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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花宋容容和她的渣男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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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渣男轉學(32

渣男轉學(32

宋容容和許風終究沒有再說什麼,她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句話。

後來幾天,旁邊那個中暑的阿姨一直沒有來,她家人覺得擺攤擺出病了,還不如在家養著。

許風嗅到了商機。烤腸這種成本也就三四毛錢,賣三塊錢一根,五塊錢兩根,基本就是純賺兩塊錢。一晚上賣一百根,就有兩百塊錢的淨收入,一個月就是六千,比進廠都高。

不過他沒有搶宋容容家烤腸的生意,他在旁邊支了一個烤羊肉串的攤子。

那炭火一燒起來,煙熏火燎的,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氣飄得老遠,十里八鄉都能聞到,好在他站的是宋容容這邊親戚的位置,別人心有芥蒂,也沒有說什麼。

搶攤搶位置也是技術活,本地人居多,都是這片區的,還好說話,外地人只會被擠到角落最後排。

許風跟宋容容家走得近,附近擺攤的人也都認識他,便沒人為難他。

她爸媽把烤腸的手藝練得滾瓜爛熟,憑藉著常年開餐館的經驗,烤腸上刷的香料一絕,比別家多了一層說不出的香味,生意很好。

連旁邊的許風也用他們家的香料,烤出來的羊肉串帶著一種獨特的香氣,回頭客不少。

於是宋容容爸爸宋志清又搞了一個攤子,賣他們拿手的那種快餐小炒,炒飯、炒粉、炒麵,鍋氣足,分量大,附近的工人下了班都喜歡來一份。

她媽則繼續賣烤腸,正好許風也在,三個人互相搭把手。

這樣算下來,她爸媽一個月能有一萬多的淨收入,還沒有水電空調之類的大成本。許風每天也有三四百的收入。都很不錯。

也真是“樹挪死,人挪活”,她媽朱良柔也感嘆,本來以為封路斷了餐館生意很不好,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擺攤比開餐館還賺。

他們家開餐館主要是因為店面是他們家的,不用交房租,不然要是交租扣掉也沒多少錢。

真不如擺攤,成本就是三輪車和原材料,剩下的全是賺的。

宋容容白天基本就在家裡做作業。偶爾幫爸爸媽媽洗菜、切菜之類的活兒。擺攤看似簡單,也不容易,準備功夫都在白天。切肉、穿串、調醬料、備配菜,一樣都不能少。她媽媽每天買菜洗菜切菜串腸,一忙就是大半天,手泡在水裡泡得發白。她爸晚上炒菜,人多了也是手不停,從一個鍋顛到另一個鍋,灶臺上的火從開攤到收攤幾乎沒熄過。

這天上午,宋容容收到了賀霖的一條微信,說:你要不要到我家來?

自從她從北京回來之後,跟賀霖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

賀霖也沒有主動找她,她也沒有主動找他。

好像賀霖每次都會莫名其妙生會兒氣,氣過了幾天又會發微信找她,重新變為沒事人。

宋容容回覆:好。

第二天一大早,天氣也好,宋容容沒有背書包,一個人清清爽爽地去了。

賀霖家的別墅還是跟上次一樣,鐵柵欄附近的草木修剪得整整齊齊,走近的時候,目光落在了門口。

一輛黑色腳踏車靠在門內邊,車身乾淨,輪胎氣打得很足,車把上纏著一圈深色的防滑帶,看起來像是新買的。

大戶人家的保姆和司機好像不會騎腳踏車?

她站在那輛腳踏車前面看了兩秒,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賀霖從門口一瘸一拐走出來。說是一瘸一拐也不準確,他會很明顯地看出他左腳會稍微輕一些,右腳的步伐更重一點,但整體恢復得很好了。他站在門口,白襯衫,乾乾淨淨的,他比之前白了好多,可能是一直待在屋裡沒怎麼出門,整個人看起來比夏天之前更清瘦了一些。

賀霖看到她,手按在車座上:“我要是不提你還真不打算教我是吧?”

宋容容上下看了看他:“你現在這個情況騎腳踏車?”

“我基本能走了,沒什麼大問題,我自己在家裡也試了一下。而且再不學暑假都要過了。”

宋容容看他好像很堅持的樣子,點了點頭:“好吧。”

賀霖打開了鐵門,自己推著腳踏車出來,他跨上去,一隻腳踩在腳踏上,另一隻腳點著地面保持平衡,姿勢看起來竟然還挺穩的。

“其實腳踏車還比走路方便,一隻腳騎,另一隻腳跟著轉就行。”

“你這不是會嗎?”

賀霖扭頭瞧她一眼:“我還沒上過路。”

“……”又不是開車,宋容容心想,腳踏車算什麼上路。

賀霖右腳點地,斷過的左腳輕微用力踩踏板,宋容容則扶住車後座。

要是賀霖沒受傷,宋容容就會鼓勵他直接往前騎就行。

騎腳踏車這個事只要大膽就行,可這會兒她不敢了。

他們沿著別墅區外面的路慢慢騎了一段,兩邊的花壇裡種滿了大片的月季和繡球,在晨光裡開得熱烈又安靜。

到了一處長坡,賀霖停下來,腳撐著地,回頭看了她一眼:“我大概會了,你坐上來吧,不然不好追。”

宋容容一看這長坡,心裡咯噔一下:“你確定?”

賀霖回頭看她,眉梢眼角揶揄似的:“你怕啊?你載我的時候不是不怕嗎?不是總說問題不大、很簡單嗎?”

“……”宋容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微微蹙眉,這賀霖不會要報復她吧?等他腿好了,難道也要讓她摔斷腿?

“上來吧,沒事。”賀霖拍了拍後座,語氣輕鬆。

……好吧。宋容容湊過去,本來想橫著坐,後來想想有點危險,又改成了跨坐,雙手用力勾住腳踏車車座底下。鐵質的車座底架冰涼,硌著她的手心,她握緊了一些,指節泛白,覺得這樣應該穩當。

賀霖笑了一下:“準備好了嗎?”

宋容容視死如歸,點頭:“好了。”

賀霖把腳從地面上抬起來,放在腳踏車腳踏上。

晨風迎面撲來,金燦燦的太陽就在這條下坡道路的前方,像是燦爛未來。

這條路是別墅區內部的景觀道,兩邊種滿了高大的行道樹,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路面上灑了滿地碎金。比他們之前去過的醫院那邊還要漂亮,那邊是爬山虎似的紫色小花,這邊卻是一簇一簇的米黃色花朵,大片大片地開著,燦爛得不可思議。

倏然,宋容容感覺重心往前傾。

賀霖載著她,利用下坡自然而然地衝刺著。

金燦燦的花朵從他們身側一溜而過,他們像騎著魚,跳躍在一條金燦燦閃耀著璀璨陽光的河面上。

宋容容握緊車座底下的鐵架,眼睛微微眯起來,但她沒有閉眼,而是仔細感受著周圍的一切:

風的速度、陽光的溫度、車輪碾過路面的震動。

夏日的感覺。好久沒有騎腳踏車了。好舒服。

前面忽然出現好幾個拱起來的坡,路面隆起小小的弧度,一個接一個,像是為了給汽車減速的。車

輪碾過第一個坡的時候,車身猛地彈起來,宋容容整個人被震得離了車座一瞬又重重落回去,震得她牙關發麻。她本能地收緊了手指,試圖勾住車座底下的鐵架,可顛簸的震動讓她握不穩。

乾脆把勾住車後座的動作改成直接抱住賀霖的腰。

她可不要摔斷腿。

宋容容感覺到賀霖脊柱微微凸起的弧度,還有襯衫下面因為用力而繃緊的肌肉線條。

“騎慢點啊。”她不由得出聲提醒。

車速卻沒有減。賀霖沒有剎車,也沒有回頭看她,他只是弓著背,壓低重心,任由車輪碾過一個又一個坡。

“風很大,你不覺得很舒服嗎?”賀霖的聲音隨著風傳來。

很舒服是不錯,但——

“太顛了!”

每一次起伏,宋容容緊緊摟住他的腰,手越抱越緊,整個人都快貼在他後背上,顛簸中她的下巴磕到他的肩胛骨,有點疼,但她沒鬆開。

風從兩個人之間灌進去,把她的頭髮吹起來,掃過他的後頸,又落下去。

她抱著他,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節奏,起伏的,比平時快一些,不知道是因為騎車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麼。

顛簸的震動從車身一路傳上來,透過他的身體傳到她的手臂裡,她閉著眼,臉埋在他後背的襯衫裡,覺得整個世界只剩下風聲、輪子碾過路面的聲響,還有他的心跳——隔著薄薄的布料,一下一下地敲在她貼著他後背的胸口上。

車速終於慢慢緩下來,依然是下坡,坡度沒那麼陡了,賀霖也壓住剎車。

暑假,這會兒是大人上班的時間,整條路只剩下了他們兩個。兩側的景色從金燦燦的花叢變成了各種盆栽,矮矮的,擺在牆角,挨挨擠擠地放在一起,像是矮個子小看客,圍觀他們似的。

“宋容容,我有件事要告訴你。”賀霖在前方說,被風熨得模模糊糊。

宋容容抱著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聽到這話的時候心裡突地跳了一下。

他該不會是要表白吧……腦子裡忽然閃過這個念頭,然後耳朵就開始發燙,連帶著臉頰也熱了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唔。”宋容容含糊地應了一聲。

賀霖沉默了一會兒,車速慢得像是在地面上滑行,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細碎又綿長。

“其實,”賀霖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我說我被你踢到了那個地方——是假的。我沒有受傷。”

宋容容愣了幾秒。她抱著他的腰沒有鬆開,但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原來不是表白,是他終於要承認騙了她。她說不清自己心裡是鬆了口氣還是別的什麼。

“你是說……”

“那天你踹我,我早就看到了。我是見你害怕,故意想要捉弄你。”他頓了頓,“對不起。”

他說完這句話,車速又慢了一些,像是在等她回應。

風從她耳邊穿過去,涼涼的,把她的長髮吹起來又放下。

她抱著他的腰,能感覺到他呼吸時後背輕微的起伏,一下一下的,比平時快一些。

宋容容沉默了一會兒,過了好幾秒,她才輕聲開口:“沒關係。”

賀霖微微偏過頭,他沒有徹底回頭:“你不介意?”

“我不介意,因為我發現我也誤會了你。”

“怎麼?”

“我之前一直覺得你是……”宋容容艱難解釋著,“我有個朋友在別的學校,有個男生腳踏五條船,也恰好轉校了,叫賀林,樹林的林,不是你的這個霖……我一直以為是你。”

賀霖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出來。

“所以怪不得你第一次見我,你就跑過來氣呼呼踹我一腳。我還以為你記得小時候的事。”

“什麼小時候的事?”宋容容意外。

賀霖卻沒回答,過了一會兒,他又問:“所以你不生我的氣?”

“沒什麼好生氣的。對我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傷,你又不是騙我錢。”宋容容認真說,“而且換個角度來說,你沒事就是最好的。我又不希望你真的出事。”她嘀咕。

賀霖沉默了一段時間。

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路邊那些米黃色的花朵一簇一簇地往後退。

“容容,你真好。”賀霖忽然呢喃一句。

宋容容不知道為什麼心驚肉跳,好像剛從冰箱裡拿出的冰淇淋放到正午的太陽底下,即將被曬化的預兆。

賀霖平時很喜歡喊她全名,宋容容宋容容的,有時候揶揄搞笑,有時候又氣急敗壞。倒是許風經常喊她容容,可賀霖這一次喊的是“容容”。

很鄭重,很正式,像是這兩個字他在嘴裡含了很久才捨得放出來。

她有點預感他要說什麼,不好意思聽,又……有點好奇。

“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賀霖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溫溫的,果然被太陽曬化了似的。

宋容容沒有說話,抿了抿春唇。

前面依然是很長的一片平地。兩邊的花逐漸稀少了,因為上坡那邊能曬得到太陽,所以那邊的花開得金黃金黃的,到下面這片花就開始有了一些別的顏色,很多白色,牆角底下有一些粉色和紫色的花,矮矮的,貼著地面長,開得小而密。其實仔細看的話,這個世界的每個花的顏色都不一樣,五彩繽紛的。

宋容容的視線落在牆角和地面連線的那些角落裡,那些人行道、草叢、花叢裡,像蝴蝶似的胡亂地找著。

賀霖的手指在剎車把上輕輕握著,車速一會快一會慢,也像是在找合適的節奏怎麼說接下來的話。

整條寬闊無垠的馬路只有他們兩個人。

足足沉默了幾秒。

遠處的鳴笛、喧囂間都不見了。

“我有。”賀霖接著說,“她有一顆圓圓的腦袋,圓頭圓腦,貓頭貓腦。我最近做夢經常夢到她,有時候是貓,有時候又是兔子。但是不管怎麼樣,我都覺得她,”語氣頓了下,“很可愛。”

什麼叫貓頭貓腦啊?宋容容心想。

你是喜歡貓吧?宋容容又心想,抱著他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這個暑假,看到她跟別的男生在一起,我挺患得患失的。雖然我知道她很遲鈍,他們可能也就是兄妹的關係,但是我在想,這種兄妹的感情會不會變質呢?會不會兩個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突然就互相心動了?或者兩個人一起去探險,經過什麼吊橋效應就互相愛上了?”

車速更慢了,慢得像是在地面上滑行,車輪碾過路面幾乎聽不到聲音。

心跳聲好大,隔著衣服能聽見,不知道是誰的。

“我想我應該說出來了,”賀霖的聲音更輕了,“哪怕答案並不一定是我想要的。我並不要求她立刻就要回復我。但我想,她起碼應該要知道吧。”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往下說。

車輪終於停了下來,他一隻腳點地,撐住了車身。

風還在吹,路邊的花還在開著,正值壯年。

車前是陽光鋪滿的長路,車後也是陽光鋪滿的長路,只有他們兩人和這輛腳踏車被樹蔭攏著,停在中間一小片陰翳裡,像是一個被光包圍的小島。

賀霖側著身,偏過一點頭來,下頜線在陰影和光交界的地方微微發亮。

“……你現在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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