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酒店。
房間內三個人摸下巴的摸下巴,來回走動的來回走動,沈暖星坐在床邊捏了捏曲危樓的手指,入手一片冰涼,“他怎麼還不醒?”
封印明明被破了。
他們將曲危樓千辛萬苦從海島下面的機關中帶出來,扒掉身上扎眼的鮮紅古裝,換上藍黃配色的花襯衫大褲衩,又假裝朋友喝多,在眾目睽睽中將曲危樓抗進酒店。
奈何曲危樓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普通營養液的針頭扎不動他皮膚。
他們又不能去醫院。
到時候醫生X光一掃描,發現這人怎麼照不透啊,那不完蛋了嗎!
“啊啊啊殭屍要怎麼養。”
沈萬里抓狂的雙手撓頭。崩潰。
“要不學電影裡那樣?殭屍片的殭屍受傷了晚上就藏在墓地的土裡,第二天又活力滿滿了。”沈萬里轉動脖頸貓眼直勾勾盯著床上緊閉雙眼的男人。
口氣讓人起雞皮疙瘩。
“既然別的殭屍能做到,他一定也能做到的,對吧……?”
沈千里:。
沈千里無語到惱怒:“那是咱爸!不是人參!你不能老想著把東西種在地裡?”
沈萬里這孩子從小腦回路就別具一格。
小時候他養的金魚死了,他就挖了個坑種了起來,還說明年就會長出一棵樹,樹上掛滿了會左右搖擺的金魚。
聽他說完幻想了一下那個場面,腦子彷彿被不可名狀之物舔過的沈千里:。。。
……世上所有弟弟一定全是最不可愛的存在,一定。沈千里堅信.jpg
“這也不行哪也不行,你說!你想辦法吧,我是不想了!”
沈萬里甩手不幹了。
“先彆著急。”沈千里耐著性子安慰,“母親也是封印破壞了很久之後才醒來的,說不定封印的影響有延長性呢?”
這麼說,但沈千里心底是怎麼想的只有他自己瞭解。
沈萬里在旁邊聞言不屑的嗤笑潑冷水:“萬一在漫長的歲月中,封印消耗了他體內的力量,真的把他殺了呢。”
“萬里!!!”
沈千里蹭地站起來,被觸怒的目光帶著憤怒地警告。
沈萬里不爽,“幹什麼,我說錯了嗎。”
“他還有母親是沈家人千百年來辛苦無數代人也不惜尋找的人,是我們的使命,是我們的親生父親!你說話未免太輕浮了!”
“那又怎樣,沈家的願望又不是我的願望,我從小到大一年中只有那麼一次見母親的機會,還要表現的好才行,父親我就沒見過。”
沈萬里別過頭,眉毛皺著,嘴巴下撇。
他嘴硬道:“他活著才是我爸,死了只是陌生人,我對他連個記憶都沒有。”
“你——我就是把你慣壞了。”沈千里心底本來就在慌張焦急中,不省心的弟弟又頂嘴,他氣的大步走過去拎起沈萬里的衣領。
沈萬里根本不怕他。
沈千里是大哥,從小又當爹當媽,他心疼沒爸媽在身邊的弟弟,也有移情的原因吧,對沈萬里是格外疼愛的。
所以沈萬里吊兒郎當的切了聲,用‘你能把我咋滴?’的小眼神斜著睨自家大哥。
沈千里磨牙,下一秒一拳打在他臉上。
沈萬里被打懵了,睜圓貓瞳呆了幾秒。
“臥槽…你…你對我動手??你他媽對我手動???沈千里我幹你大爺!”
等他反應過來像頭炸毛的小獅子,不管不顧撞倒路上的一切,衝上去腿朝著沈千里踢過去。
沈千里躲開他的攻擊。
冷笑。
“我大爺也是你大爺。”
平日裡不捨得揍,再不揍小王八蛋快沒人樣了,連他的話都敢頂!
兩人乒乒乓乓打了起來。
另一邊。
沈暖星坐在床邊,手摸著曲危樓觸感微涼的下巴和脖頸,閉著眼邊大腦高速思考邊手繼續往下又摸摸曲危樓的胸大肌。
沒在澀澀,純屬是想東西的時候忍不住盤點什麼圓潤的東西。
“唔……”
許久之後,滿臉皺巴的沈暖星抿唇睜開眼,腦袋上彷彿亮起一顆小燈泡,五官頓時舒展開,煥發光彩。
“‘科技狠活’!”
他跳下床看向互毆的各自嘴巴眼角都破了的兄弟兩個,露出清爽的笑容。
“沈家傳下來的那塊牌位,你們還記得在哪兒不。”
兩隻滾在地上,互扯腮幫子的小小沈們:“啊???”
“牌……”
“……位?!”
。
曲危樓忘了自己睡了多久。
沈暖星死了。
他的星辰隕落了。
曲危樓對復活沈暖星這件事專注到瘋狂,一心將全部精力時間撲在上面。
山魈過來說過幾次,外面亂了,他們該停手了。
世界變成一片荒蕪只剩他們幾個妖物,能有什麼意思?
曲危樓不理解的看著他:“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後悔了?想對我動手?我倒是沒關係。”
不過廝殺一通罷了,他們妖邪很少真有同伴愛這種東西存在。大多為利益聯盟,但妖物隨性而為,為亂七八糟的理由轉頭反水太正常不過。
曲危樓並未生氣。
山魈沉默。
最後山魈並沒有對曲危樓動手,而是帶著剩餘的沈家人,包括沈暖星的朋友江蘭洲離開了。
無所謂。
除了星星其他人並不重要。
曲危樓沒多餘的心思理會這等小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走他們。
他忙著抓修行者,因為他們的血格外有用。
他擴大領地。
屠戮了皇室所有血脈。
期待睡在血池中的人睜開雙眼,可皇帝身邊那個藏起來的法師,竟然找到了他的親屬,以命換命把他封印——
睡了太久的曲危樓模模糊糊聽見一陣說話聲。
“……這樣不會有問題吧,我只讀過聖經,沒讀過佛經,我們要不請個真正的道士或者法師……”
“……嘖,咱家啥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你清法師上門和黑*會報J舉報自己有什麼區別,萬一爹沒醒,媽又讓人超度了呢!”
“……這麼一說確實不無道理……”
“……對吧!媽咪,你說句公道話!”
“呃……我覺得你弟說的沒毛病,反正這‘活兒’本來就沒有固定詞,東北那邊跳大神的人臺詞還是現場編的呢,咱們意思到了就行,關鍵是牌位。”
猶豫吞吐的成熟年輕男性聲音:
“那就這樣?”
非常耳熟好像是他的星星說:
“就這樣?”
另一個活潑張揚的男性聲音拍板:
“就這樣!”
於是,曲危樓耳邊響起了一陣宛如魔音灌耳的歌、啊不,不是歌。吟誦?呃、沒那麼好聽。
反正在這樣的聲音中,曲危樓感覺有力量注入了他損耗掏空的身體。
那力量很奇怪,混著他的詛咒,還有龐大香火願力。
明明是正道的力量,卻沒有對他這個陰氣之物造成傷害。
反而親近的就像終於找到媽的孩子,哭著喊著往他這裡跑。
曲危樓心底驚訝。
心說我當年做出的那些事,竟然也能得到供奉嗎?這群人類沒瘋吧。
它們迫不及待融合充盈他乾癟的骨髓,搭造啟用他的經脈。
他耳邊彷彿響起凝合了上千人執念的細碎低語:
‘一定要找到……’
‘這時沈家人的使命……’
‘先祖保佑,今天我兒子誕生了,哈哈哈,祝我們沈家枝繁葉茂。’
大笑的男聲消弭,接著是嚴肅的場面,無數穿著長褂的沈家人站在宗祠,最老的那個顫顫巍巍拋茭杯。
‘這次遷族,是否順利,請您指示。’
曲危樓當年給沈家留下了自己的牌位,本意是分出一股力量控制沈家,順便庇護一下,沒想到這股力量在沈家人的供奉下越發強大。
擁有了測吉凶,驅邪,庇護的能力……
‘先祖保佑,幸好有您牌位在,沈家又一次躲過一劫!’
‘先祖,最近北面有些異樣,家裡好像混進了什麼東西……’
‘還好!那東西在您的先靈之下已經被消滅!太好了。’
時過境遷。
古祠變成了西洋風。
祭祀的沈家人變少了,也嚴肅了。
‘犧牲了很多人……但我們找到了沈家另一位先祖,沈暖星的封印地,我們沈家的夙願,終將實現!’
‘封印破了,有個孽障竟然盜取先祖的基因……’
又過了很多年。
‘先祖,你喝奶茶嗎?’
一個小女孩跑到祠堂,從揹包裡掏出一杯奶茶放在牌位前。
‘我爸才不喜歡那種東西,哼。’
兩個長相非常像他的星星的孩子跑進來,像到接收這段摻雜在願力中的記憶的曲危樓也不禁怔愣。
但兩個小孩很快跑走了。
‘喵~’
胖胖的大橘貓跳上供奉牌位的桌子,下巴蹭著牌位的稜角,打起呼嚕。
路過的沈家人看到嚇得眼珠子快瞪出眼眶,手腳亂飛的亂七八糟跑進來,逮住貓的後脖頸,給大橘凹出跪拜的造型。
‘先祖莫怪,先祖莫怪。’
‘先祖、’
‘先祖、’
‘先祖……’
我並不是你們的先祖,曲危樓低聲回應,但想到自己生前好像倒插門住在沈家,曲危樓又默預設下。
我會庇佑你們。
你們的努力和貢獻,我都看到了。
曲危樓在心底說,操控力量在那段記憶中,摸了摸大橘貓的鬍子。
‘該醒了。’‘我有必須要去見的人。’
執念是後卿的力量來源。
這麼多執念另曲危樓緩緩睜開了雙眼。
海南灼熱晴朗的藍天忽然陰雲密佈,遊玩的客人搓搓胳膊,莫名感覺到了一絲陰冷。
不詳的,厚重的雲彩顏色怪異,太陽照過的光線變成鮮紅。
早已衰敗沒有修道者的世界,無人覺得這份奇景可怕,都在開心的拿起手機拍。
“哇,好涼爽呀!跟開空調了一樣。”
“這天說變就變,待會不會下雨吧。”
“哈哈哈,肯定是有道友在渡劫!”
……渡劫沒有,但大魔頭復活是有的。
曲危樓睫毛顫動的掀開,漆黑如墨的鳳眼透出一絲迷茫,看著面前的畫面。
只見他自己躺在造型奇怪的床上,胸口放著自己的牌位,雙手被擺出抱著牌位的姿勢,而床邊還放著花花綠綠的假花、香燭、香爐。
曲危樓:……
而心心念唸的沈暖星雙手合十指縫夾著三炷香,彎著腰神神叨叨搖頭晃腦,身後跟著兩個同造型的人。
一個滿臉尷尬。
一個兩眼興奮。
三人像母雞帶小雞一樣,邊圍著他床繞,邊搖著腦袋嘴裡唱:
“急急那如律令,媽咪貝貝轟,世間的萬物皆為我所用,手持桃木我踏馬出征——”
曲危樓:……
曲危樓:…………
面無表情的後卿大魔頭心想:外面響的不是天上的雷,是我心裡的雷。
還活著!
嘿嘿,另外這個小短篇也要結束了。
之前寫過這個然後不太順重新寫的。
字數不多。
()
如果您覺得《替嫁替到鬼》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11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