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的審判】
楊警官說道,“周隊長,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林廳長派你來的吧,畢竟能把老江急成這樣,就說明局面他已經控制不住了。”
周正把身子趴在桌子上,“楊警官這話的意思是,江局長有問題咯。”
“這個我們不能告訴你,不過有一個人可以。”楊警官故作神秘的把身子縮了回去,倚在椅子上,看著周正。
“誰?”周正急切的問道。
一旁的王景瑜和李珏明看著周正,仍在思考這個中隊長的可信度。
“狄更斯狄警官。”
周正瞬間反應過來,上面的任務不就是跟狄警官取得聯絡,拿到證據嗎?
“他在哪裡?”周正急不可耐的問道,“我需要保護好他的安全。”
“我們也不知道。”一旁的李珏明開了口,“我們也已經一天沒見他了,他的出租屋也沒人。”
周正又看向了王景瑜,王景瑜也只是聳了聳肩膀,“我們都是一起的,所以都沒見到小狄去了哪裡。”
“那還就奇怪了,一個大警察,光天化日。”說著周正不自覺的看了一眼烏雲密佈的天空,“就算是這,現在是法治誰會,誰又……”突然又想起來齊梁和黃警官,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
辦公室裡的幾人陷入了沉默。
“我去派人找找。”周正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下班後的三人又來到了狄更斯出租屋門口,王景瑜看了看手錶,“已經六點半了。”
“該不會真的出事了吧。”李珏明說道。
“不會的,現在這種情況沒人會動他,不然就是在給自己挖坑。”楊警官說著,拉著兩人離開了公寓,“明天一定會有訊息的。”
天上漸漸有雨滴落了下來,很快擴大為暴雨,房東準時在七點鐘打開了狄更斯房間的燈。
一個人影冒著暴雨站在公寓外面,緊緊的看著狄更斯的房間,猶豫之後,那個人影進入了公寓,敲響了狄更斯房間的門。
一下,兩下……
整個樓道里只有敲門聲,見沒人看門,那人在門口站了一會,身上的雨水順著雨衣滑落下來。
那人離開了。
而另一邊,另一個人正穿著雨衣,打著傘,冒著暴雨往縣城外走去,吹過來的風一遍又一遍把雨傘吹的翻轉過去。
那人抖了抖雨傘,看了一下手機,咬了咬牙繼續前進,一直走到遠鄉河河邊,他遠遠地站在那裡,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不停在耳邊迴盪的雨聲和雷暴聲。
空氣裡瀰漫著土腥氣和魚腥氣,還有獨屬於蘆葦蕩的草腥氣。
伴隨一道閃電劃過天空,整個河灘被慘白的光點亮,那人看見河上的小木筏上坐著一個人,顯然他們都注意到了彼此。
木筏漸漸靠近河岸,岸上的人也朝著河邊走了過去,直到木筏靠岸,木筏上那個穿著蓑衣的人跳了下來,大喊了一聲,“張志潔!”
岸上的張志潔顯然被這一聲給鎮住了,“你是誰!你是在哪裡得到的這個影片!”
那人解開了身上的蓑衣,把自己完全暴露在風雨中,任憑雨水衝擊著他的身體,身上因為常年泡水而形成的死皮在雨水的浸泡下黏在一起,變成一塊塊的白斑。
再一道閃電劃過,張志潔看清了那人的臉,雖然過去了這麼多年,不過他還認得,跟當年那個女生一模一樣的一張臉,正是韓冰。
張志潔強裝鎮定,“你喊我來這裡,為了幹什麼!”
韓冰沒有說話,從口袋拿出用防水塑膠袋包裹好的手機,接著打開了那個讓他回憶起整個痛苦回憶的影片,慘叫聲混著幾人的狂笑散發出來,很快被四周的雨水吞沒。
韓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抄起手中的半截船槳衝了過來。
張志潔轉身準備逃走,雙腿卻已經發軟,加上地上泥土溼滑,直接摔倒在地上,慌亂中他從貼身衣服中摸出來一把蝴蝶刀,拿在手裡胡亂揮砍起來。
韓冰一時間沒有看清,被劃傷了小臂,不過反倒是激起了韓冰的怒氣,他舉起船槳,一下子打在張志潔頭上。
只一下,張志潔瞬間神志不清,握著手的刀也失去了力氣,眼前的一切模糊了起來,甚至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韓冰還是韓淼,整個人瞬間繃直,然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韓冰一下又一下用斷了的船槳砸在張志潔的頭上,掉在身後的手機裡不斷傳來韓淼求救的聲音。
韓冰在風雨中聲嘶力竭的叫喊起來,姐弟兩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順著雨水一同捲進了風暴裡。
那是張志潔的血混著韓冰的血,匯聚成一條流淌的血水,流進了河裡。
忽然一道閃電再次劃過天空,一個影子赫然出現在韓冰頭上,韓冰急忙起身,舉起手裡的船槳就砸過去。
那人一手接住船槳,明顯能看到虎口震了一下,不過他迅速調整,立馬一把抓住韓冰的腰,順勢把他放倒在地上。
韓冰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他仰面朝上,被雨水擊打的睜不開眼,他努力的分辨著眼前的人的相貌,接著閃電的光線,他看清了這人的樣子,正是那個買魚的客人。
韓冰無力的癱在地上,沒有再掙扎,狄更斯也沒有說話,靜靜地站著,許久之後,韓冰開口了,“你是警察吧。”
狄更斯沒有說話。
“他口中那個從雲州來的警察就是你吧,我知道,你已經看明白是我了。”
狄更斯沒有說話,而是蹲了下來,把眼前這個倒在地上的少年扶了起來,接著扯下身上的的衣服,用一旁的蝴蝶刀割下來一塊布條,系在了韓冰胳膊上,止住了他不斷流出來的血。
“把我帶走吧,我的願望也算完成了。”韓冰摸了摸胳膊上的布條。
“我暫時不會帶你走,你先把你的事完成了吧。”狄更斯從一旁的蘆葦叢裡摸出來韓冰藏好的殺魚刀,正是他白天磨的那一把。
“你從什麼時候在這裡的?”韓冰問道。
“在你來之前,我就在這裡,今天的暴雨,我料定你會在這裡殺掉張志潔,完成你的最後一次復仇。”狄更斯說道。
韓冰接過狄更斯遞過來的刀,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你不怕我用這把刀襲擊你?”
“不怕,你從來不是一個壞孩子,只不過是一個被執念逼上了絕路的復仇者。”狄更斯摸了摸韓冰的頭,接著站起來,背過身去,“開始吧,一會,還有更重要的事。”
韓冰看著狄更斯轉過身去,接著舉起了手中的殺魚刀,往已經奄奄一息的張志潔砍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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