下島去玩了嗎?

可是跟顧大少?

她皺了皺眉。

然後面上又慢慢出現了驚恐之色。

“不,不跟顧大少,”

她的手抓了抓, 抓在了中年女人的衣服上, 身體有些發抖, 一直重複道, “不跟顧大少。”

中年女人輕輕握住她的手, 很輕又很堅定,像是安撫又像是給她力量一般,再柔聲道:“那就不跟,沒事,有我呢, 我陪你一起, 不管顧大少發生了什麼事, 都沒有關係,我都陪你一起去面對......這茫茫大海, 怕什麼呢,不要怕,卿卿,不會有人發現的,不會有人發現的......”

聲音越說越低。

“不會有人發現的。”

丁卿卿跟著她重複道。

“對, 不會有人發現的,”

女人握著她的手, 再輕聲道,“這茫茫的大海,誰會發現呢, 卿卿,別怕,顧大少以後都不會再出現了,沒有人會找你的麻煩,不要怕,他是不是以後都不會再出現了?”

“他以後都不會再出現了,”

丁卿卿的腦子又是一陣一陣地暈眩,她順著她的話,喃喃道,“對啊,他不會再出現了,那個侍應,那個侍應已經把他扔到大海里去了,他把他扔到大海里去了,怎麼還可能出現呢。”

這話一出,除了躺在沙發上的丁卿卿,其他人面色都是大變。

受刺激最大的自然是一直站在後面的顧鴻森。

儘管已經過去差不多三個多月。

他心裡也知道自己兒子生還的機率很小很小了。

但只要沒確定的事,心底總還有那麼一個微茫的希望。

可這會兒丁卿卿這句話,無疑是掐斷了他最後一個希望。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又抽,最終無力地坐到椅子上,按在扶手上的手用著力,卻還在不停地痙攣。

中年女人的誘導也因為這句話暫停了片刻,不過她畢竟是專業的催眠師,很快便恢復了神色,繼續引導丁卿卿的話,輕聲道:“侍應,是那個侍應把他扔到大海里去了嗎?他一個人,怎麼扔得動啊?會不會被人發現啊?”

丁卿卿皺了皺眉,喃喃道:“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好嚇人,我看到他把他放在垃圾袋裡,從走廊裡拖走......被人發現也不怕的吧,因為他就是侍應啊,會每天扔垃圾的。”

“侍應為什麼要把他扔到大海里去啊?”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還有人接應侍應嗎?侍應是不是江宴,是不是江宴的人?”

“江宴?”

丁卿卿的眉頭又緊緊皺在了一起,“我不知道,我討厭江宴,很厭惡江宴。”

“你為什麼厭惡江宴?”

“他喜歡林染,他那樣的人為什麼也喜歡林染?”

丁卿卿的眉頭皺了又松,鬆了又皺,顯然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喃喃道,“他們都喜歡林染,許亦霖喜歡她,顧盛文喜歡她,所有人都說江宴冷漠無情,對女人一點興趣沒有,說他討厭他的未婚妻......可是我看到他看著林染的目光,他眼睛裡有光,他是喜歡林染的......即使我故意去找他,告訴他林染跟許亦霖的那些事,我看到他的反應,可就這樣了,他都能忍下......我不懂,為什麼,他們都喜歡她,盛文也是。”

說著眼角竟然滾下了一滴淚下來。

“你喜歡顧盛文?”

“不,我不喜歡他,”

丁卿卿囈語般道,“我不喜歡他,他騙了我,他騙我去南洋,卻連讓我像老鼠一樣躲著,面都不許露,他有未婚妻了......雖然他說他也不喜歡她,他並不想娶她,他說她父親是個老奸巨猾的老東西,可是他也不會娶我,我不會喜歡他,所以我看著那個侍應把他拖走,把他扔進大海,我一句也不敢出聲,我不敢出聲......那個人連顧大少都能害,我算得了什麼呢?”

她身體顫抖,臉上已經全部是淚,女人不停安撫她,然後看到她總算慢慢平靜了下來,卻又突然冒出了一句,很輕很輕,卻猶如石破天驚,炸在了所有人腦袋上方。

她道,“可是我有了他的孩子。”

中年女人的手一下子僵住。

她猛地轉頭看向後面的顧鴻森。

顧鴻森原本是滿身的怒氣,這會兒卻是震驚地看向了丁卿卿。

......她有了他的孩子,盛文的孩子。

如果這會兒他兒子還活著,那丁卿卿肚裡這個孩子自然算不得什麼,甚至會是個讓人厭煩的存在。

因為他兒子還沒結婚呢,還沒結婚,先搞出了個孩子......這孩子肯定不能留,就算是留,也得送得遠遠的。

可現在他兒子已經死了。

那丁卿卿肚子裡這個孩子就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如果是真的話。

女人低聲問走上前來的顧鴻森,道:“還要繼續問下去嗎?”

顧鴻森緊緊面前躺著的女人。

這個女人......她沒有害死自己的兒子,但她親眼看到自己兒子被人謀殺,被人扔進了大海。

他厭惡她......可是再厭惡,現在這口氣也得嚥下了,因為她有了自己兒子的孩子。

“我們去樓上說吧。”

他道。

樓上。

顧鴻森問中年女人:“她說的,有可能是假話嗎?”

“不會,”

中年女人立即道,“她現在都是誘匯出來的深層意識的話,她這個時候沒有能力說什麼假話。”

顧鴻森還是沒有得到一個確卻的答案。

不,得到了。

知道自己的兒子的確死了。

是馬時動的手。

但馬時跳海“自殺”了。

他到底是受周啟生還是江宴指使,永遠不得而知了。

顧鴻森只覺得異常的憋屈。

樓下。

在人離開之後,丁卿卿的眼皮動了動,但並沒有睜開眼睛。

她很困,終於不再抵抗,讓自己睡了一覺。

醒來之後她坐起身,看向牆上的掛鐘,十一點半。

她被帶過來時是早上九點。

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半鐘頭。

她站起身,轉頭就看到了那個表情還是異常溫和親切的中年女人,以及面無表情的顧鴻森,還有神色格外複雜的顧太太。

丁卿卿手下意識放在了小腹上,有些警惕地看向了顧鴻森和顧太太。

“丁小姐,”

顧太太僵著臉招呼了一下丁卿卿,道,“丁小姐請坐吧。”

“剛剛那個水,”

丁卿卿卻是不理會她,只看向中年女人,道,“是不是有問題?”

“沒有,”

中年女人十分自然地答話,道,“剛剛丁小姐睡了過去,我也嚇了一跳,還特地叫了醫生過來給丁小姐檢視......原來是丁小姐有身孕了,這才這麼嗜睡。”

她輕輕嘆了口氣,道,“但醫生說你最近休息的並不好,思慮過重,胎氣也不穩,丁小姐,你還得要好好保重。”

丁卿卿抿了唇,面色難看。

“這孩子是盛文的嗎?”

顧太太問道。

丁卿卿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是盛文的話,”

顧太太開口道,“丁小姐如果願意,可以住到我們顧家來,我們會安排人好好照顧丁小姐,等孩子生下來,我們也一定會給丁小姐和孩子一個名分。”

丁卿卿的臉一下子漲紅。

她並沒有覺得高興。

而是屈辱。

就跟顧盛文當初跟她說,只要她乖乖聽話,他養她幾輩子也沒關係,她要是想生孩子也行,但不管是她還是她的孩子,都不能出現在人前......她現在的感覺就跟當初聽到那些話一樣的屈辱。

你兒子已經死了。

還以為我樂意進你們家門,樂意給你們家生孩子,然後等著你們施捨一樣給我,我的孩子一個“名分”?

丁卿卿的手放在小腹上,抬頭看向顧太太,道:“不,孩子不是顧盛文的。這孩子現在差不多有三個半月,難道顧太太忘了,三個半月前,顧大少還是南洋周家大小姐的未婚夫,兩人情深似海,顧大少還特意去南洋陪周大小姐過新年?這孩子怎麼會是顧大少的?”

她說完就給顧太太和顧鴻森略屈膝行了一禮,道,“沒什麼事的話,我該回去了,我出來這麼久,我爸媽也該擔心我了。”

“丁小姐!”

顧太太被懟得面上青紅交加,沉聲喝了她一聲。

丁卿卿卻是懶得理會她,轉身就離開了。

顧太太還想叫住她,但被顧鴻森叫住了。

顧鴻森跟丁卿卿道:“我讓司機送丁小姐回去。”

這宅子在郊外,自己走回去顯然是不現實的。

丁卿卿便轉身給顧鴻森行了一禮,道:“那就謝過顧先生了,我去屋外等。”

說完就轉身繼續向門口走,似乎一刻都不願留在這個屋子裡。

顧太太很生氣。

等人走了,大門傳來“砰”一聲關門聲,顧太太就罵了一句:“不知好歹!”

她本來就十分看不上丁卿卿。

如果她兒子還活著,如果她兒子還活著......

一想到這裡,她真是心如刀割。

丁卿卿的話,一樣戳破了她所有的期望。

顧鴻森看自己太太的樣子皺了皺眉,道:“行了,秀蘭,你消停點。”

他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消沉道,“她知不知好歹也好,跟我們家也沒什麼關係,她也沒必要巴著我們,你要想要那孩子,就脾氣收斂點。”

中年女人也勸道:“太太,醫生也說丁小姐現在胎相不穩,肯定不能讓她再受什麼刺激,現在最緊要的,是讓丁小姐養好胎,順順利利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至於其他的,都可以從長計議。”

她先前剛得知丁卿卿懷孕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誰知道先前喝的那個迷藥會不會對孩子有影響......

丁卿卿不知道屋子裡的爭吵。

她徑直離開了這座大宅。

上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又下意識撫了撫自己的小腹。

這個孩子,真的是個意外。

不過先前的迷藥她並沒有喝,而是都吐在了自己的帕子上了。

那女人和顧家人都不知道,這一切她都已經在家不知道訓練了多少遍。

其實即使她真喝了那藥,她應該也說不出什麼東西來。

......她剛剛說的,其實真的都是事實。

雖然她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些什麼。

江宴聽說丁卿卿被人帶走的時候正在工廠地盤。

“因為宴哥你說過我們不用跟過去,所以我就沒跟過去,”

報告的人道。

他家就在丁家附近,父母在那裡開了一家報檔,每天早上他都會往那一區挨家挨戶地送報紙,包括丁家。

“不用了,”

江宴道,“以後也不用特意盯著了。”

其實盯不盯都一樣。

丁卿卿根本就說不出什麼了。

現在的丁卿卿,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一個多月前去看醫生的時候,就已經選擇催眠,很多事情,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包括那些所謂的另一世的夢。

不過丁卿卿忘了,所有的資訊卻都轉到了江宴這裡。

賣報的少年走後,江宴抽了兩支菸。

他已經很久沒抽過煙了。

因為阿染不喜歡煙味。

不過很早以前他是不在意的。

那時候的他是真的厭惡她。

兩人互相多看一眼好像都嫌多餘。

江宴回到家,林染果然聞到了煙味。

她皺了皺眉,但還是拉了他,親了親他,道:“又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他問她。

“你一臉的陰沉,”

她道,“就跟我們第一次親吻時一樣,不過我發現我心跳得有些快,原來這樣的你我也很喜歡。”

他伸手摟住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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