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事後一向都是江宴抱了林染去洗浴或者清理, 這會兒林染看到他臉上肩上還都是傷,想要起身,卻是被他按住了。
江宴拿乾毛巾先簡單清理了一下,再去了隔壁打水, 拿了毛巾過來過來給她擦洗, 清理乾淨了拉了被子讓她睡覺, 自己卻是拿了衣服準備套上。
林染腰痠背疼, 渾身軟綿綿的, 但見他這樣知道他要出去,撐著坐起了身,拉住了他胳膊,問他:“你去哪裡?”
江宴轉頭看她,一向冷戾的面上此刻卻是隱帶溫柔, 道:“吃飯, 你先歇著, 一會兒我拿點吃的過來給你。”
一會兒就是晚飯時間了。
林染臉上一紅。
她竟然忘了這個。
她抿了抿唇,目光從他的肩頭再看到臉上, 先前兩人那樣,他出了不少汗,原先額上傷口還灑了些藥,這會兒都擦拭乾淨了,但又滲出血來, 看著滲人。
林染看得心顫,怪自己跟著他亂來, 道:“找醫生處理一下傷口吧。”
“嗯,”
江宴並不怎麼在意,這樣的傷對他來說實在不算是什麼事。
他探身過去親了親她的額頭, 就隨意道,“放心,我自己會處理,你睡一會兒。”
***
容真離開種植園後直接去見了大牙曹。
大牙曹這會兒已經知道自己的人偷襲失敗,損了幾輛車,自己的人還被人帶走了,正惱火衝著下面的人發脾氣的時候,就有人進來報告說容先生來了。
他臉上的橫肉就抖了抖,坐在了太師椅上等容真。
等看到容真一貫白衣白褲的樣子,心裡就滿肚子氣,卻也不敢就發脾氣,只陰陽怪氣道:“容先生貴人事忙,今天怎麼有空找我?”
容真笑道:“談生意。”
大牙曹冷笑,道:“不是壞我生意?”
他知道江宴跟容真關係匪淺。
在自己的地盤上,派了十幾個人出去埋伏,結果被人反殺了。
好死不死的,容真這個時候就上門了。
除了他,還能是誰?
容真笑,道:“江少的生意你也敢做?”
大牙曹面上微微色變,隨即心裡卻是哼了聲。
江家大少的名頭,以前可能很管用。
但江守璋都已經死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周啟生給的錢多,江家早已經不是以前的江家,他就不怕這個錢燒手。
但在道上混的,有些話卻也不必直接說。
所以他只是道:“我知道江少跟你有交情,但我也是欠了人人情,不得已必須這麼做......容真,咱們以前一向都是進水不犯河水,算得上和氣,沒必要為著外人交惡吧?”
“如果是外人,那肯定是沒必要,”
容真淺笑了一下,道,“如果是以前,我幫了一次,做了中間人,也就算是盡心了......可現在就不行,我跟江少,不,江先生,現在已經不止是過往的那些交情,還是生意上的夥伴,有人針對他,那就是阻我發達,我不能不管。”
江守璋已經死了。
江家的主事人不再是江守璋,而是江宴。
那他就是江先生而不是江少了。
大牙曹:“???”
那你就阻我發達?!
容真看他那樣子哂笑了一聲,道:“曹兄,我知道你是接了顧先生的單子,不過江先生跟我說,願意出雙倍的價錢買下你這裡的通行權,以後但凡遇到他,和他的事,還請曹兄支一聲,不知道曹兄你願不願意做這筆買賣?你同意了,明天我就把你的人都送回來。”
顧先生?
大牙曹一愣。
找他去幹掉江宴的人可不是什麼顧先生,而是周啟生。
當然他也聽說過港城顧家顧鴻森跟江宴的恩怨。
江宴認為顧家為了湧灣碼頭的運營權幹掉了他父親,沉了江家的兩艘貨輪。
為了報復他在郵輪上幹掉了顧鴻森的長子顧盛文。
......
所以江宴以為這次想要幹掉他的人是顧鴻森?
大牙曹心頭莫名一鬆。
這樣,他也不算對不起周啟生了。
反正容真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個姓江的小子又不是省油的燈,他這筆生意肯定是做不成了,反撈十萬塊,那真是白來的。
他那原先一直垮著的臉可總算是露了點笑出來,道:“通行權也就算了,我看到他就當看不到,下面的人也一樣,但支一聲,這可沒有這樣的生意。”
容真也不勉強,道:“我也就是個中間人,不過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你不願送這個人情將來再想搭上怕是不一定有機會了。”
大牙曹失笑,道:“你倒是看好他。”
又是生意夥伴,幹他就是阻他容先生髮達,又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他江宴是如來佛祖?
容真沒再說什麼,手揮了揮,就有人拎了個箱子上前,開啟,滿箱子的美金,大牙曹的眼睛霎時間就亮了。
容真心裡“嗤”一聲,再沒說什麼。
大牙曹心裡得意發了筆財,又替周啟生把殺人的事安到了顧鴻森頭上,就覺得也算是對周啟生仁至義盡了。
所以第二天就打了電話去南洋給周啟生,還一副邀功地語氣跟周啟生道:“周兄,不是我不想幫你幹這事,回頭你報紙上就能看到,我為了幫你幹掉他,可是佈置了許久,花了大力氣,折損了好幾輛車好幾個兄弟,可容真插手了,那老狐貍快跟姓江的那小子穿一條褲子了,要不是年紀和模樣對不上,我簡直要懷疑姓江的是不是他私生子......不過人是不可能幹掉了,倒也不全是壞訊息,”
“姓江的和容真都以為這次埋伏他的人是顧鴻森,我就將錯就錯,默認了找我幹掉姓江的人就是顧鴻森。所以周兄,你就等著,讓這兩人狗咬狗就是了。”
周啟生耐性一向很好。
前面大牙曹羅裡吧嗦地東拉西扯,他面色雖然越來越黑,但還是很有涵養地忍下了。
一直到最後一句,他聽到“顧鴻森”三個字,反應過來大牙曹剛剛究竟說了什麼,腦子裡繃著的那根弦就“嘣”地一聲斷了,忍著把手上電話砸出去的衝動一直忍到手抖。
他冷靜但卻是近乎咬牙切齒地問道:“你默認了,讓你幹掉姓江的指使人是顧鴻森?”
“對!”
大牙曹豪爽地笑道,“讓姓江的去找姓顧的拼命,你坐收漁翁之利就行了。”
周啟生:“......”
周啟生的牙齒都在“咯吱咯吱”響。
“顧鴻森沒有幹過,”
他道,“老曹,不是江宴要去找姓顧的拼命,而是顧鴻森,他要找我拼命。”
說完“砰”地一聲把電話給掛了。
周啟生的心火騰騰地往上冒,在房間裡轉了好幾圈,都想不出跳出這坑的法子。
姓曹的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在他的地盤上人都做不掉,反給他招了個大敵!
周啟生能做什麼?
顧鴻森一直關注著周啟生和江宴的動靜。
江宴去呂宋,據說在去見他父親貨輪上一個躲起來的倖存者時,回程的路上卻被幾輛車追殺,還是容真出手才撿回了條命,但就這樣也受了重傷,那個倖存者更是死得不能再死,最後容真去找大牙曹那邊交涉,然後就從大牙曹那邊傳出,是他花錢買江宴和那個貨輪倖存者的命的訊息......
顧鴻森直接摔了書桌上的鎮紙。
這訊息一傳出來,業界也就坐實了他為了湧灣碼頭投靠英國人,害了江守璋,害了兩條貨輪滿船船員水手的命的事實,否則他為什麼對貨輪的倖存者這麼緊張?連著江宴和那個倖存者都想一起做掉?
......更何況後面還有競爭賭牌的事。
他已經得了訊息,江宴搭了趙學章還不知道有誰,也投了賭牌。
先是為了湧灣碼頭做了江守璋,再為了賭牌想要幹掉江宴?
別說做生意,他以後還要怎麼做人?!
顧鴻森同樣如困獸一樣在書房裡轉了好幾圈。
在他想著要怎麼跟江宴解釋,又要怎麼把新仇舊恨都跟周啟生算了的時候,電話響了。
他一看,周啟生打過來的。
狗東西,竟然還敢打過來!
他實在鬧心,想到自己兒子命都已經送到這個狗東西的手裡,就因為一次合作,結果一次接著一次的被這狗東西坑,他心裡就恨得要噴火,並不想接電話,聽這狗東西虛偽的聲音......這東西真的比毒蛇還要毒!
顧鴻森轉輾,還是搞到了江宴在呂宋的電話。
他打了過去,道:“人不是我找的,既然是大牙曹的人,總不會是鐵桶一塊,你要真想,肯定能打探出來。江宴,你父親的死是周啟生乾的,跟我無關,你要想報仇,我們可以合作。”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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