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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花宋容容和她的渣男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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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渣男轉學(44

渣男轉學(44

“那就是沒問題了!”第一個歡撥出來的人是許風。

他還不知道?宋容容這個人天性膽小、保守,從不說大話,從不過度承諾。

如果她說“問題不大”,那基本=沒有問題,他連忙大聲說:“走走走,咱們去慶祝一下!”

大家也都這麼聽出來,樂呵呵地去了。

本來也可以去宋容容爸媽的餐館,可朱良柔說:“難得高考結束了這麼大的事情,咱們還是找個好點的地方,好好吃一頓。”

於是選了一家旁邊比較大的連鎖飯店,門面敞亮,玻璃窗擦得乾乾淨淨,一進門就能聞到飯菜的香氣。人太多了,包廂滿了,他們就在外面的開間找了個大圓桌坐下來。

宋志清把選單推給宋容容:“你來點,今天你最大。”宋容容接過選單翻了翻,點了幾道自己愛吃的,又把選單推回去讓其他人補。

許風不客氣地加了兩道肉菜,賀霖點了一道清淡的湯,朱良柔看了看選單又加了一道寓意好的菜,清蒸鱸魚,說是“魚躍龍門”。

菜一盆盆地端上來,擺滿了整個圓桌,熱氣騰騰地升起來。

店家還專門給他們送了一紮免費的“高考成功飲料”,說是高考季特供,其實就是一大壺橙汁,總之也算是添光加彩了。

大家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又熱鬧。

許風仰頭喝了一大口橙汁,抹了抹嘴,才問宋容容:“對了,你那個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做出來沒?”

宋容容夾了一塊魚肉,嚼完嚥下去才說:“做出來了,不過最後一步化簡化得有點亂,不知道扣不扣分。”許風擺擺手:“沒事,扣個一兩分不影響。”

這時候宋容容才問:“你考得怎麼樣?”

許風在外面等宋容容的時候,已經回答過朱良柔了——朱良柔問他考得如何,他當時一邊操控無人機一邊說“還行還行”,這回宋容容又問了一遍,問得更細了:“你英語和語文怎麼樣?”

許風的理科是完全不用擔心的。數理化、生物都非常非常好,屬於那種平時不怎麼寫作業但考試總能拿高分的人。他唯一拖後腿的就是語文和英語,這兩科像是他命中註定的軟肋。

許風撓了撓後腦勺,想了想才說:“語文還那樣,英語的話,反正我所有單詞都認識。”

宋容容聽到這句話就放下心了。大家都覺得學英語很難,什麼語法從句、虛擬語氣、時態搭配,聽得人頭昏腦漲,可宋容容一直覺得,最大的基礎關就是詞彙量。

只要詞彙量到了一定的程度,哪怕語法一知半解,光靠猜也能猜到大概什麼意思——就像拼圖,單詞就是那些零散的碎片,語法只是把它們拼在一起的規則,規則可以慢慢學,可如果連碎片都沒有,規則再熟也沒用。

許風這次確實下了狠心,主攻英語。

不說考得非常高,但如果詞彙量及格,那麼考個一百來分應該沒問題。

再加上他那無敵的理科,那上個一本線妥妥的。

許風是特招,人家降了六十分錄取他,只要過了一本線就可以了。

朱良柔說:“那你們可以一塊兒放寬心玩一玩了。”

“不了,我馬上要去北京的夏令營了。”許風突然補了一句,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時機說出來。

眾人愣了愣,剛才還在討論英語和語文,話題一下子跳到了北京。

許風看了一眼大家的表情,嘿嘿一笑:“我不是跟賀霖參加那個國外的無人機大賽,得了獎金嘛?於是我又重新報了上次那個夏令營。雖然口語還是差點,但不會再像上次那樣什麼都聽不懂了。”

“六月二十號就要出發了,那邊夏令營開營比較早。”許風說著,握緊拳頭朝上一舉,特中二病,“這次我要龍王迴歸,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說完,拳頭回歸到了自己鼻尖前,一臉堅定。

眾人都樂了,許風還是那個許風。

宋志清說:“這是好事。”

宋容容坐在對面,看著他,雖然這姿勢很搞笑,可這種張揚和自信又回到了他臉上,就像重新回到去年夏天那個意氣風發去北京的許風似的,這次更踏實、更堅定。

許風看了她一眼,故意幽默式的:“沒關係,不用想念我,我走了就讓賀霖陪著你吧。”說完他伸手拍了拍賀霖的肩膀,“賀霖,以後容容就交給你了。好好帶她出去玩。”

這話說得明顯。

連宋容容都沒忍住臉微微一熱。

朱良柔倒沒怎麼說話,其實高二那年暑假擺攤過後,她就大概猜到了一點。反正這兩個男生都全心全意為宋容容考慮,完全沒有影響她高考。

女孩子總要談戀愛,現在高考結束了,宋容容想跟誰談就跟誰談,她們不會反對。

可誰知賀霖卻靜默了一秒,放下了筷子。

他坐在宋容容對面,燈光落在他側臉上,把他那種清朗的輪廓照得很分明。

手指在筷子旁邊輕輕擱了一下,賀霖開口說:“對不起,我也要出國了。”

宋容容愣了愣,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眨眨眼睛。

許風也愣了一下:“咦?怎麼沒聽你說過呀?”

賀霖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杯沿上,聲音放低了一些:“也就高考前幾天定下來的事。”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可最終沒有多加解釋。高考前幾天,任何一句多餘的話都可能變成一顆砸進平靜水面的石子,他不想讓她分心。

許風皺皺眉頭,還是沒忍住,脫口問了出來:“讓你去你就去呀?”

反倒是朱良柔看了許風一眼,那一眼裡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溫和卻明確的示意——這個問題問得魯莽了。再怎麼樣,賀霖去國外參加預科學校是父母的用心準備,不是一句“讓你去你就去”能輕飄飄蓋過去的。

她輕輕搖了搖頭,許風讀懂了那個眼神,抿了一下嘴,沒有再追問。

朱良柔放下手裡的杯子,聲音溫和地問了一句:“那你什麼時候去?”

賀霖抬起頭,目光從杯沿上移開,落在朱良柔臉上,像是也在用這種回應來緩和剛才那瞬間的緊繃:“六月二十五號。”

六月二十五號。宋容容在心裡把這個日期默唸了一遍。

六月二十號,許風走;六月二十五號,賀霖走。

宋容容沒說話。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盤已經涼透了的清蒸鱸魚上,魚骨整整齊齊地躺在盤子裡,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去年她所有精力都在準備高考上,每天從早到晚泡在卷子裡,連群裡的訊息都是隔天才回。

很多事情她都認為要等高考結束之後再說。她以為考完了就有時間了,有時間慢慢想、慢慢決定。

可離別竟如此猝不及防。

朱良柔掃了眼始終低頭沒說話的宋容容,她主動提醒道:“快吃菜吧,都涼了。”

吃完飯,宋志清主動去結賬。朱良柔看了一眼賀霖,又看了一眼宋容容,她站起身,正要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賀霖主動說了一句:“容容,我們出去單獨走一走吧。”

宋容容抬頭看了他一眼。

朱良柔輕聲說:“行,你們去吧。”然後她轉身對宋志清說:“老宋,我們回去也該開餐館了。”

她支走了宋志清。

飯店門口只剩宋容容、賀霖、許風三個人。

路燈已經亮起來了,在路面上鋪成一格一格的光塊。晚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帶著六月傍晚特有的草木氣息,混合著路邊花壇裡溼潤泥土的味道——夏季的鬱鬱蔥蔥、悶熱溼潮。

許風站在門口,手插在褲兜裡,朝他們擺了擺手:“那你們聊聊吧,我也回去了。”

他說完轉過身去,沒有回頭。

賀霖凝視完許風離開,又看了宋容容一眼。

她的手裡攥著那束淡粉色的玫瑰,肩膀微微塌著,像是剛才那頓飯裡堆積的沉默還沒有完全散去。

這桌飯本來應該很開心的,可因為這兩個訊息,吃得沒有預想中那麼熱鬧了。

她都沒怎麼吃。那盤清蒸鱸魚端上來的時候她還夾了一筷子,後來就再也沒有動過。

剩下的菜被轉來轉去,筷子起起落落,可她沒有再夾幾口。

“我們先散會兒步。”賀霖提議。

“好。”宋容容低低應了一句,鞋尖在臺階上蹭了蹭。

賀霖轉過身,沿著路燈下的街道慢慢邁開了步子。

宋容容跟了上去,兩個人並肩走著,肩膀之間隔著大約一個拳頭寬的距離。

路邊的樹葉在風裡翻動著,露出淺綠色的背面,在路燈的光裡一閃一閃。

沿著街邊走了一段路,路邊是一排老舊的居民樓,一樓開著小賣部和理髮店。偶爾有電動車從他們身邊經過,車燈從遠處照過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又迅速收走。

“上次那個音樂節,許風是故意說肚子痛走的,他把機會讓給我了。”賀霖的聲音在風裡顯得比剛才輕了一些。

“我大概猜到了。”宋容容說,她的目光落在前方路面石塊上,許風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單獨叫她出去過。有事幾乎都在群裡聊。簡直像是一種避嫌。

她本來還以為許風是怕影響她高考,可今天許風拍賀霖肩膀那個動作,儼然是一種預設和退讓。

賀霖走了一段路,腳步比剛才慢了一些:“許風真好,即便這樣他還是選擇和我們當朋友。如果我是他,他跟你在一起,我只會遠遠避開你們,再也不相見。”

宋容容沒吭聲。

賀霖走了一段路,腳步比剛才慢了一些。

“本來我也不想這麼早過去。可是我媽——”他停了一下,像是需要一點力氣才能擠出來,“我跟萬姨關係非常好,因為她從小在我身邊,是真心對我。而親媽反而會因為這份關係,用辭退萬姨這件事來要挾我。很弔詭不是嗎?”

他說“弔詭”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宋容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她的腳步沒有停下,可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留了一瞬。她看到他那半張被光照亮的臉,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細密的陰影。

她想了想才問:“萬姨也要跟你去國外嗎?”

賀霖點了點頭:“她已經沒有任何親人在這個世界上了。”

宋容容知道賀霖是個很重感情的人,否則不會專程帶萬姨去她家吃飯。他更不會幫助夏盈,明明不喜歡她,卻還是願意為她出頭。他不會因為一個人漂亮或者有錢就對她好,他只對他認為值得的人好。

所以他對萬姨的感情,她大概能懂一些——那不是普通的僱主對保姆,而是被照顧了太久之後長出來的親近,比血緣更輕,卻比僱傭關係重得多。

自從那次音樂節牽手之後,宋容容沒怎麼再跟賀霖接近。

她記得那天晚上他握住她的手腕、然後改為十指相扣的感覺,記得人群的喧譁和他掌心的溫度,可也是因為那天晚上,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有點害怕。

她第一次知道戀愛——或者說那種巨大的激情——能讓人心神不寧到那種程度,腦袋成了一個不停旋轉的萬花筒。

她怕自己一旦陷進去,就沒法專心做題,所以她反而跟賀霖避開了。

而賀霖,也理解似的,並沒有主動來找她或者要求她確認什麼,依然迴歸到了許風說的“等高考後再決定”這個預設的規則裡。

他們都知道,她需要專心,需要把所有的精力放在高考上。

也因此,他們就這樣度過了一年。

宋容容低著頭走了幾步,腳下的路面上有碎碎的光斑,被樹葉的影子切割成不規則的形狀。

她走了一會兒才抬起頭問:“那你呢,以後還會常回來嗎?”

賀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又落在前方那條被路燈照亮的街道上。

他想了想才說:“我媽的本意就是不想讓我多待。這裡的別墅也準備要賣掉了。以後可能要回來吧,畢竟我爺爺奶奶還在這。不過主要還是回上海。”

宋容容沒有追問。她只是繼續走著。

路燈一盞一盞地從他們頭頂滑過去,把他們的影子從身後拉到身前,又從身前拉回身後。她手裡那束粉玫瑰在夜色中濃郁.

賀霖走在她旁邊,低頭看著地面上兩個人交疊又分開的影子。

他甚至想,要是他高一就來碰見宋容容就好了,起碼他們或許能相處整個高二。

可他高二轉過來,碰到宋容容正好高三。高考如此重要。他不想耽誤她。

不想用戀愛佔用她的時間。

他以為等高考結束就好了,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不想耽誤她,不想用戀愛佔用她的時間,直到高考結束,卻又要面臨異地。

且還不是一般的異地。是出國。

十二個小時的時差,一萬多公里的距離,中間隔著整個太平洋。

飛機要飛十幾個小時,白天和黑夜完全顛倒,他醒著的時候她在睡覺,她下課的時候他剛起床。

那麼他們應該在一起嗎,可以在一起嗎?

這個念頭像一顆沉在水底的石頭,壓在賀霖的胸口。

賀霖沉默地走在她旁邊,那些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後沒有說出來。

他想說“你等我”,可一萬多公里的距離和大學四年都無比漫長;

他想知道“宋容容,你也喜歡我嗎”,可在這種時候反而無法問,得到答案之後要拿什麼接著它呢。

他們都成年了,不能只憑借一時衝動,都要長大,為自己也為對方負責。

愛情已經不是輕飄飄的兩個字。

賀霖沉默地走在她旁邊,那些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後沒有說出來。

宋容容跟他保持著半步的距離,手指攥著那束玫瑰的包裝紙,偶爾偏過頭看他一眼,又收回去,目光落在前方被路燈照亮的街道上。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停下來沒有說話的那幾秒,他垂下去的目光,他微微收緊又鬆開的手指。

那些都告訴她,他在想一個很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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