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7】
十二點的街道上時不時還有一些騎著電車的行人，林昂陪著她坐在馬路邊，給她買了一瓶礦泉水。
“喝點，漱漱口。”
簡寧接過水，微涼的觸感逐漸讓她找回些理智，她漱漱口，望著空曠的馬路愣神。
滿腦子都是任萱的那個“故事。”
她家庭幸福，從小到大沒吃過什麼苦，偶爾也會在手機上看到那些慘無人道的新聞，她還會在上面罵上幾句。
但現在親耳聽到身邊的人發生了這樣的事，她一時之間真的難以消化。
林昂躊躇半天，最後還是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好些了嗎？”
她機械地點點頭，“嗯。”
他也沒再繼續往下問，就坐她身邊陪著她。
蔣雲舟緊握著手機翻出她的號碼還沒撥出去，一條簡訊擠進來。
【你的事，我都告訴她了。】
他一怔，瞬間渾身冒汗，手不受控制地抖，他直接在簡訊頁面把電話撥出去。
任萱躺在大床上，看到來電顯示，笑的五臟六腑都跟著共振。
她點了接通，開啟擴音。
“喂。”
蔣雲舟聲音顫抖地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任萱舉起手，看著手上紅豔豔的指甲油，笑道：“我活夠了。但是我死之前也不想讓你好過。”
“雲舟，”她一字一句帶著笑意說：“我們都是一樣骯髒的人，不配擁有乾淨明媚的生活。”
“你覺得她知道真相後還會要你嗎？即便她要你，你就真的能忘掉你的過去，和她開始新的生活嗎？”
蔣雲舟失去所有力氣般靠在座椅上，手機丟在副駕駛位上，雙眼逐漸模糊，耳邊都是任萱彷彿詛咒般的聲音。
“你不會的，你忘不掉。那些東西就算你試圖忘記，它還是會繼續纏著你……”
林昂陪著簡寧坐了很久，最後靠著林昂的肩膀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被一個詭譎的夢驚醒，夢裡蔣雲舟在她面前殺了任萱他們幾人，他滿臉滿手都是血，一下就把她嚇醒了。
她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找出手機給蔣雲舟打電話，鈴聲一直響但沒人接。
“還沒起嗎？”她看了眼時間，已經早上八點四十，平時這個點他已經在吃早飯了。
她把手機塞進包裡，跑去洗手間快速洗漱好，換了套衣服就出門了。
她掏出手機給林昂發訊息，【我有事要回趟南城。】
出了門攔了輛車就往機場去，林昂收到訊息給她回了個“好”，便沒再聯絡她。
他知道他也攔不住，而他也沒立場勸阻。
下了飛機，她就打車直奔華盛，到樓下瘋狂點著電梯，她心裡很不安，她一定要見到蔣雲舟好好的才行。
電梯一直上行，到了頂層叮一聲停下，電梯門沒完全開啟，她就從裡面跑出去。
“蔣雲舟！”
她到秘書辦門口就被攬住。
“簡工，董事長去國外出差了。不在。”
簡寧不信，“他出差為什麼不接我電話？”她推開秘書，徑直衝進去，門砰一聲開啟。
屋裡安安靜靜，沒有蔣雲舟的身影。
她抿唇，心裡的不安達到了頂峰，扭臉看向秘書，眼眶泛紅，直接在沙發上坐下：“你給他打電話，就說我找他。他要是不回我電話，告訴他我就一直在這兒等。”
秘書有些為難，但還是遵從蔣雲舟交代的，給她倒了一杯茶，又給她送了些吃的，“那您稍等，我去聯絡董事長。”
簡寧看著那些吃的，心裡又急又氣，但很快她冷靜下來就覺得哪裡怪怪的。
她昨天去見過任萱，今天就聯絡不上蔣雲舟，只有一個可能，她是故意的。而且她已經告訴蔣雲舟自己什麼都知道了。
“傻子！”
她翻出蔣雲舟的聊天介面，給他發訊息。
【接電話。】
【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
但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秘書敲了敲門，推開門探出頭看她，小心翼翼地說：“簡工，總裁正在飛往悉尼的飛機上，我暫時也聯絡不上。要不您回去等？”
簡寧沒吭聲，沒得到回覆秘書也沒敢走，就那樣站在門口。
過了會兒，簡寧站起身，“好，麻煩你了。”
她無精打采地離開，坐在車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城市發呆，她在思考該如何安撫蔣雲舟，最不堪的傷口被扯開，該怎麼上藥才能讓它癒合。
別墅安安靜靜，她換了鞋子直接躺在沙發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蔣雲舟，你是不是又自己偷偷躲起來在哭？”
悉尼。
蔣雲舟昨天連夜坐飛機，一直沒停直接飛到了悉尼。
那套公寓現在已經被他買下來，他穿過樓梯，站在熟悉的門口，從口袋摸出鑰匙，插進鑰匙孔，擰了兩下開啟門。
屋子定時有人來打掃，乾乾淨淨，依舊保持著當時兩人居住時的模樣。這時蔣雲舟把房子買過來後自己來佈置的。
他關上門，臉上有了絲笑，此時窗外的藍花楹開的正盛，他移步到窗前看著眼前的紫藍色，自嘲般笑著說：“在絕望中等待愛情，還真是應景。”
臥室的紗簾被風吹起，他躺在床上感受著微風，想象著和簡寧一起躺在這張床上的時光。
手機上的訊息，他看了，但還沒想好如何回覆。
任萱的話一直縈繞在他腦子裡。他不乾淨，陰暗扭曲，不配擁有簡寧那麼明媚的人，更不配擁有新的生活……
想著想著，他扯出一絲苦澀的笑，緩緩閉上眼，眼淚順著眼尾低落在枕頭上。
等他醒來，外面已經黑了。他從口袋掏出手機，撥出了一串號碼，“我把稿子給你，但你要幫我一個忙。”
那邊的人頓了一下，“你先說什麼忙？”
“假訂婚。”
“訂婚！”那邊的人一聲尖叫，“你別害我，被我女朋友知道，我就死定了！”
蔣雲舟深吸一口氣，淡淡地說：“你和她商量一下，就演場戲。”
“那你確定把你手裡的稿子都給我？”那邊的人笑了笑，說：“能不能把模特也推薦給我？”
“蘇芩，不要得寸進尺。”他翻身從床上起來，“想好聯絡我。”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蘇芩撇了撇嘴，“還跟以前一樣沒禮貌！”
她躺在床上，聽著浴室裡嘩啦啦的流水聲，嘴角輕勾，“寶貝，我可以進去和你商量個事嗎？”
裡面的女生語氣淡漠：“有什麼出去再說，別耍流氓！”
“好～”
——
蔣雲舟洗了個澡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上簡寧發來的訊息，他做了良久的心理建設，還是給她回了條訊息。
【我也有重要的事，等我回去。】
聽到手機叮咚一聲，簡寧從睡夢中驚醒，一看是他的訊息，立馬給他拔電話過去。
看著來電顯示，蔣雲舟眉頭皺起，眼眶瞬間發紅，頓了一下還是接起。強扯出笑：“喂，這麼晚還沒睡？”
“蔣雲舟。”簡寧聲音有些啞，只是叫了一下他的名字，她就忍不住紅了眼。
“嗯。”
“我昨天晚上做夢…夢到你了。”
蔣雲舟似乎猜到她的夢是什麼，但還是故作輕鬆的說：“是不是夢到我怎麼欺負你了？”
“你，”簡寧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什麼時候回來？”
“估計得半個月吧。”蔣雲舟也不算撒謊。
他回國後一直都沒休息過，他需要給自己放個假。
簡寧頓了頓，“我想見你。”
“我也想你，”他壓下不停湧上來的酸澀感，笑著說：“今天怎麼了，這麼想我，是有什麼事嗎？”
“沒有，我就是想見你。”她說著，已經開始翻看出行軟體，訂飛往悉尼的機票。
“等我回去就可以見了，”他捏了捏溼潤的眼角，“好了，姐姐。我今天忙了一天，有點累了。”
簡寧嗯了一聲，點了支付，“那你早點睡，晚安。”
“晚安。”
掛了電話，蔣雲舟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一個人哭了很久，哭完洗了把臉，又回到沙發上呆坐著，懷裡抱著簡寧在這裡時最喜歡的一條毯子。
最快飛往悉尼的飛機落地時也是第三天早上。
簡寧下了飛機就直奔公寓，兩人就像有心電感應一般。她不用細想就知道他會在哪。
她一個人連行李都沒帶，飛快的跑到樓上，在門前站定，抬起手又放下去。義無反顧地跑來，但一會兒開啟門她該怎麼和他說呢？
她猶豫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抬手敲了敲門。
屋內蔣雲舟窩在沙發上，裹著那條毯子，燒的有些神志不清，但聽到敲門聲他還是強撐著站起來，他腦子裡的時間回到了五年前和簡寧在一起的時候。
開啟門，看到簡寧那張臉，他笑著抬手抱住她，“姐姐，你下班了。”
滾燙的額頭貼著簡寧的脖頸，她皺著眉推著他進屋，“蔣雲舟，你是不是發燒了？”
他不說話，就貼著她，嘴裡嘟囔著亂七八糟的話，簡寧一句也沒聽清楚。
把他弄到沙發上躺下，她輕車熟路的翻出醫藥箱給他量體溫，看到退燒藥還是新的日期她都愣了一下。
她扭頭看向沙發上皺著眉，燒的頭腦不清楚的人，她明明扯著嘴角在笑，但眼淚也跟著滾下來，越來越多…
在她不知道的那些時間裡，他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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