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6】
耳邊是輕柔的風聲，遠處的雪山上罩著一層濃濃的霧，天氣依舊陰沉，絲毫沒有撥雲見日的跡象。
蔣雲舟回握著她的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半晌，他平靜地說：“簡寧，我不知道你要是離開了，我該怎麼好好生活。”
“在悉尼遇到你之前，我連自殺的藥都買好了。你回國後的日子，我每天都渾渾噩噩，但那個時候我知道你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城市生活，我只要活著就還有遇到你的可能。”
他垂眸看她，唇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聲音有悶：“但現在情況不一樣。這代表你在這個世界不存在了，不管我去哪都找不到你。”
一滴淚就那樣落在簡寧的衣服上，暈開一片水漬，他斂眸聲音哽咽，“我真的想象不到沒有你我要怎麼生活。”
“雲舟，”她抽回手，托起他的臉，溫柔地擦去他掛在眼瞼上的淚，“你還有瀚文，周紀，我爸媽，甚至是丁儀、林昂，如果我不在了，他們都會在你身邊的。”
她輕輕和他碰了碰額頭，聲音輕柔：“你不是沒有人愛，他們都會對你好的。”
蔣雲舟苦澀地笑著搖了搖頭，“不是。瀚文和丁儀會組成新的家庭，爸媽年紀越來越大，周紀和林昂也會結婚生子，有愛的人，他們…”
“你也可以。”他話音未落，簡寧託著他側臉，打斷他的話，“你也可以結婚生子，擁有幸福的生活。”
他搖了搖頭，拉開她的手握在掌心，抬眸望著遠處，聲音平靜淡然：“我十六歲那年，被一個欺負我的同學用刀劃傷了大腿，流了好多血，那次我都以為我要死了。
當時除了疼我很開心，我想，要是死了就好了。我要是死了見到媽媽，我要問問她為什麼那麼狠心，連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孩子都不要，選擇自殺。可惜我被救了。
這個事在遇到你之前都一直是我心裡的一根刺。我恨我爸，恨小姨，恨任萱…但其實我最恨的人是我媽。
爸爸不愛她，她就放棄了這個世界，連自己懷胎十月養了那麼多年的孩子都可以不要。
如果當時她沒有拋下我，那我現在過的可能就是另一種人生，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但現在我突然理解她了，”他垂眸看著簡寧，伸手溫柔撫摸著她的臉，長舒一口氣看向遠處：“那個時候對於她來說爸爸才是她的全部。什麼金錢、兒子都不重要。在她的意識裡，只有她老公不愛她了。”
“可你不一樣。”簡寧抬手扳過他的臉和自己對視，“蔣雲舟，就算我死了。你也還會遇到愛的人。擁有幸福的人生。”
他像以往一樣輕輕蹭了蹭她的掌心，那雙眼清明澄澈。
“你死了，人生對我來說就沒有意義了。”
蔣雲舟抬手拉開她的雙手握在掌心，“因為你我那點陰暗的生活才有光，擁有過的美好又怎麼會輕易就忘記。”
她想過他會這樣，但比她預想中的更加勸不動。
“可是當初在悉尼的時候我只是玩弄你的感情！”
“無所謂。”他扯著嘴角笑笑，幫她裹緊外套，“我早就說過，我無所謂你是玩弄我的感情還是愛我，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說完他垂眸盯著她泛紅的眼眶，“簡寧，你現在是愛我的。”他傾身閉眼動作輕柔地覆上她的唇，蜻蜓點水般結束。
“如果你死了，我就給我們選塊好的墓地。”說完他攬住她，眉頭舒展的笑出來，“最貴最好的。”
聽著他說的話，簡寧笑不出來，只有抑制不住的眼眶發酸。
她真的很想回去找座最靈的寺廟拜拜，讓她手術成功，多活幾年。不為別的，她就想能多陪蔣雲舟幾年，還有自己年邁的父母。
也不想讓他們體會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
——
屋子裡溫度舒適，簡寧褪去衣物換上舒服的睡衣，她坐在床邊等蔣雲舟。
沒一會兒，門推開，蔣雲舟脫去大衣，西裝，現在上身只穿了件襯衫。
“怎麼還沒睡？”他扯了扯領帶，朝她走過去，“睡吧，我在這兒陪著你。”
簡寧朝他伸出手，“你抱我。”
他眉眼含笑，輕挑眉頭彎腰去抱她，她攀住他的脖頸，唇貼著他的頸間，聲音如絲：“雲舟。”
“嗯？”他把人抱起，移步到視窗的沙發上，大大的落地窗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湖山景。
她不安分地把手伸進他襯衫裡，感受著他的體溫，唇印落在他臉上，唇上、喉結…一點點向下。
他咬緊牙關忍受著她的撩撥，而身上的人見他無動於衷，有些氣惱地一口咬在他的胸肌上，疼的他悶哼一聲。
“變成柏拉圖了？”她揚起臉嬌嗔地瞪著他。
他無奈地笑著哄她，“別鬧，我們還有很多時間，等你身體…”
“蔣雲舟！”她直起身子跨坐在他腿上，盯著他的臉一字一句道：“現在就要。我還沒有到不能和你上床的地步。”
說完她也不顧他的臉色，直接上手扯掉他的領帶，去解他的扣子。剛開始蔣雲舟還依著她，見她解完釦子直接伸手去扣他皮帶，他立馬伸手製止。
他摁住她的手腕，也不敢用力，就那麼輕輕釦著，語氣無奈地哄她：“寧寧，”
可簡寧今天是鐵了心要和他上床，抬眼笑晏晏地看他，“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我姐姐。”
說著手指熟練的解開皮帶，指尖還沒觸到就被蔣雲舟握住，他翻身動作溫柔地把人壓在沙發上。
“別鬧了。”他俯身輕輕親了親她，臉色因為隱忍有些微紅，“坐了那麼久的飛機，你現在該休息了。”
簡寧見他不為所動，頓了頓說：“好，那你上床陪我一起睡。”
蔣雲舟眉頭輕皺，還沒開口，簡寧就生氣的哼一聲，“好啊你，還沒結婚呢！我讓你上床陪我睡覺都不願意！”
“寧寧，不是我不，”
“你就是想找藉口，”她氣惱地瞪著他，眼眶發紅，“你是不是嫌棄我生病，連最基本的伴侶性生活要求都不答應？”
蔣雲舟皺眉一臉無奈，張了張嘴又不知怎麼說，他還沒想好措辭，簡寧攀著他的脖頸仰著頭吻上他的唇。
吻的急切又熟練，雙腿抬起勾住他的腰身，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他想推開又不敢太用力，只能託著她的身體把她抱起往床上去。襯衫敞開著，褲子鬆垮地掉在胯骨處，皮帶落在大腿上，隨著他的動作來回晃動。
他溫柔地回吻著她，簡寧不滿足於他的吻，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蔣雲舟自制力再強也快要崩潰。
大手扶住她的腰，他半弓起身子，兩人鼻尖碰在一起，他騰出一隻手抓住她兩隻手腕舉過頭頂，呼吸粗重地看著她，“好了，我們現在乖乖睡覺。”
簡寧垂眸看向他大張旗鼓的某處，忍不住輕笑，“蔣雲舟，我為什麼和你在一起你忘了嗎？我是和你正常談戀愛，不是和你柏拉圖。”
她煩躁地掙扎著雙手，眼神冰冷也不看他的眼睛，冷冷地說：“做不了就分手！”
即便聽到她說分手，他也不惱，語氣平靜：“你不用激我，沒用。”
他鬆開她的手，翻身躺到一側，拉過被子給她蓋上，伸手把人抱進懷裡，語氣平靜帶著些許瘋感：“我勸你別說的太過分。否則，等你好了，有你受得。”
簡寧眼眶溼溼，仰頭咬了口他的下巴，惡狠狠地說：“你現在就給我好受啊！蔣雲舟，你真沒用！”
蔣雲舟不理她，攬著她，耐著性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跟哄小孩睡覺似的。
許是折騰一番她也累了，沒一會兒便在他懷裡睡著了。
傍晚的溫度更低，陰沉的天氣沒多久又開始下起大雨。
周紀回來的時候大雨如注，從車上到門口短短的距離，即便打著傘他還是淋溼了褲腳。
“最近雨天真多。”
他換著鞋子，傭人已經上前拿過他手中的傘，他把外套掛在玄關架上，看到客廳安安靜靜，就詢問：“秋姨，雲舟和太太呢？”
秋姨看了眼樓上，輕聲說：“兩人散步回來就一直在樓上，沒有下來。”
“嗯，你去忙吧。”他也不方便上樓，就坐在客廳安靜的等著。
一直到晚餐都已擺上桌，秋姨過來叫他，“周先生，要叫先生和太太吃飯嗎？”
周紀從平板上抬起頭，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八點了。
“我去看看，你們也去吃飯吧。”
他站起身，還沒挪動腳步，就聽到樓上房門開啟的聲音。
蔣雲舟腳步輕緩地下樓，快到他跟前才和他說話。
“回來了，那邊怎麼說？”
周紀點頭，跟在他身側，“他們同意了，明天簽約。”
“走吧，先吃飯，邊吃邊說。”
兩人拉開椅子坐下，周紀見他神色疲憊，便問：“明天簽約你去嗎？”
蔣雲舟搖搖頭，想到簡寧的狀態他就皺起眉頭，“不去了，她這兒離不開人。我怕她做傻事。”
“你去就行了。收購結束後，歐洲這邊就全權交給你，”他說著抬眸看他，“到時候再去把拾月追回來。”
“害，”周紀苦笑一聲，“追什麼，人家千金大小姐，要和門當戶對的人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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