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一樓,來往的客人正在大堂吃飯,沈暖星與江蘭洲面對面坐著,濃烈的尷尬氣氛在蔓延。
江蘭洲表情複雜:“醒了啊。”
沈暖星雙手捂臉:“嗯,醒了。”
江蘭洲寬容地展露一絲安撫地笑,然後說:“大扔。”
沈暖星:……
啊啊啊啊住口不要再說啦!
昨天的記憶在攻擊我!!!
“哈哈哈哈!”江蘭洲爆發一陣爽朗的笑聲。
“不過他、就內個誰。”江蘭洲嘻嘻湊上來八卦,眼神瘋狂暗示某個不在場的人,“他就是曲危樓吧。”
沈暖星愣住,“你認識他?”
“那當然。”江蘭洲得意,“當年我還參加過他的葬禮呢!”
沈暖星:“……”好地獄的認識方式。
江蘭洲眼睛亮亮的,“他現在到底是人是鬼?肯定是鬼吧,你看他昨天一抬手——唰!把石像鬼捆的好像陽澄湖大閘蟹似的,再看他那個臉、我去,太嚇人了,我都不敢正眼看。”
“不過他好像很在乎你的樣子,你沒看你讓石像暗算,他上一秒還很冷血,下一秒扔了石像抱著你,表情彷彿要把我們都殺了給你陪葬,太嚇人了!”
“皇上給你妹妹賜婚的不就是他?怎麼你倆反倒搞一起去了,老妹呢?”
“唉,我讓石像鬼纏上後不敢聯絡你,擔心牽連到你們,所以就跑到了城外,你家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我是一點信都沒有。”
江蘭洲端起茶碗,感慨的喝了一口。
可惡,他只是離開京城一個月,怎麼漏吃這麼多瓜。
“說來話長。”沈暖星無視他誇張的形容詞,聯想到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早上的尷尬被重重的心事壓下。
“那就長話短說。”撞鬼、兄弟出櫃、他倆睡覺還是我掏的房費。
呵,江蘭洲不屑飲茶,我就不信還有什麼能震驚到我。
直到沈暖星略微悵然地道:“我妹妹,逃婚了。”
江蘭洲:“噗——!”
逃、逃什麼玩意!?
“然後我爹讓我替嫁。”
“噗——”
替嫁??
“但我很快就被發現了。”
“噗——”
你別告訴我你現在已經死了!
“我以為他不願意,但他說他其實生前暗戀我很多年了,娶的就是我。”
“噗——”
“你們幹嘛呢!”旁邊的客人砰地拍桌子站起來,“你是海鮮嗎這麼多水!”客人黑著臉,“我衣服都溼了!”
“對不住對不住……”
江蘭洲尷尬道完歉,回頭不敢置信的瞪著哀愁的沈暖星,茶水順張大的嘴巴流下來,“臥槽,這麼他媽離譜???”
沈暖星露出苦命的笑。
就這麼他媽離譜。
沈暖星拎著茶壺給他添水,江蘭洲連連擺手,“不喝了不喝了。”怕嗆死。
這時江蘭洲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忽然表情嚴肅的說:“暖星,你說有沒有可能。”
“啊?”
江蘭洲上半張臉陷入陰影中,周圍彷彿響起了智鬥BGM,他眸光明滅壓低了聲音:“這一切都是皇帝和曲危樓聯手給你組的殺豬盤。”
沈暖星:“……”
江蘭洲嗓音刻意壓低,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他為了和你冥婚故意去死,然後和皇帝裡應外合營造不和假象,再讓皇帝給你家賜婚,其實妹妹也不是逃婚,而是被他們綁架了!只為把你騙入局中!而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場驚天陰謀!”
“你覺得怎麼樣?”江蘭洲害怕道,“有沒有這種可能!?”
沈暖星嘴角抽了抽:“……你覺得哥們是傳國玉璽還是長生不老藥。”
哈哈哈哪來的自信覺得皇帝和護國公為了我命都不要啊???
我配嗎!
“好叭。”江蘭洲失望地扁扁嘴,嘟囔,“反正我認為這樣還挺帶感的。”
呵呵。沈暖星決定等科學發達了,他一定帶江蘭州去看看頭,是不是江阿姨當年生他的時候忘給他帶腦子了。
他們倆在一樓坐著,江蘭洲摸摸肚子,有點餓,“咋還不點菜。”
提到這個沈暖星不自然的臉頰微熱,小聲嘀咕:“曲危樓去做飯了,他說給我補補。”
“哎呦呦。”江蘭洲在旁擠眉弄眼,“好恩愛哦。”
沈暖星嘴上讓他死遠點,內心卻誠實的開心著。經過昨晚…咳,他和曲危樓算是徹底確定下來。
都說君子遠庖廚,身為古代貴族的曲危樓能主動下廚,沈暖星已經很感動了。
他在心裡默默發誓,無論曲危樓菜炒糊了還是把鹽放成了糖,他都要好好捧場,只要吃不死人就行。
嘿嘿,畢竟心意最重要啦~
重要啦~
要拉~
拉……
沈暖星哆哆嗦嗦抖著唇仰頭,看著為了偽裝成人類換上黑衣綁著繃帶的曲危樓。
“這是什麼……”
而對面的江蘭洲已經褪色成了白色的石膏雕塑,正在悄悄的裂開。
渾身散發出愉悅氣息的曲危樓沒有察覺出凝固的氣氛,“大廚說吃哪補哪,所以我特意給你準備了這些。”
他眼底帶著驕傲,勾唇透出自信,一一介紹:“冰糖大腸。”
沈暖星:……
江蘭洲:……
“拔絲韭菜。”
沈暖星:……
江蘭洲:……
“老湯燉生蠔。”
最後一道菜是不是聽起來好像還不錯?
沈暖星看著砂鍋底死不瞑目的兩個碩大帶殼生蠔,沉默一會,發出了靈魂提問:
“……生蠔你洗了嗎……”
曲危樓聞言怔了怔,蹙眉:“生蠔還用洗嗎?”
沈暖星:……
江蘭洲:……
江蘭洲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看向沈暖星:兄弟,我覺得我們可能真的要拉了。
噴射的那種。
沈暖星:。。。
*
最後江蘭洲愣是飯也沒吃,口口聲聲說想家,跑的飛快。
在曲危樓黑著臉極度不滿意下,沈暖星叫了客棧的飯菜,並且發誓以後再讓曲危樓做飯他是狗。
吃飽喝足,兩人準備回城內。
馬車上曲危樓拆繃帶時,沈暖星無意間發現了曲危樓脖頸上的傷口,“等一下,你這裡是不是癒合了?”
曲危樓下意識去摸,果然發現脖頸上黑洞洞的傷癒合了大半。
兩人震驚無比。
“怎麼突然就好了,你昨天都幹什麼了、呃好像幹。我來著。”沈暖星眨眨眼吃驚,“洞房這麼大補的嗎?”
曲危樓又驚又喜,聽到沈暖星的話默了默:“……不,我覺得和這個沒關係。”還有你剛才是不是用普通的語氣說出了什麼雷霆臺詞。
腦海閃過他憤怒吞噬了石像的畫面。
“也許是那個石像。”
沈暖星:“難道吞噬掉其他鬼或者妖怪,可以修補你的身體?那——”他視線微妙向下。
曲危樓明顯也想到了這茬。
曲危樓抬頭眸光灼灼燃燒看著沈暖星。
“我不回去了。”
“啊?”
“我去找個人。”曲危樓話語含糊,神態卻興奮地說,“借點東西。”
*
砰!
山魈背部狠狠撞擊在粗壯的古樹上,熒白修長宛如玉石的骨手穿過他的肚子,把他釘在樹上,卻沒染上一滴血。
“曲危樓!”
正在花魁懷裡睡覺就被曲危樓叫到這裡,剛到又讓曲危樓二話不說一頓打的山魈抓狂,他崩潰的怒吼,“你他媽又發什麼瘋?!”
真想和你們這群精神病拼了!
曲危樓笑容亢奮瞳孔緊縮,有股激動到癲狂的感覺,緩緩啟唇:“我有事求你。”
山魈:?
山魈都震驚了。
誰教你這麼求人辦事的!密碼的,為什麼你每次有求於我都要先打我一頓?!
山魈磨牙臉扭曲著,恨不得把曲危樓暴打一頓……但打不過,他只能憋屈的吼:“什麼事你倒是說啊!你不說,你就他媽打我!”
曲危樓:“那我說了,我要格調。”
山魈當場凝固。
你再說一遍要什麼?
哈!!
山魈無語笑了:“……你這狗東西終於因為沒辦法和小人類同房憋成傻子了是吧!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你沒有你找我幹什麼?你該不會你打算把我砍下來用吧!”
你那玩意是拼夕夕嗎???還要找我砍一刀???
聞言曲危樓冷下臉,睥睨著他嘴角下撇有些嫌棄,彷彿在說你在想什麼,我怎麼可能用別人的碰我的人,而且你的不知碰過多少人,沒男德,誰稀罕。
山魈:“……”
山魈沉默,山魈怒了!
自從他修煉成型叱吒百年從來沒有這麼憋屈過。
“曲危樓——!”山魈怒吼。
曲危樓卻無視他的掙扎,畢竟山魈吼的再大聲瞪的再兇,也不敢真的還手跟他打,只能忌憚憤恨卻不得不忍。
曲危樓直白地說:“我發現只要吞噬妖物,就能修復我的身體。”
憤怒中的山魈聞言身體一顫。
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很快預感成真。
曲危樓說:“讓我吃了你。”大概感覺自己這麼做確實有點人渣,他補充地露出了誠懇地可憐地眼神——那他媽還是山魈教的!
他說:“算我求你。”
山魈:……
*
曲危樓回來了。
沈暖星笑著一抬頭,卻在看到曲危樓的臉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只見曲危樓衣服破了,袖子爛了,鞋子也沒了,臉鼻青臉腫連頭髮也好似被什麼利器砍掉了半截。
整個人像是讓狗咬了似的。
從來沒見過他這麼狼狽過,沈暖星心驚膽戰的迎上去,而一見他,曲危樓立刻委屈的將沈暖星抱住,頭埋在沈暖星肩膀,聲音帶著委委屈屈的不甘心的抱怨。
“我想和我朋友借點東西。”
沈暖星一愣:朋友,曲危樓還有朋友?
緊接著曲危樓悶悶不樂又說:“他不借我,還打我。”
什麼!
狐疑的沈暖星頓時只剩下難以置信的憤怒,“太過分了吧,不借就不借怎麼打人呢?就這也能算得上朋友嗎!”
“我也覺得。”曲危樓在他脖頸間低聲呢喃,“所以後來我就直接動嘴搶了。”
……呃,動嘴?搶?
“但沒搶到太多。”曲危樓真的好傷心,緊緊抱著他,他破破爛爛的樣子讓沈暖星來不及思考其中的古怪,聞言忙摟著他安慰,“沒事沒事,你已經很努力了,下回我們不和這種朋友玩。”
至於人家不借也不該搶……
可曲危樓都被打成這樣了啊,肯定是先動手的傢伙不對。
沈暖星生氣地想。
*
差點被吃的山魈:啊對對對。
山魈:曲危樓你就這麼說的是吧,大馬扁子:)
*
因為曲危樓和朋友借東西沒借到反而被打了一頓,氣的沈暖星護犢子勁兒大爆發,第二天他特意給曲危樓做了個荷包。
那金葉子銀瓜子,給曲危樓裝的滿滿的,塞進他胸口的衣襟裡。
手接觸到他胸口,沈暖星頭上冒出個小問號。
咦?
怎麼感覺曲危樓的肋骨胸口好像變得結實沒有那麼硌手了?錯覺吧。
“以後有想買的咱自己買,不受壞人的氣,離那種無情無義的朋友遠點。”
沈暖星叮囑他家可憐的大殭屍。
以後他見到這個‘朋友’非要和對方好好講講理。
打人是不對的!
打殭屍也不行!
曲危樓看著沈暖星替他生氣的樣子,悄悄勾唇,感受到自己正在長出的東西,黑暗的內心慾望在隨之增長,貪婪的視線掠過少年的身體……
“…嗯。”他手摸上沈暖星的腰,不動聲色撫摸那纖細的身體,垂眸擋住裡面染紅的慾念,“我知道了…”
窗外,灰衣的下人站在不遠處,像棵樹無聲無息隱匿了自己的氣息,聽著沈家少爺房間明明沒其他人卻傳來說話聲,男人眼神變了變,片刻,輕手輕腳離開了。
男人饒了幾次來到後廚,剛進門就傳來罵聲。
“賈三你他娘幹什麼去了。”大廚不滿地看著他,“快來切菜,老爺馬上要下朝了,耽誤了晚膳你負責嗎!”
男人佝僂著高大的身體,表情憨直怯懦連忙稱“是”,擼起袖子去切菜。
大廚看他聽話,哼了聲幹活去了。
男人拿起菜刀,動作透出於容貌不相符的利落精準,寬厚的菜刀拿在他手宛如一把神兵利器,咄咄咄幾下黃瓜就被切的細如髮絲……
*
沈暖星想過皇上會懷疑他家,但沒想到他一點壓力都吃不了,也沒估算到皇上內心對曲危樓的恐懼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有個訊息告訴你們。”
剛下朝的沈父神色不安,沒有像過去那樣插科打諢,飯都來不及吃就把他們叫到書房,眼烏沉烏沉的看著沈暖星曲危樓。
“皇帝要給公主選適齡的青年才俊,在要求內的京城官宦貴族子弟,都要進宮參加宴會。”
沈暖星不解,而曲危樓表情卻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沈暖星思索:“公主?我記得皇上只有一個女兒,現在才十三歲吧,這麼早就選駙馬是不是太心急了。”
“這都不是最重要的,因為我懷疑選駙馬本來就是個幌子。”沈父盯著兒子,心情無比沉重,手指敲著桌子:“因為皇上——指名要你去。”
砰!沈暖星心臟瞬間被無形的大手攥緊,怦怦狂跳,微微張嘴話卻堵在喉嚨卡的難以呼吸。
曲危樓冷了眸光。
“別人不指名偏偏指名你,這個時間點,這個關係,要你進宮。”沈父的緊張幾乎形成實質,“無論怎麼想,為父都只能認為這次鴻門宴,怕不是衝你倆來的。”
這哪裡是選駙馬,分明是圈套!
祝考試的讀者老爺出高分!!!
如果您覺得《替嫁替到鬼》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11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