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天氣陰沉沉的，凌晨就開始閃電雷鳴，雨一直下到早上依舊沒有要停的趨勢。
蔣雲舟已經收拾好要出門，他蹲在床前看著熟睡的人，伸手輕輕勾起散落在她臉上的髮絲，傾身在她臉上親一下。
這種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裡的場景，讓他有種虛無感，總覺得下一秒就從睡夢中驚醒，屋子裡還是他一個人。
雨一直持續下到黃昏，雨後天邊掛著橙色的晚霞，映襯的屋子裡也是橙光一片。
簡寧被餓醒，動了動身子，某處痛感清晰。
“簡直不是人！”她撐著床坐起來，身上吻痕斑斑，捏了捏雙腿痠痛，罵道：“禽獸都形容不了他。”
她走姿奇怪的要下樓，本想看看屋裡有什麼吃的，但實在不想動就直接點外賣。
點好吃的，她站在二樓樓梯口，目光落在書房緊閉的門上。
機會來了，蔣雲舟不在家，她要銷燬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說幹就幹，她忍著痛跑去，在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又略顯緊張的開啟電腦。
“請輸入開機密碼。”
簡寧啪一聲合上電腦，氣的臉紅：“陰險小人，電腦在家還要上密碼鎖，簡直有病！”
她坐在那氣的胸口上下起伏，隨後她慢慢冷靜下來，把目光投射到其他地方，她開始在書房裡翻箱倒櫃的找東西。
書櫃上、書本里、櫃子裡……不放過任何一個小角落。
一直找到外賣打來電話，她依舊一無所獲。
又累又餓就是她現在的感受，嘭一聲關上書房門，現在她急需補充體力。
她穿著蔣雲舟給她買的睡衣，趿拉著拖鞋去拿外賣，推開門，看到大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也看到了她。
簡寧盯著她，腳步有些遲疑，她想回去拿手機給蔣雲舟打電話，說有人找她，但還沒問，萬一只是找錯門了。
女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眼放在箱子裡的外賣，眼神黯淡一瞬。
“你好，雲舟在家嗎？”
女人朝簡寧開口。
她拉開大門，搖了搖頭，“他還沒下班，”說著她拿過箱子裡的外賣，退回到院子裡，又看向還站在那的人，試探地詢問：“你，要不進屋等？”
女人在她走近時，就捕捉到她頸間若隱若現的痕跡，眉心皺了一瞬，聽到她這麼說，朝她微笑點頭答應，“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
女人先自我介紹，“我叫陸月彤。你是，雲舟的女朋友？”
簡寧一聽她這話，顯然兩人並不是情侶關係。吳瀚文也說他就交往過自己一個，她大膽猜測，這個女人可能是蔣雲舟的追求者。
反正蔣雲舟也沒在，自己胡說八道也沒關係。
“我是他姐姐。”說著她換上鞋子。
陸月彤看著她腳上的拖鞋，又看了看那雙男士拖鞋，站在門口沒動。
簡寧看了下空空如也的鞋櫃，不好意思地看向她，“不好意思啊，平時他一個人住，沒有多餘的拖鞋。”
陸月彤笑笑，“沒關係，我穿他的也可以。”
說著她就要去拿，簡寧皺了皺眉，下意識伸手擋住，“別了，他有潔癖。我怕你穿了，回頭他知道了要罵我。”
“那，”陸月彤看了看她，目光落在她腳上的拖鞋。
簡寧彷彿沒看見她的眼神，穿著鞋子徑直往裡走，“沒關係，你帶鞋子進來吧！回頭讓保潔阿姨過來打掃。”
陸月彤看著她輕車熟路的去廚房拿東西，又回到餐廳自然的坐下，拆開外賣，一點也不像剛來的樣子。
她懷疑的種子暫且消失，在門口褪下鞋子，走進去。
“姐姐叫什麼名字？”陸月彤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我怎麼從來沒聽雲舟提過還有個姐姐？”
簡寧咬了口漢堡，滿足的眉頭舒展，含糊不清的說：“我叫蔣寧，你隨便坐啊！蔣雲舟應該也快回來了。”
兩個女人在一樓，形成了一種詭異和諧的氛圍。
一個在客廳沙發上安靜坐著，一個在餐桌前大快朵頤的吃喝。
沒一會兒，就聽到汽車引擎在院子裡熄滅的聲音。
兩個女人都朝外面看去，只見蔣雲舟提著兩大袋子，臉上掛著笑，腳步飛快的往屋裡來。
開啟門，欲出口的話在看到門口的鞋子時頓住，扭頭看向客廳，笑意盡失，“你怎麼來了？”
陸月彤趕忙站起來，面帶微笑又略顯嬌羞的說：“我看你最近很忙，就想著來看看你。”說著她指向簡寧，“姐姐讓我進來等的。”
簡寧吸了口可樂，朝他揚起笑，“人姑娘說找你，我總不能讓人家在外面等吧。”
蔣雲舟隔了老遠看了眼餐桌上的東西，一邊換鞋子一邊說了一句，“就會吃垃圾食品。”
陸月彤目光朝簡寧看去，簡寧尷尬笑笑，“他就這樣，老愛管我。”
她說著把桌子上的垃圾清理乾淨，蔣雲舟提著兩大袋東西放在餐桌上，“把東西都歸置到冰箱。”
簡寧看著他，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蔣雲舟皮笑肉不笑的點頭，“不然是我嗎？”
“我累死了，不想動。”簡寧直接拒絕。
蔣雲舟手撐著桌面，傾身湊近她，“要是你今，唔！”
簡寧面無表情裡面伸手捂住他的嘴，生怕他當著外人面說出什麼變態的話。
“好，我去。”她說著笑著，下一秒抬腳一腳踩在蔣雲舟腳上，疼的蔣雲舟緊皺著眉。
陸月彤把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覺得有些奇怪，但又好像姐弟之間打打鬧鬧也很正常，她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合適。
“雲舟，你晚上有空嗎？”
“沒”
“有空，他有空。”
簡寧說完，接收到蔣雲舟冰冷的眼神，拿上菜品光速消失在餐廳，躲進廚房一邊偷聽一邊歸置東西。
外面氣氛說不上好，蔣雲舟靠在餐桌前，手裡把玩著簡寧掉落的番茄。
“找我什麼事？”
陸月彤朝他走過去，“沒什麼事，就是想和你吃頓飯。”
“我們倆有什麼飯可吃。”蔣雲舟輕笑一聲，“大家不過是交際不多的同班同學而已。況且上次和陸家的合作也不是很愉快，吃飯就沒必要了。”
一番話說的陸月彤臉色難看，唇瓣緊抿。
簡寧觀察一番，覺得這兩人之間肯定有什麼八卦。
“上次的事，我已經解釋了。”陸月彤上前要拉他，蔣雲舟直接起身拉開距離。
陸月彤尷尬地收回手，“我真的沒想對你做那種事，至於下藥的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下藥兩個字簡寧精準捕捉到，她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這個女人，在心裡暗自吐槽：看上去人畜無害的，還能幹出下藥這種事。
“夠了！”蔣雲舟面部肌肉緊繃著，眼裡是難以壓抑的火氣，垂在身側的手緊攥著，“出去。”
“雲舟，”她還想再說什麼，蔣雲舟一拳頭打在大理石桌面上，聲音大而抖：“滾！”
陸月彤皺了皺眉，欲言又止，但還是離開了。
直到入戶門關上，簡寧才從廚房出來，“喂，疼不疼？”
蔣雲舟洩力坐到椅子上，伸手扯了扯領帶，聲音沒什麼溫度：“以後不準讓任何人進來。”
“我說，你手疼不疼？”她也有些氣，走過去拉起他的手看，手指骨節處泛著不正常的紅。
她瞪著他，語氣也不好：“你這拳應該打在她臉上，打在桌子上算怎麼回事？桌子給你下藥了！”
“……”
蔣雲舟沒說話，兩人就這樣僵持幾分鐘，他抬眸看她，簡寧看到他緋紅的眼眶，心裡滿是疑問的同時又心疼他。
“沒吃飽吧，”他站起身，恢復如常，“我去給你做飯。”
“蔣雲舟。”
簡寧拽住他手腕，頓了頓開口：“我知道我不瞭解你，這些事我也管不了。但我可以聽你說一說。”
“沒什麼好說的。”
蔣雲舟說完就一頭扎進廚房，簡寧站在外面看著他忙來忙去的背影，心裡的愧疚感更加濃重。
她不瞭解他，只是貪圖他漂亮的皮囊，為了私慾哄騙他的事也沒少做，至於少年的生活，內心如何，她從未想過。
暖黃的燈光照亮房屋，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家常菜，但都是簡寧愛吃的。
紅燒小排、麻辣魚塊，毛血旺，燒菜心，米酒湯圓……
蔣雲舟給她盛湯，夾菜，彷彿剛剛什麼也沒發生。
“吃飯。”
他垂眸吃飯，吃飯的動作和速度還和以前一樣。
簡寧坐在那不動，“我吃不下。”
“那你想吃什麼……”
“蔣雲舟。”
她打斷他的話。
“對不起。”簡寧鼻尖酸酸，她指尖不自覺的開始摩挲，“我以前真的不知道你過的是怎樣的生活，我沒了解過。說實話，當時也沒想了解。”
“我當時混蛋，只是貪圖你的臉，身材，只為享樂。我真的很想彌補自己的過錯。”
她對上蔣雲舟的眼睛，又心虛的挪開，“那些影片我也不要了，你開個條件吧。”
蔣雲舟放下筷子，嘴角輕輕勾了勾，“所以，你又要走？”
“不是又。”簡寧試圖辯解，從手指上取下那枚大鑽戒，“我三十歲了。我想要平淡安穩的生活。你還年輕，我們就這樣吧。畢竟也不是真的合適。”
聽完她的話，他沒出聲，那雙眼睛盯著她，似乎是想從她那張臉上看出什麼。
過了會兒，蔣雲舟似自嘲般笑了笑，“行。”
“我也沒什麼條件，你畫的別的大餅就不提了，我就要一套別墅。如果不能買……”
他沒繼續往下說，但那個駭人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好字在她嘴裡轉了半天，又咽下去，她眨了眨眼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她夾了塊排骨放進他碗裡，笑著說：“其實，那些影片我還是想要回來。”
“什麼別墅，以後別提了。我掙那仨核桃倆棗還不夠我自己霍霍，”
“你自己這不是有別墅嘛。”
蔣雲舟也拿起筷子繼續吃飯，“姐姐給我買的別墅和這個能一樣嗎？”
“呵呵，”簡寧咧嘴假笑，“你說的是，你說的是。”
一頓飯兩人吃出兩種味道。
蔣雲舟淡然無話，吃的不多。
簡寧胃口開啟，吃的倍兒香。吃著心裡罵著：什麼狗屁別墅，喝醉酒的話誰會當真。要不是你現在即是甲方又是個變態，你看我怎麼收拾你這個小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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