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升旗儀式，一中的操場被藍白校服的海洋淹沒。
早秋的風帶著涼意，林未然站在高三七班的最前列，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脊背卻挺得筆直，像是一棵在風中卻絕不彎腰的孤竹。
教導主任拿著話筒走上主席臺，紅光滿面地清了清嗓子。
“同學們，在儀式結束前，我要宣佈一件喜事！經過學校長達三年的綜合考評，以及教育部門的最終稽核，我們高三年級，即將誕生一位唯一的京大保送生！”
話音落下，操場上瞬間炸開了鍋。
“我去！京大啊！牛啊！那可是全國的TOP1！到底是誰這麼牛逼？！”
“肯定是林未然啊，除了她還能有誰？三年霸榜年級第一，競賽金牌拿到手軟，這要不是她我倒立洗頭！”
“太羨慕了，長得漂亮成績又好，聽說她和校草顧燼言還是一對？這就是傳說中的人生贏家吧……”
“天啊，這也太好磕了吧！！”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顧燼言站在不遠處，聽著周圍豔羨的聲音，忍不住輕笑出聲，轉頭看向身側的許若微。
‘放心，她週六已經簽字了，寶貝你肯定能上京大的。’
雖然檔案還沒走完流程，但他了解林未然，那個女人愛他愛到了骨子裡，只要他一句話，哪怕是上臺領獎，她也會當眾跪著把這份榮譽雙手奉上，只為得到他的一句誇獎。
他很享受這種掌控全域性的快感，因為這樣能給他一種“看，即便優秀如林未然，也只是一隻聽我的話的狗！”的高高在上感。
“這位同學就是——高三七班，林未然！來，掌聲有請我們的狀元上臺！！”
掌聲響徹雲霄。
林未然在眾人的注視下邁出佇列，每走一步，系統的提示音就會提示一句。
【叮——檢測到最終任務場景。】
【任務要求：請宿主在全校師生面前，發表《自願放棄保送資格宣告》，並指名將名額轉讓給“更需要”的人——許若微。】
【任務獎勵：立刻脫離本世界。】
林未然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後她唇角勾起，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意。
連繫統都這麼配合，特意給她安排了這麼大一個舞臺。
既然顧燼言想要體面，那她就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體面”。
她走上主席臺，從校長手中接過那封沉甸甸的紅色通知書。
校長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太陽穴，說不定心裡想著以後升職會一路平坦，將話筒遞給她：“來，林同學，跟學弟學妹說一說你的學習經驗，”
“好。”
林未然接過校長遞來的話筒，目光從臺下的幾千張面孔上掃過，最終落在顧燼言和許若微的身上。
此刻，他們含情脈脈地注視著彼此，接著，顧燼言雙臂抱於胸前，看向她，手指一下下敲著手臂，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催促。
“呵。”
看著他，林未然嘴角上揚笑了。
她為什麼要笑？顧燼言皺起了眉。
不知為何，他感受到一股透骨的寒意，好似接下來會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般。
“多謝校長的賞識，也多謝同學們的支援。”
她的聲音藉著廣播傳遍了整個校園，現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能夠拿到這個名額，是我高中三年努力拼搏的果實，我原本覺得我會帶著這份榮譽踏入京大……”
顧燼言的眉頭微微皺起，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滿。
幹嘛說這麼多廢話？直接道轉讓不就得了？
她還想不想得到他陪伴與那獎勵了？等會兒他得狠狠收拾這個不懂規矩的女人，讓她嚐嚐不聽話的苦頭！
然而，下一秒，林未然驀地把話鋒一轉。
“經過一整晚的反覆思考，我決定徹底放棄保送資格。”
全場死寂。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幾千人的操場瞬間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林……林同學，你沒在開玩笑吧？”
校長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塊風乾的橘皮：“這可是京大！是你努力三年的回報！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呢！”
“我沒有開玩笑。”
林未然神色平靜，她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舉起了手中的通知書，然後啪的一聲脆響。
那份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通知書被她從封皮中抽出，然後一把撕碎，像扔垃圾一樣，隨意地扔回了演講桌上。
“因為有人告訴我，我不配擁有它。”
“有人跟我說，我身體健康，抗壓能力強，就算沒有保送也能自己考，但是高三九班的許若微同學不一樣。”
“她脆弱，她敏感，她文化課成績不好，還受不了復讀的壓力，如果她沒有這個名額，她就會失去青春和夢想。”
轟——！
這番話恰似一顆深水炸彈，迅速在人群裡面炸開了。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能聽出這話中全是茶味與挖苦！
這是“讓出名額”？這分明是道德綁架與公然搶奪！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看向了人群中的顧燼言和許若微。
那些目光不再露出羨慕，而是驚怕、輕慢、憎惡，還有仿若看小丑似的嘲謔。
“哎呀，許若微？不就是那個整天跟在顧燼言身邊的女生嗎？”
“這也太丟份兒了吧？自己考不上就搶別人那一份？”
“還說‘失去青春和夢想’呀？那林未然三年一直考第一的青春怎麼就不算青春呢？”
“顧燼言怎麼搞成這個樣子啊？那是他女朋友的名額，他就這麼逼林未然把名額讓給小青梅？”
“虧我還覺得人生贏家呢，感情原來是個渣男啊！！”
顧燼言只察覺到腦袋裡“嗡”的一聲響起，全身的血液倒流。
他沒預想林未然會把他說過的那些話，在全校廣播裡複述一遍！
那些原本從他嘴裡說出的“深情大義”的理由，此刻在陽光的對映下暴露，竟顯得如此歹毒無恥，甚至還有些可笑！！
“林未然！你在胡言亂語什麼！別亂說！！！”顧燼言在臺下失控地怒吼，臉色鐵青。
身旁的許若微越發搖搖晃晃，原先準備好要展現的“感動落淚”僵在臉上，變得十分尷尬，她能感受到周圍同學看她的眼神，彷彿是在看一個偷東西的小丑。
但林未然沒給他一點反駁的機會。
她看著顧燼言怒不可遏的臉，心中最後殘留的那點情感徹底沒影兒了。
“對不起，校長。”
林未然向後方退一步，朝校長鞠了一躬。
“名額我讓了，這出戏我就不奉陪了，再見，顧燼言。”
【叮——最終任務判定完成。】
【心願系統的任務全部清理結算完畢，正式解除繫結。】
【世界脫離程式即將開啟，倒計時：10秒……9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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