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們各有所圖，所以才組成了這個最適合彼此的家】
外環高速，紅白的仿賽摩托車呼嘯而過。
徐黎心中縈繞多日的陰霾被極速呼嘯的風吹散，隔著頭盔，她放肆尖叫，體驗著全新的暢快。
最後，沈叛把車停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大橋上。
兩人一起趴在欄杆上，像是回到小時候。
“昨晚樂樂病了。”
沈叛怔了一下，“……因為冰淇淋嗎？”
要是知道樂樂病了，他都不敢在這個時候提出兜風這種事。
徐黎說：“秦崢連夜被凌野喊來，急得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一個晚上沒睡地守在客廳。早上從樂樂起床就一直陪著，哄她吃藥，喂她吃早飯。我們出門前正陪樂樂玩過家家。”
徐黎枕著胳膊，面朝沈叛，“他這幾天做的，很多都是凌野做不到的。”
“樂樂應該跟著能好好照顧她的人。”他摸著良心說。
“那就該跟著我！”她訥訥地，不服氣。
沈叛點頭，“大家都以為她是你親生的。”
她把臉埋進了臂彎，篤定地說：“我才不生。”
“誰都不配讓我賭上性命去生兒育女。”
很矛盾，徐黎很喜歡孩子，但生育的風險她絲毫不想去冒，所以不用經歷痛苦就能擁有樂樂的這種快樂也是她沉迷和凌野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因為對凌野來說，能一時呵護他女兒的女人可以有很多，但像徐黎這樣不想要自己的孩子，還願意一直將樂樂視為己出的卻難逢。
他們各有所圖，所以才組成了這個最適合彼此的家。
而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早飯，樂樂吃了兩個小籠包就自己去看電視了。
秦崢坐下來把樂樂只喝了一口的粥繼續吃掉，吃了一口小籠包，味道令他驚喜。
楊姨看出他眉梢上揚，開心地問：“還合胃口嗎？”
秦崢肯定地說餡的味道十分鮮，還問她怎麼調的。
楊姨得意地把餡料配方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又說：“樂樂剛上幼兒園那一年經常生病，一病就沒胃口，為了讓她吃點東西，徐小姐就差摘星星摘月亮給她了，但小孩子嘛，前腳答應好好的，後腳你真喂她的時候她又不吃，不吃東西怎麼好吃藥呢！好幾次急得徐小姐直哭。幸好後來發現她願意吃這小包子，所以每次只要她生病，我就做這個。”
“辛苦你們了。”秦崢感嘆道。
不知內情的楊姨只把秦崢當做主人家的尋常好友，見他那麼喜歡樂樂，又有耐心，也就打開了話匣。
“我剛來的時候見徐小姐年紀輕又漂亮，本來以為她照顧孩子肯定是不行的，年輕人哪有不愛玩的。加上凌先生又忙，多少天都不回來一次。住這一片的，多的是孩子跟著住家阿姨長大的，像徐小姐這樣對孩子用心的可不多。”
“秦先生成家沒有？”閒來無事，楊姨沒忍住打聽起來。
秦崢淺笑點頭。
“有孩子嗎？”
秦崢看了眼樂樂，笑意更深，“有。”
“這就難怪了，看你對樂樂就知道一定是個好爸爸。”她壓低了聲音，又說，“您也跟凌先生說說，錢是掙不完的，還是該多抽空陪陪家人。”
有些話她們當阿姨的說不合規矩。
可是和徐黎相處了這幾年，連她都於心不忍，正好今天有這個機會，秦崢要是能和凌野說說，也算給自己積德。
快中午時徐黎他們回來了，樂樂見了沈叛很不開心，小嘴一撅，表示他背叛了自己。
如此大的罪名，唬得在場的人都一愣一愣的。
樂樂控訴道：“你幹嘛讓媽媽坐摩托車不讓我坐？”
徐黎看了一眼秦崢，對方察覺她的視線，也看向了她。
“早晨出門那會怕堵車，所以才沒開車，摩托車方便。”解釋完她又覺得自己此地無銀，本來也沒做什麼虧心事，有什麼解釋的必要，況且跟秦崢解釋什麼呢！
下午，家裡的氣氛異常和諧，秦崢對樂樂有求必應，甚至頂著烈日還去樓下溜達了五分鐘。
徐黎補了個覺，但半夢半醒睡得並不安穩，醒後反倒覺得比睡前還累些。
她裹了件外套出來，秦崢陪著樂樂在客廳看繪本，樂樂倚著他一看也是快要睡著的樣子。她沒有過去打擾，改往廚房走去。
“小沈，你有女朋友沒有？”
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頭楊姨和沈叛閒聊。
沈叛沒作答。
“這有什麼的，怎麼還不好意思了，你要沒有女朋友楊姨回頭給你介紹！”
徐黎也想聽八卦，乾脆靠著牆，打算聽聽他怎麼答。
沈叛說：“我一事無成，不適合談戀愛，怕耽誤了別人。”
楊姨不贊同：“先成家後立業也不是什麼大事，你為人踏實，是過日子的人！別老覺得自己現在年輕就不著急，再過兩年可就真找不著了，男的也一樣，也得趁早打算！給我說說，喜歡什麼樣的？”
“媽媽，你幹什麼呢？”
徐黎正聽得津津有味，一回頭，不知道秦崢什麼時候抱著樂樂站在了自己身後。
廚房裡的談話也就被打斷了。
楊姨迎出來，看見徐黎看著自己笑，就明白剛才的話讓她聽了去。
楊姨不好意思地說：“你什麼時候過來的，怎麼也不喊我一聲。我閒著沒事正跟小沈聊天呢。”
“你們聊。”徐黎隔著楊姨笑看沈叛，“你給楊姨說說你想找什麼樣的女孩。”
“沈叛還單身？”秦崢也饒有興致地加入其中，“說說看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
沈叛的目光在掃過所有人後落在徐黎身上，“其實也有喜歡的。”
徐黎笑著等他的下文，沈叛卻低下頭沒再多說。
楊姨替他著急，“那麼大的小夥子，快別藏著掖著了，再不挑明黃花菜都涼了！”
沈叛笑笑，還是肯講。
晚上，秦崢在樓下客廳都快睡醒一覺了，凌野才回來。
看看時間，接近一點。
凌野問了問樂樂的情況，得知好多了，他解開了襯衫領口的兩粒釦子，問他：“那你還不回去？”
“等著跟你說兩句話。”秦崢拉開島臺的椅子，坐下，示意凌野坐對面。
“改天吧。”凌野累了，昨晚幾乎沒睡，今天上午調研下午開會，晚上又陪幾個合作方吃飯喝酒，現在連腦袋都是空的，秦崢能聊什麼，無外乎就是樂樂。
秦崢陰陽了他一句：“凌總，是不是不提前預約不能跟你彙報？”
凌野拉出高腳椅，坐下，等他開口。
“樓上那些攝像頭怎麼回事？”
凌野的腦子一時跟不上，蹙著眉看他。
“徐黎屋裡那些監控，除了衛生間，每個房間都有，客廳、臥室、廚房……你什麼癖好？”
凌野不以為意，“樂樂當初小，話都不會說，我不可能隨時把她帶在身邊，裝上監控才能隨時掌握她的情況。你現在質問我會不會晚了點？”
“你就沒考慮過徐黎方不方便？她一個姑娘，衣食住行都在你監視下，你覺得這合適麼？她的隱私你考慮過沒有？”
凌野冷冷看著他。
秦崢喟嘆一聲，“你這樣有點過分。”
凌野身心俱疲，他不喜歡別人對自己指手畫腳，“先管好你自己吧！想好怎麼跟樂樂攤牌嗎？你以為幾天的討好就能抵過別人幾年的付出？”
“想當聖人先從自己下手，把樂樂留給徐黎，比在這指責我對她不好來得更實際。”
“你……”秦崢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等凌野洗完澡出來，秦崢已經離開。
他到樓上，輕聲進入主臥，藉著牆角感應燈的微弱光芒，看到大床上的徐黎將樂樂摟在懷裡。
他躺上床，從她身後同時伸手攬住她們倆。
感應燈熄滅，他埋頭在她如瀑的頭髮裡深嗅了一下，身心放鬆。
“睡不著嗎？”他低聲說。
過了幾秒，徐黎才“嗯”了一聲。
也許是覺得熱，熟睡的樂樂蹬掉被子，翻身離開了徐黎的懷抱。
凌野伸手替樂樂掖了掖被子，收回胳膊時，順勢將她拖進自己懷裡緊緊貼著。
“過幾天帶你出去散心。去海邊？”
樂樂想看大海，以前提過好幾次但都因為凌野沒空而被擱置。
今天睡前，她還興沖沖地跟徐黎說悄悄話，她說秦崢想等她放暑假的時候帶她去一個有大海的城市玩。
徐黎看出她很想去，卻還是不死心地問了句：“如果媽媽不去你還去嗎？”
“一起去嘛。”樂樂當即央求起來。
現在聽凌野提到海邊，更像是亡羊補牢。
凌野將她的長髮撥開，露出纖細的頸，他吻上她的耳後，手也在她腰間輕輕揉捏。
她腰上幾乎摸不到什麼肉。
“別想太多，”他的聲音因疲勞而有些沙啞，“你就當做樂樂提前離家去上學了，以後寒暑假都讓秦崢帶她回來，或者我們過去看她。”
她卻忽然淡淡地說：“你真的有空帶我們去海邊嗎？”
凌野有種被拆穿地惱羞，箍著她的腰，咬了她耳朵一下。
正想說去隔壁房間，徐黎卻沒有跟他繼續的意思，她輕輕拍拍他的手背，“睡吧，太晚了，你明天還要去公司。”
反正對他來說發生再大的事第二天還是一樣要去公司。
凌野聽出她語氣裡的怪罪，但想著她近來內心煎熬，貼著她的耳朵怨念了句：“小心眼的女人老得快！”
上午，開完第一個會已經快十點半。
凌野得到片刻喘息的機會，撥通了總裁辦的內線電話。
片刻後，汪聽雲敲門進來。
“幫我定條XE項鍊。”他交代了這麼一句就被螢幕上的OA流轉文件吸引了注意。
汪聽雲剛答應下來，他卻改了主意：“算了，還是讓他們把這一季的新款送過來，我自己選。”
汪聽雲剛記下來，又聽他說：“把最近的行程調整一下，空出一週的假期。”
“沒問題，我儘快排出來報給您。”她巴不得，老闆休息，總裁辦才能喘口氣。
汪聽雲剛要出去，誰知凌野再度將她叫住。
“最近有沒有什麼吃飯的地方推薦？”他發覺自己說的不準確，又補充道，“甜點之類女孩子喜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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